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安二十五年,曹操病逝于洛阳。魏王宫内的烛火彻夜未熄,新继位的曹丕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映在火光中的面容——眉宇间仍带着少年时的锐气,眼底却已沉淀了权谋的阴影。他抬手抚过腰间佩剑,剑柄上雕着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冷意,仿佛提醒着他,从此天下局势,尽握于他一人之手。
登基大典筹备之际,后宫却掀起了暗涌。郭女士端着药盏走进寝殿时,瞥见案头摆着一卷诗稿,正是甄氏新作的《塘上行》。她瞥了一眼诗中“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的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姐这诗,写得倒像在怨怪陛下冷落了她。”说罢,她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诗稿边缘,似要将那纸页撕碎般用力。曹丕闻言,指尖在诗稿上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十年前攻破邺城那日,初见甄氏时她披发垂泪的模样——那时她尚是袁熙之妻,却因姿容绝代被众人争抢。曹丕记得自己冲入袁府时,甄氏正跪在婆婆刘氏身前,以身躯护住颤抖的妇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玉衣裹身的仙子坠入尘世,竟鬼使神差地抛下刀剑,只命人将她带入自己营帐。如今,这仙子却似要化作怨鬼,搅乱他的帝王梦。
思绪飘回二十年前。那年甄氏三岁丧父,葬礼上她哭得肝肠寸断,乡邻皆赞其孝义。相士刘良预言她“贵不可言”,袁家遂以厚礼聘她为媳。汉末饥荒时,甄氏曾劝母开仓济民。粮仓开启那日,饥民们跪谢的哭声震天动地,她站在粮垛前,眉目间透出的慈悲,恍若菩萨在世。曹丕忆起这些旧事,心中却涌起寒意:若她真如传闻般贤德,又怎会甘愿在袁熙尚存时改嫁?莫非她早知袁家将败,故而另觅高枝?他攥紧诗稿,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仿佛要将那字迹揉碎。
“陛下莫恼,甄姐姐许是思念故人了。”郭女士柔声劝道,声音里却藏着针尖般的锋利。曹丕眯起眼,忽想起甄氏嫁入曹家后,始终对袁家旧事讳莫如深。那年曹操宴请群臣,刘桢因多看了甄氏一眼便被罚作苦役,甄氏为此在曹操面前哭求三日,这般情深意重……他攥紧剑柄,指节咯咯作响。莫非她心中始终装着袁熙?若曹叡并非自己亲生……他心头猛地一抽,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子母鹿的往事此刻如毒刺扎入心头。那年秋猎,他射杀母鹿后命曹叡射子鹿,少年却跪地泣道:“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曹丕当时只当是孩童仁心,如今想来,那话中分明藏着对生母的维护。若曹叡知晓自己并非曹氏血脉,这魏国的江山……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迸出杀意。他想起自己初纳甄氏时,她腹中已怀有身孕,算算时日,那孩子极大可能是袁熙遗腹子。曹操爱屋及乌,对曹叡宠爱逾常,甚至曾有立储之意。若真相泄露,他曹丕岂不成了天下笑柄?这顶绿冠,绝不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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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赐甄氏自尽。”他咬牙道,声音冷如霜铁。郭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却垂首掩饰:“陛下三思,甄姐姐毕竟是叡儿生母……”曹丕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彻骨的寒意:“正因如此,她更非死不可。”他想起甄氏曾抚着曹叡幼时的衣袍出神,那眼神里的温柔,仿佛在看另一个男人的血脉。他不能容忍这样的耻辱,哪怕要背负杀妻的骂名!
夜色渐深,使者携毒酒踏入甄氏寝宫。烛光摇曳中,甄氏正抚着曹叡幼时的衣袍出神,衣袍上绣着的云纹已有些褪色,却仍能看出针脚细密,是她一针一线缝制而成。她早知曹丕疑心渐重,却未曾料到,那丝疑虑竟会酿成杀身之祸。毒酒入喉的刹那,她想起相士那句“贵不可言”——原来这贵,终究化作了黄泉路上的催命符。她挣扎着吐出二字:“为何……”血沫已染红唇齿。使者冷漠地塞入米糠,将她的发丝覆于脸上。甄氏在窒息的黑暗中,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立在粮仓前,看见曹丕初见她时眼中的惊艳,看见曹叡捧着书卷唤她“母亲”……最后的光影里,她终于明白,所谓贤德如玉衣,终究敌不过帝王心头的猜忌。她的一生,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枚棋子,被权力与猜忌碾碎成尘。
三日后,术士周宣入宫解梦。曹丕梦魇中见一女子披发含糠立于殿前,双目泣血,声声泣诉:“陛下,臣妾何辜?”惊醒后急召周宣。术士掐指一算,叹曰:“天下将有贵族女子冤死,怨气冲天,恐殃及社稷。”曹丕心头一震,忙遣人追回赐死旨意,却已迟了。他瘫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寝宫,忽想起甄氏曾写的那句“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原来她早已预见这结局。他攥紧龙袍,指节发白,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滋味,是悔?是吗?或是惧?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黄初七年,曹叡继位为帝。登基那日,他命人掘开甄氏墓冢。棺木开启的瞬间,一股腐气扑面而来,侍从们纷纷掩鼻后退。曹叡却不顾秽气,亲手掀开棺盖,见母亲发覆面、口塞糠,形容狰狞,悲痛欲绝。他跪倒在地,泣血道:“母后,儿臣来迟了!”侍从低声禀道:“当年郭女王曾暗中煽动陛下疑心,伪造证据,诬陷皇后与袁熙旧情未断……”曹叡捏碎手中玉玺,眼中迸出恨意:“朕必让那毒妇血债血偿!”此后,郭氏一族尽遭屠戮,史书却只记一句“后失宠,暴崩”。民间却传言,郭女士死状极惨,七窍流血,似有冤魂索命。
邺城旧巷中,一位老妇对着新嫁的姑娘讲述往事:“甄家小姐啊,生前救济了半城百姓,死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帝王家的事,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颤抖着,“那年开仓济民,她站在粮垛上,对饥民说:‘诸位且安心,甄家定不会弃乡亲于不顾。’如今想来,她救济了百姓,却救不了自己啊。”烛火映着她皱纹里的泪光,恍如那年粮仓开启时,甄氏垂泪济民的模样。玉衣终究蒙尘,唯有史册中一句“文昭甄皇后”,如星坠长河,徒留千古叹息。
时光流转,后世文人墨客常为甄氏鸣不平。有人作诗叹曰:“玉衣仙子坠凡尘,一念慈悲救苍生。岂料帝王多疑妒,毒酒糠塞断魂灵。”亦有史家评道:“甄氏之死,非独因色衰爱弛,实乃权力博弈之牺牲。曹丕杀妻,非为情,乃为权;非为恨,乃为惧。”更有民间传说,每逢月圆之夜,邺城旧巷中便有女子低吟《塘上行》,其声凄婉,闻者无不落泪。百姓们说,那是甄氏的冤魂未散,仍在诉说她的不甘与悲愤。
多年后,曹叡在宫中设灵位祭奠生母。他立于牌位前,久久不语。烛光摇曳,映出他眼中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幼时,母亲常抚着他的头说:“叡儿,你要做个仁君,莫忘百姓疾苦。”如今他坐拥江山,却失了最亲的人。他忽觉,这皇位原来如此冰冷,冷得让他彻骨。他命人取来甄氏生前的诗稿,逐字逐句读着,读至“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时,终是泪如雨下。他深知,母亲所求,不过是一份安稳的情义,可这帝王家,最缺的便是情义。
曹叡晚年,常梦见母亲披发含糠立于面前。他惊醒后,总命人焚香祷告,祈求母亲冤魂安息。他亦下旨,追封甄氏为文昭皇后,厚葬于高陵,并命史官详录其贤德事迹。然史册终究难掩真相,后世皆知,那玉衣蒙尘的女子,曾以慈悲之心救万民于水火,却终被权力与猜忌吞噬,化作一缕孤魂,飘荡在历史的幽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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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甄氏童年异象与家族渊源
甄氏出生那夜,甄府上下皆闻异香扑鼻。其父甄逸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祥云缭绕,正欲细观,忽听婴儿啼哭。次日,相士路过府门,竟驻足不前,喃喃道:“此宅有贵气,恐非寻常人家。”甄逸心生疑惑,邀其入府为新生儿看相。相士凝视襁褓中的女婴,惊道:“此女天生异相,额间隐有玉色光华,日后必贵不可言!”言罢,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切记,玉衣护体,不可轻示人。”此后,甄氏每夜入睡,家人皆见其周身若有玉色光华流转,如披仙衣,邻里皆传其为“玉衣仙子”。甄逸因此对女婴倍加珍视,延名师教其诗书礼仪,甄氏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常令师长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