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彩礼不是价码

作者：财神

陈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18.8万，这个数字在他眼里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正一点点割裂他和林小满三年的感情。

"这钱，必须给。"林小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小满，我们是结婚，不是做买卖！"陈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陋习？你爸妈这是在卖女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

"陈明，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满的声音颤抖着，"彩礼是我们老家的习俗，是对女方家庭的尊重。我爸妈养我这么大..."

"尊重？"陈明打断她，"真正的尊重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用金钱衡量。我爸妈结婚时一分钱彩礼没要，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咖啡厅里，陈明和小满面对面坐着，桌上的两杯咖啡早已凉透。小满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弟今年要上大学，家里确实需要这笔钱。"小满低声说，"而且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彩礼钱结婚时我爸妈会返还一部分..."

"所以还是为了钱。"陈明冷笑一声，"小满，我以为你和那些物质女孩不一样。婚姻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谁也不欠谁的，为什么要用钱来衡量？"

小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受伤："陈明，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爸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现在要这点彩礼过分吗？"

"不过分？"陈明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18.8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两年的积蓄！结婚后我们还要买房、买车，这些钱从哪里来？"

邻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小满的脸涨得通红。她抓起包站起身："如果你觉得我和我的家人这么不堪，那这婚不结也罢。"

陈明看着小满离去的背影，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咖啡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陷入了冷战。陈明的母亲打来电话："儿子，彩礼的事我听说了。小满家确实要得有点多，但你也得体谅人家..."

"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陈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根本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婚姻应该是纯粹的，不该掺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挂断电话，陈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起，是小满发来的消息："我爸妈同意降到12.8万，这是底线了。"

陈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对不起，小满，我还是无法接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用金钱来衡量我们的感情。"

消息显示已读，但小满没有回复。

三天后，陈明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他送给小满的所有礼物，包括订婚戒指。还有一张纸条："既然你认为我们的感情可以用金钱衡量，那这些还给你。婚约取消。"

陈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拨通小满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他又给小满的闺蜜李婷打电话。

"陈明，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李婷在电话里责备道，"你知道小满为了说服她父母降低彩礼，在家里哭了多少次吗？你知道那12.8万里有8万是要给她弟弟做手术的吗？"

陈明愣住了："什么手术？"

"小满没告诉你？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今年必须做手术。她爸妈实在没办法才..."李婷叹了口气，"剩下的钱她爸妈一分都不会要，都会存到小满名下，说是她的'应急基金'。"

陈明的手开始发抖，电话那头李婷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脑海中闪过小满红着眼睛的样子，闪过她说"我弟今年要上大学"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雨下得很大，陈明站在小满家楼下，浑身湿透。他不停地按着门铃，直到小满的父亲开门。

"叔叔，对不起，我错了。"陈明声音哽咽，"请让我见见小满。"

小满父亲严肃地看着他："年轻人，彩礼不是卖女儿，而是两个家庭对新人的祝福和支持。你伤了小满的心。"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愿意给那18.8万，不，更多也行，只要小满能原谅我。"

小满出现在父亲身后，眼睛肿得像桃子。陈明冲上前，却被门槛绊倒，跪在了雨水中。

"小满，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父母..."陈明仰起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不是不愿意给彩礼，我只是...只是害怕婚姻变成一场交易。"

小满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水："傻瓜，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钱。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家人，尊重我们的传统。"

陈明抓住小满的手："我懂了，真的懂了。婚姻不是谁欠谁，而是两个家庭共同扶持一个新家。我愿意按你家乡的习俗来，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小满父亲叹了口气，转身进屋，留下两个年轻人在雨中相拥。

一个月后，在简朴而温馨的婚礼上，陈明当众将一张存有18.8万元的银行卡交给岳父岳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岳父又将卡还给了陈明和小满。

"这钱我们一分不要，"岳父说，"只希望你们记住，彩礼不是价码，而是责任的开端。从今往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雨。"

陈明和小满相视一笑，十指紧扣。他们知道，真正的婚姻不是计较谁欠谁，而是心甘情愿为彼此付出的一生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