“老李头,今儿个怎么心神不定的?”
隔壁张嫂子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笑呵呵地问。
夏日午后,村口的老榕树下,老李头摇着蒲扇,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等的人还没来,那个叫王大福的年轻人,不仅没还钱,反而开着一辆扎眼的豪车回了村,说是抵押的。
村里人都说王大福脑瓜子活络,可这次,他却把自己活络进了清收公司的视线。
当清收队跋山涉水追到川藏线,准备收回那辆豪车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傻了眼。
夏日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热浪。老李头坐在村口的老榕树下,蒲扇摇得吱呀作响,眼睛却一直盯着村道尽头。他等的人还没来。
“老李叔,今儿个怎么心神不定的?”隔壁张嫂子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笑呵呵地问。
老李头叹了口气,摇摇头:“哎,还不是为了那个王大福。说好了今天把钱还我,到现在影儿都没见。”
提起王大福,村里人都是又爱又恨。这小子脑瓜子活络,早些年出去闯荡,据说赚了不少钱,村里谁家有个急事,他总能帮上忙。可他那人,做事总带着一股邪乎劲儿,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豪车,擦着路边扬起的灰尘,稳稳地停在了老榕树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黝黑的,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脸。正是王大福。
“哟,李叔,等急了吧?”王大福从车里探出头,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那钥匙上带着豪车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老李头眼睛都直了。这车,他活了六十多岁,还是头一回在村里见到。光是那车头的大标,就不是个小数目。
“大福啊,你这是……”老李头有些结巴。
王大福哈哈一笑:“新买的!怎么样,霸气吧?就为了这车,我把家底都掏空了。抵押了十二万,从一个外地老板手里买的。本来想跟你把钱还了,可这不,钱都砸车上了。”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带着一股子不在乎。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怎么突然玩起了这么大的手笔?他知道王大福这些年确实赚了钱,但也不至于挥霍成这样。而且,抵押车?这词儿在村里可不常见。
王大福下了车,绕着车头转了一圈,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车身,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他那副样子,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一辆背着贷款的豪车。他把车开到老李头面前,特意打开车门,让老李头往里瞧。真皮座椅,复杂的仪表盘,还有一股子新车的味道。
“李叔,钱的事你放心,等我这趟回来,一定把钱给你。我这不是要去趟远门嘛。”王大福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老李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借给王大福的钱不多,也就两万块,是他多年的养老钱。王大福说要倒腾点生意,承诺一个月就还,这都快仨月了。现在倒好,钱没还,反而开了一辆抵押的豪车回来。
“大福,你可别乱来啊。这车是抵押的,万一……”老李头欲言又止。
王大福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李叔,你放心!我王大福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这车,我就是要开到川藏线去,好好溜达一圈!”他说的轻松,可老李头听着却觉得心惊肉跳。川藏线,那是什么地方?高原反应,山路崎岖,多少车翻在那里,他王大福疯了不成?
一个月后,王大福果然杳无音信。老李头每天都去村口盼,可盼来的只有焦急和不安。
这天,村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西装革履,胸口别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某某资产清收公司”。领头的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审视的目光。
他们径直找到了老李头家。
“请问,这里是王大福的住处吗?”瘦高个板着脸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李头心里一颤,这下可坏了。他早就听说,抵押车要是还不上贷款,清收公司就会找上门。
“他……他不在家。去外地了。”老李头有些心虚地回答。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他欠了我们公司十二万的抵押款,已经逾期一个多月。我们是来收车的。”
老李头急了:“可是,他那车,他说是抵押的,但是花钱买的啊!还说要开去川藏线!”
瘦高个冷笑一声:“吗?是贷款抵押,还是抵押贷款,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车和人,我们都要找到。”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老李头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王大福的名字,还有那辆豪车的车牌号。清清楚楚的,没有一丝作假。
“他去川藏线了?”瘦高个的眉毛挑了挑,“有意思。”
老李头点点头,把王大福走之前的话说了出来。瘦高个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查一下,那辆车是不是真的去了川藏线。对,就是那辆黑色的,车牌号是……”
挂了电话,瘦高个看了一眼老李头,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老人家,谢谢你的配合。我们现在要去川藏线追车。如果他把车开回来,或者有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说完,他们一行人,开着一辆商务车,绝尘而去。
老李头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王大福,这回你可真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清收队的人马不停蹄,直奔川藏线。
瘦高个叫李明,是清收公司的老手。这些年,什么样的老赖他都见过,什么样的抵押车都收过。在他看来,王大福这种把车开到川藏线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些人往往是想借着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来拖延时间,甚至想让清收队知难而退。
“李哥,这王大福也真是个人才,把车开到这儿来。”开车的小王咧着嘴说,他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第一次跑川藏线,一路上还挺兴奋。
李明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深邃。他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地看着地图。川藏线,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更高的成本,更大的风险。但公司的规矩是,只要车在,不管在哪里,都要收回来。这是他们的职责。
他们的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慢前行,海拔逐渐升高,窗外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荒凉。空气变得稀薄,李明明显感觉到呼吸有些急促。
“李哥,前面好像有情况。”小王突然减速,指着前方说。
路边停着一辆卡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围着什么东西在看。李明心里一动,示意小王停车。
他们下车走过去,发现那是一辆事故车,已经撞得面目全非。李明扫了一眼车牌号,不是他们要找的。他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望。
“最近这条路上出事故的不少,估计是有些司机不熟悉路况,或者高原反应。”一个围观的路人好心地提醒他们。
李明点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起来。王大福虽然人邪乎,但开车技术应该不至于太差。他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把车开到这种地方,然后……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很快又否定了。不可能,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们继续前行,一路上,李明都在思考着王大福的举动。为什么王大福会突然买一辆抵押车?为什么又要把车开到川藏线?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
就在李明一行人跋涉在川藏线上的时候,王大福的身影,也逐渐浮现在他们的调查报告里。
“大福啊,你可真够狠的,真要买那辆抵押车?”老宋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王大福。老宋是当地有名的车贩子,手底下经手的车多如牛毛,什么来路的车都见过。
王大福嘿嘿一笑,往桌上扔了一沓钱:“老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十二万,一分不少。这车,我就要了。”
老宋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然后收了起来。“这车是抵押给‘辉煌资产’公司的,他们清收起来可不含糊。你小子买了它,可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搭进去?呵呵,老宋,你太小看我王大福了。”王大福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买这车,就是为了玩点花样。反正这笔钱,我是打算亏的。”
老宋一愣:“亏?你小子疯了?十二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花钱买个乐子,怎么能叫亏呢?”王大福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我呀,就是想看看,他们清收队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我的车从川藏线上收回去。”
老宋听了这话,吓得烟都掉在了地上。他知道王大福胆子大,可也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程度。和清收公司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
“大福啊,你可别乱来。清收公司里头,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你惹不起。”老宋好心劝道。
“惹不起?我王大福这辈子,还没怕过谁!”王大福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这车,我就是要把它开到清收队收不回去的地方!”
李明坐在车里,看着助手递过来的调查报告。王大福的背景并不复杂,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早年在城里做过一些小生意,赚了些钱。没有什么前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只是最近一年,他的生意似乎遇到了一些瓶颈,甚至有些走下坡路。
“李哥,这王大福,好像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小王翻看着报告,嘴里嘟囔着。
李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他总觉得,王大福买这辆抵押车,并把它开到川藏线,绝不是简单的为了拖延时间。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们继续深入高原,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少,人烟也变得稀疏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些藏族牧民,他们的笑容在高原阳光下显得格外纯粹。
突然,李明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里发来的消息。
“李哥,有线索了!我们在监控上发现那辆车了,它正在往西藏昌都方向开,而且速度很快!”
李明精神一振:“昌都?好,我们加快速度!”
李明一行人加快了速度,但川藏线的路况复杂,不是想快就能快的。他们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磕磕碰碰的车辆,还有一些因为高原反应停在路边休息的游客。
“李哥,这王大福不会是想把车开到深山老林里,让我们找不到吧?”小王有些担心地问。
李明摇摇头:“不可能,那不现实。他总要加油,总要休息。而且,就算开到深山老林里,只要有定位,我们一样能找到。”
他们继续赶路,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李明感觉脑袋有些发沉,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放松警惕。
终于,他们在距离昌都还有一百多公里的一个检查站,再次发现了那辆豪车的踪迹。
“李哥,是那辆车!它停在那里!”小王指着前方激动地喊道。
一辆黑色的豪车,正停在检查站的入口处,车旁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身影,赫然就是王大福。
李明的心跳开始加速,多年的清收经验告诉他,越是接近目标,越要小心谨慎。他示意小王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然后戴上墨镜,拿起对讲机。
“注意,目标出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不要打草惊蛇。”李明沉声说道。
他们下了车,装作游客的样子,慢慢地朝着检查站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李明也看清了王大福身边的几个人。他们穿着当地的藏族服装,看样子像是当地的居民。王大福正和他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
当李明走近时,他听到王大福提高了一些嗓门,像是在给那些人介绍什么。
“……这车,我准备留在这里了。反正我也用不上,就当是给乡亲们做点贡献。”王大福笑着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豪爽。
李明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什么叫“留在这里”?什么叫“用不上”?难道他想把车送人?这怎么可能!抵押车是不能私自转让的!
他强忍着心中的疑惑,继续观察。王大福指着车,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藏族人,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交接。李明注意到,其中一个藏族老汉,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仔细地看着。
李明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王大福的肩膀:“王大福!你这车,是抵押的,不能私自转让!”
王大福猛地回头,看到李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没有慌张,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看了李明一眼。
“清收队?来得倒是挺快的。”王大福语气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这王大福,怎么回事?他这种反应,不像是一般的老赖。
“把车钥匙交出来!这车我们要收回!”李明厉声喝道。
王大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挑衅,又带着一股子神秘。
“收车?你们恐怕收不了。”王大福慢悠悠地说,他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李明的心湖,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李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大福,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藏族人。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清收公司有合法手续,只要是抵押车,我们都能收!”李明提高了嗓门。
王大福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旁边那位手里拿着纸的藏族老汉,然后又指了指那辆豪车。
李明顺着王大福的手指看过去,那藏族老汉手里的纸,赫然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