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人物姓名均为化名，旨在反映当代社会问题，引发思考。
"李明，你还真是个傻子！"债主老王指着桌上的钱，"十六年了，你爸早就跑了，你还在这儿替他还债？"
"说什么也没用，欠债还钱。"李明将最后一沓钞票推过去。
"你爸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愧疚。"
"他死了也好，活着也罢，这是我的选择。"
老王摇头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李明一个人。
谁也不会想到，三天后的那个发现，会让这个坚持了十六年的男人彻底崩溃。
李明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01
2008年的秋天，金桂飘香的季节，李明从省城的大学回到家中，准备和父亲商量工作的事。可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温馨的家庭团聚，而是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家庭的风暴。
"你儿子回来了，李老头！"
"赶紧把钱拿出来，别装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刚走到小区门口，李明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嘈杂声。他心中一沉，快步跑上楼梯。推开家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七八个人，有的叼着烟，有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堆欠条。父亲李国华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平时那个威严的父亲形象。
"爸，这是怎么回事？"李明放下行李，快步走向父亲。
为首的胖男人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李明："哟，这就是李老头的宝贝儿子吧？大学生啊，不错不错。"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李明挡在父亲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哥。"胖男人指了指桌上的欠条，"你爸欠我们的钱，今天到期了。"
李明拿起欠条一看，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眼花缭乱。十万，八万，五万，最小的一张也有两万。粗略一算，竟然有一百多万。
"这不可能！"李明看向父亲，"爸，你说话啊！"
李国华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明明，爸对不起你。"
"老李，你儿子回来了，正好。"王哥点了支烟，"你们家这情况，我们也看到了。这样吧，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先还五十万。剩下的，我们再商量。"
"五十万？"李明声音都变了调，"我爸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块，哪来的五十万？"
"那就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王哥弹了弹烟灰，"反正钱必须还。李老头，你可是在欠条上按了手印的。"
等这些人离开后，李明才从父亲断断续续的话中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原来，三年前，李国华在工友的介绍下开始炒股。最初只是拿出几千块钱试水，没想到竟然赚了不少。尝到甜头的他开始加大投入，先是拿出全部积蓄，后来连李明的学费都投了进去。
"那时候股市好啊，买什么涨什么。"李国华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我想着多赚点钱，等你毕业了买房子娶媳妇。"
李明听着父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一直为他的未来操心，工厂的工资微薄，父亲想通过炒股改善家庭条件的想法他能理解。
"那后来呢？"
"后来股市开始跌，我舍不得卖。"李国华用手捂着脸，"我想着会涨回来的，就去借钱继续买。先是找同事借，后来找亲戚借，再后来..."
"再后来就找我们借了。"不知什么时候，王哥又出现在门口，"李老头，忘了说一件事。这些钱是有利息的，每个月百分之三。"
李明快速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万的本金，每个月光利息就是三万六。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爸，你怎么能借高利贷？"李明几乎要崩溃了。
"我以为能赚回来的..."李国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哥靠在门框上，悠然自得："小伙子，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钱必须还，一天都不能拖。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那天晚上，李明一夜未眠。他在网上查了父亲买的那些股票，无一例外，全部大跌。有的跌幅甚至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爸，那些股票现在值多少钱？"李明问道。
"卖了也就十来万。"李国华苦笑，"我一直舍不得割肉，想着还能涨回来。"
这一夜，李明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十岁。原本计划着毕业后去省城工作，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家里的债务如山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02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
债主们轮番上门，有时候是王哥，有时候是其他人。他们倒也不动粗，就是坐在客厅里聊天，抽烟，有时候还会带点水果。但这种看似平和的催债方式，给李国华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老李，我们也不是恶人。"王哥每次来都会说这句话，"但是钱不能不还啊。我们也有家要养，有债主要应付。"
李明试图去银行贷款，但以他刚毕业的条件，根本贷不到什么钱。他又去找亲戚朋友借钱，可一听说是要还炒股的债，大家都避而远之。
"明明，不是叔叔不帮你，实在是这个窟窿太大了。"二叔李国强摇着头，"你爸这是犯糊涂啊，炒股能发财，那还有穷人吗？"
更让李明崩溃的是，父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李国华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时候半夜起来对着电脑看股票，嘴里念念有词。白天也经常发呆，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爸，你别想了，股票的事就当买了个教训。"李明试图安慰父亲。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钱赚回来。"李国华的眼神有些空洞，"明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爸，你不要这样想。"
"我就是没用！"李国华突然激动起来，"我害了你，害了这个家！"
看着父亲这个样子，李明心如刀绞。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大学期间没有多关心家里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父亲的异常。
11月的一个晚上，李明正在房间里准备简历，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你们这样不行，老李已经这样了，再逼下去会出事的。"是邻居张阿姨的声音。
"张大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债务总得解决吧？"王哥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无奈，"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李明走出房间，看到父亲正蜷缩在沙发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走吧，今天就到这里。"张阿姨护在李国华面前，"老李这样子，你们看不出来吗？"
王哥看了看李国华，又看了看李明，最终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先走。但是钱的事，还得解决。"
等他们走后，张阿姨拉着李明到一边："明明，你爸这情况不对劲，得去看医生。"
"张阿姨，我也想，但是现在哪有钱看病啊。"李明苦笑。
"钱的事可以想办法，但人不能出问题。"张阿姨叹了口气，"你爸这几天老是自言自语，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你妈走得早，你爸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出了这事，他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当天晚上，李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下班回来总是会给他带点小零食。想起高考那年，父亲每天早上都要送他到学校门口，还要叮嘱一番。想起大学开学的时候，父亲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交学费，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那时候的父亲，是他心中的英雄。而现在...
12月15日，距离债主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半个月，李明做了一个决定。
"爸，我不去省城了，就在本地找工作。"
李国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明明，你不能因为我..."
"没有因为什么，我觉得在家挺好的。"李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大城市竞争激烈，工资也不见得高。"
其实，李明已经联系了好几家本地的企业，工资都不高，最多的一家一个月也就四千块。但他别无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更大的打击降临了。
12月20日的深夜，李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他起身走到客厅，发现父亲正在收拾东西。
"爸，你这是干什么？"
李国华看到儿子，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明明，你醒了。"
"爸，大半夜的，你收拾东西干什么？"李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国华放下手中的包，走到李明面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明明，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这样说。"
"不，爸真的对不起你。"李国华的眼泪开始往下掉，"爸把家给毁了，把你的前程也毁了。"
"爸，我们一起想办法，债总能还清的。"李明紧紧抱住父亲。
"一百二十万，还有利息，什么时候能还清？"李国华推开李明，"明明，你还年轻，不能被我拖累。"
"爸，你想干什么？"李明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想..."
"我走了，他们就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李国华擦了擦眼泪，"这些债是我欠的，不关你的事。"
"不行！"李明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膊，"你不能走！"
"明明，听爸的话。"李国华用力推开李明，"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还有未来。你好好工作，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你走了算什么？算逃兵吗？"李明急了，"爸，你从小就教育我要负责任，要担当，现在你自己却要逃跑？"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李国华的心。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
"明明，爸没有能力还债了。"
"那我有能力！"李明红着眼睛大声说道，"我年轻，我能工作，我能赚钱！"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四千？五千？"李国华苦笑，"一百二十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那我就还一辈子！"李明的声音有些哽咽，"爸，你别走，我们一起面对。"
李国华看着儿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从来不让他操心。现在却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明明..."
"爸，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妈走得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李明跪在地上，"我求你了，别走。"
那一夜，父子俩抱头痛哭。
但是，李国华最终还是走了。
03
2008年12月25日，圣诞节。
李明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明明，爸走了。这些债是爸欠的，你不要管。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爸会想办法还钱的，你不要来找我。记住，你永远是爸的骄傲。"
李明拿着纸条，手在颤抖。他冲出家门，在小区里到处寻找，又跑到父亲工作的工厂，跑到平时父亲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老李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工厂的门卫老张告诉李明，"他把东西都收拾了，看样子是不准备回来了。"
李明报了警，但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超过24小时才能立案。而且，这种因为债务问题离家出走的情况，警方也很难找到人。
12月26日上午，王哥带着几个人来到李家。
"老李人呢？"王哥环顾四周。
"走了。"李明声音嘶哑。
"走了？"王哥脸色一变，"往哪走了？"
"不知道。"
王哥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李国华的踪影。他走到李明面前，声音变得严厉："小子，你爸跑了，这债怎么办？"
"我不知道。"李明低着头。
"你不知道？"王哥冷笑，"你爸欠的钱，你说不知道就完了？"
"法律上，子债父还吗？"李明抬起头看着王哥。
王哥被问得一愣，半天才说："法律是法律，道理是道理。你爸把我们的钱卷跑了，我们找谁要去？"
"我爸没有卷钱跑。"李明站起身，"他炒股亏的，又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亏了也是亏了我们的钱！"王哥身后的一个瘦男人说道，"小子，别以为你爸跑了就没事了。"
李明看着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王哥点了支烟，"你爸欠的钱，你来还。"
"凭什么？"
"就凭你是他儿子！"王哥吐了口烟，"在我们这一行，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李明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人明显不是讲道理的主，万一惹急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我..."李明犹豫了一下，"我刚毕业，没有钱。"
"没钱可以赚。"王哥弹了弹烟灰，"年轻人，能力比你爸强多了。"
"你们给我点时间。"李明最终说道。
"行，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王哥掐灭烟头，"正月十五之前，先还十万。剩下的，我们再慢慢谈。"
等这些人走后，李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一百二十万的债务，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但是，他除了承担，还有什么选择呢？
当天下午，李明去了市里的人才市场。
"你好，我想找工作。"
"什么专业？"招聘人员问道。
"计算机。"
"有工作经验吗？"
"刚毕业。"
"那工资不会太高，试用期两千五，转正后三千五。"
李明快速算了一下，一个月三千五，一年也就四万多。按这个速度，别说还债，连利息都覆盖不了。
"还有其他工作吗？工资高一点的。"
"高工资的都要求有经验。"招聘人员看了看李明，"小伙子，你这么着急赚钱干什么？"
李明苦笑："家里急用钱。"
"那你可以考虑做销售，底薪加提成，能力强的话收入还不错。"
李明当天就投了几份简历，其中包括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岗位。
三天后，房地产公司通知他去面试。
"你为什么选择做销售？"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
"我需要赚钱。"李明诚实地回答。
"需要赚钱？"面试官笑了，"那你想赚多少？"
"越多越好。"
"你知道做销售的压力有多大吗？"
"我能承受。"李明的语气很坚定。
面试官看着李明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你被录取了。试用期底薪一千五，提成按销售额的千分之五计算。"
李明心中一算，如果一个月能卖出三百万的房子，提成就是一万五，加上底薪，一个月能有一万六七。这样的话，还债就有希望了。
"什么时候能上班？"李明问道。
"明天就可以。"
当天晚上，李明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还债计划。房地产销售是主业，同时还要找一份兼职。他在网上看了看，发现晚上可以开滴滴，周末可以做家教或者送外卖。
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能赚一万多，除去自己的基本生活费用，每个月能还债八千到一万。
一百二十万，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加上利息的话，可能需要十五年甚至更久。
十五年，李明今年刚满22岁，到那时候也快四十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
04
2009年1月15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明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王哥给他的最后期限。
早上八点，他就坐在客厅里等着。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十万块钱，这是他这半个月拼命工作赚来的钱，加上变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才勉强凑够。
九点钟，王哥准时到了。
"小伙子，钱准备好了？"王哥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明把信封推过去："十万，一分不少。"
王哥打开信封，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讲信用。"
"剩下的钱，我需要时间。"李明说道。
"理解。"王哥重新坐下，"你这半个月表现不错，我们也看在眼里。这样吧，剩下的一百一十万，你慢慢还。每个月还八千，利息就不算了。"
李明心中一喜，如果不算利息的话，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是有个条件。"王哥话锋一转，"每个月八千，一分都不能少。如果哪个月还不上，利息重新计算。"
"好。"李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那天开始，李明开始了长达十六年的还债生涯。
白天在房地产公司上班，晚上开滴滴，周末做家教，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赚钱上。
最初的几个月是最难熬的。李明对销售一窍不通，连续三个月业绩都是零。
"小李，你这样不行啊。"销售经理找他谈话，"再这样下去，公司只能让你走人了。"
"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李明几乎是央求的语气。
"机会我已经给你三次了。"经理摇了摇头，"你不适合做销售。"
那天晚上，李明开滴滴到很晚才回家。坐在车里，他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城市，心中满是绝望。
如果连这份工作都丢了，他拿什么还债？
第二天一早，李明又出现在了公司。
"小李，你怎么还来？"同事小张有些惊讶。
"我还没被开除。"李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经理昨天说..."
"经理说的是让我走人，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李明打开电脑，"我再试试。"
那天，李明破天荒地成交了一套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提成也有两千多。
"小李，你开窍了？"经理有些意外。
"是的，我找到感觉了。"李明笑了笑。
其实，李明并没有找到什么感觉，他只是更拼命了。别人打一百个电话，他打两百个。别人跑五个楼盘，他跑十个。别人八点下班，他十点才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李明的业绩开始稳步上升。半年后，他已经成为公司的销售冠军。
2010年春天，李明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同事小雨。
"李明，你每天这么拼命，不累吗？"小雨关心地问道。
"还好。"李明擦了擦汗。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小雨递给他一瓶水，"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计。"
李明看着小雨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关心。
"谢谢。"李明接过水。
"周末一起看电影吧？"小雨脸微微红了。
李明心中一动，但随即摇了摇头："不了，我周末有事。"
"那下周末呢？"
"我..."李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其实，李明很想和小雨一起看电影，甚至想过要不要和她交往。但是，他的处境不允许。
一百二十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更没有资格让别人跟着他受苦。
"小雨，对不起。"李明最终还是拒绝了。
那天晚上，李明开滴滴的时候心情很沉重。他想象着如果没有这些债务，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已经在省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也许已经和小雨在一起了，也许...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他没有如果，只有眼前的路。
2011年，小雨离开了公司，去了南方发展。临走的时候，她来找过李明。
"李明，我要走了。"小雨看着李明，眼中有些不舍。
"祝你一切顺利。"李明强颜欢笑。
"你到底有什么难处？"小雨突然问道，"我感觉你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李明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难处，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小雨看了看李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小雨离去的背影，李明心如刀绞。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债务放弃感情，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明的还债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每个月八千块，从来没有拖欠过。
王哥对李明的表现很满意，有时候还会夸奖几句："小伙子，你爸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明从来不接这样的话茬。在他心中，父亲依然是他尊敬的人，虽然犯了错误，但那不是父亲的本意。
2013年，李明在房地产公司已经干了四年，成为了资深销售。他的月收入稳定在一万五左右，除去基本生活费用，每个月能还债一万二。
按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年就能还清所有债务。
但是，就在这时，楼市开始降温，李明的收入也开始下滑。
"小李，现在形势不好，我们也没办法。"经理找李明谈话，"公司决定降低提成比例。"
提成从千分之五降到了千分之三，李明的收入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为了保证还债计划不受影响，李明开始寻找新的兼职。他发现送外卖比开滴滴赚钱，于是白天卖房子，晚上送外卖，周末做家教。
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一个月只休息两天，李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2015年，李明的一个高中同学结婚，邀请他参加婚礼。
"李明，你怎么瘦成这样？"同学看到李明，很是吃惊。
"工作太忙。"李明笑了笑。
"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同学关心地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轻松点的工作？"
"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李明拒绝了同学的好意。
婚礼上，李明看着新郎新娘幸福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们都是同龄人，别人已经结婚生子，而他还在为父亲的债务奔波。
"李明，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有同学开玩笑地问道。
"还早着呢。"李明苦笑。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早什么早？"同学说道，"你这样下去，好姑娘都被别人抢走了。"
李明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即使遇到了好姑娘，他也没有能力给对方幸福。
2018年，李明已经还债十年了。一百二十万的债务，他已经还了将近八十万。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年就能彻底还清。
但是，就在这时，李明的身体出了问题。
连续十年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和颈椎病。医生建议他多休息，但李明根本停不下来。
"李明，你这样下去真的会垮的。"房地产公司的新同事小王关心地说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李明强撑着笑道。
其实，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都感到浑身酸痛，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意味着还债计划的失败。
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
房地产市场冷清，外卖订单也大幅减少，李明的收入锐减。更要命的是，疫情期间很多人都在家办公，对家教的需求也减少了。
那个月，李明只赚了五千块钱，连还债的钱都不够。
"王哥，这个月的钱，能不能宽限几天？"李明第一次向王哥请求延期。
王哥看了看李明憔悴的样子，点了点头："给你一周时间。"
那一周，李明几乎没有睡觉。他拼命地接单，拼命地跑客户，终于在最后一天凑够了八千块钱。
2021年，疫情逐渐好转，李明的收入也开始回升。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了。
三十多岁的他，头发开始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走路都有些佝偻。
"李明，你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有一次，王哥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李明有些不解。
"我是说，债还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明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还债上，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其他事情。
"到时候再说吧。"李明回答道。
"小伙子，你已经为你爸做得够多了。"王哥拍了拍李明的肩膀，"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这话让李明陷入了沉思。是啊，他已经为父亲的债务牺牲了十几年的青春，牺牲了爱情，牺牲了正常的生活。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但是，每当他有这样的想法时，他就会想起父亲最后那个晚上说的话："明明，你永远是爸的骄傲。"
2023年底，李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经过十五年的努力，他只剩下最后十万块钱的债务了。
按照他现在的收入水平，最多再有一年，就能彻底还清所有债务。
那天晚上，李明躺在床上，想象着债务还清后的生活。也许他可以找一份正常的工作，也许可以谈一场恋爱，也许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2024年春天，李明遇到了一个叫小文的女孩。小文是他一个客户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李哥，你真的很厉害。"小文看着李明，眼中满是敬佩，"我爸说你是他见过最负责任的人。"
"哪里哪里。"李明有些不好意思。
"李哥，你有女朋友吗？"小文突然问道。
李明摇了摇头。
"为什么？是工作太忙吗？"
"差不多吧。"李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小文大胆地说道。
李明看着小文青春洋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还有十万块钱的债务没有还清，他还不能分心。
"等我忙完吧。"李明说道。
"好，我等你。"小文笑着说。
那一刻，李明第一次感到，新生活真的离他不远了。
2024年10月15日，李明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债务。
当他把那沓钞票递给王哥的时候，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十六年来，还债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意义，现在突然没有了目标，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小伙子，你自由了。"王哥收起钱，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好好享受生活吧。"
三天后，李明来到父亲留下的那间老房子。这套房子他一直没有卖掉，一方面是因为对父亲的思念，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有一天父亲能够回来。
现在债务还清了，他决定把房子整理一下，或者卖掉，或者重新装修后自己住。
房子里布满了灰尘，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李明一边收拾，一边回忆着和父亲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就在他收拾卧室的时候，在床下面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李明把盒子拿出来，试图打开，但锁头已经锈死了。他找来一把螺丝刀，费了很大劲才把锁撬开。
盒子里面放着一叠纸张，有些已经发黄了。李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仔细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