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仰着头:“爹,做人要知恩图报,当初昭昭救了我,我娶她有何不可?她为了我盲了眼睛,难道我不能照顾她一生一世吗?”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孩儿日后如何做这个威远侯世子!”
母亲嘲讽地笑道:“真是可笑,你要娶她要纳她,何时不能,偏要在与我女儿大婚这日?我想,是侯爷和夫人不许这样门第低贱的人入府吧,所以你才想了这样的法子,逼我女儿点头。”
“又想娶高门千金,又想与你心爱的女子厮守,你是不是觉得棠云性子软,趁着大婚时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捏着鼻子认了?哼,只怕你打错了算盘!”
我站在一旁鄙视地看着他:“世子如果这样想,可就想错了,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丢脸也不止我沈家,要我受这样的气,我宁愿不嫁。”
父亲一声喝彩:“说得好,我的女儿不受这个窝囊气,走,这们婚事,今日便取消了!”
定国公府与威远侯府,在儿女成婚当晚闹翻了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谁家在大婚之夜,这样下新娘的面子,除非两家有仇,威远侯府一夜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也有人说我善妒,不是贤良之人,只是,我为何要为了所谓贤良的面子,委屈自己一生。
爹爹说:“这贤良的名声谁爱要谁要,我女儿绝不受这样的屈辱!”
第二日,威远侯夫人便带着世子和昭昭到了定国公府赔不是。
她赔着笑道:“昨日怀安想了一夜,已经知错了,今天特意来给棠云道个不是,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你们只管打骂,他绝不还口。”
“两府联姻是皇上的意思,怎能说罢便罢了呢?”
“只要棠云点头,咱们婚事依旧,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昭昭姑娘是不能再在府里待了,等她给棠云赔礼道歉,我就让人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昭昭在一旁哭得可怜兮兮,顾怀安想为她求情,一看侯夫人要吃人的眼神,又闭了嘴。
他只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别过脸去,自己做出这样恶心的事,还想让我给他找台阶,想得美。
母亲一声笑,话里话外都是刺:“侯夫人言重了,世子在大婚当夜做出这种事,把棠云的脸丢在地上踩,我怎么敢把女儿嫁进去?等婚事真成了,他再把这丫头往侯府里一接,我女儿能说什么?她不同意就是善妒,点头了却要委屈一辈子。”
“不如我们两家退婚,世子再另娶别家的贵女,岂不两全齐美?”
侯夫人恼怒地看着昭昭和顾怀安:“我早说了,她就算救过你的命,给些银两好生伺候着,便也罢了,偏你要纳她做妾,闹出这么多事端来!”
昭昭瑟瑟缩在顾怀安后面:“夫人,我是真心仰慕世子的,求夫人成全。”
她说完,脸对着母亲和我的方向,楚楚可怜地说:“夫人,昭昭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服侍你,昭昭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呆在世子身边就可以了。”
顾怀安恼怒地盯着我:“你还要昭昭如何?她都这样求你了,难不成你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母亲一拍桌子:“世子,是你做错事在先,如今倒反怪起我女儿来,如果她什么也不求,那就喝一碗绝子药吧,我实在怕世子宠妾灭妻,侯夫人,你觉得呢?”
昭昭扑进了顾怀安怀里:“世子……”
顾怀安怒极:“你们定国公府欺人太甚,竟敢逼昭昭喝绝子药!”
我厉声道:“世子,昨晚你们的丑事被我撞见,她哀求说,发卖也行,打死也行,她都心甘情愿,我说打死她,全了两家的颜面,她不肯。今日,她又跪在我面前哀求,说愿意为奴为婢,只要待在你身边便可,母亲成全了她,让她喝一碗避子汤,她又不肯了。”
“说来说去,她就是想要名正言顺做你的妻子,何必说得这么好听,平白惹人笑话。”
顾怀安搂着昭昭,直盯着我:“定国公和威远侯两府联姻,是陛下赐婚,你沈家只有一个嫡女,你愿不愿意都得嫁,如今我还给你一点颜面,你若不见好就收,我只回家去等着,到时可是你们家先抗旨不尊!”
因为皇家赐婚不能轻易取消,他拿捏住了这点要挟我。
母亲气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父亲走到门口,正好听到顾怀安的豪言壮语。
他掀开门帘,怒不可遏道:“是,我定国公府是只有一个女儿,可是威远侯却有两个嫡子,顾怀安,我今日便入宫请旨,我家棠云不嫁你了!”
“侯夫人,我看你家老大也到了适婚之龄,今日便把婚约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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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安呆住了,怔怔地说:“你说什么?”
我上前一步,将父亲的话重复了一遍:“没听清?父亲说了,我不嫁你了,他要把我许配给威远侯府的嫡长子,顾至安。”
这一下,连威远侯夫人都急得站了起来:“不可!”
母亲缓过神来,笑了笑:“没错,皇上旨意,定国公嫡女与威远侯嫡子成亲,你们威远侯的嫡子可不止顾怀安一个。”
“侯夫人若是不愿意,也不打紧,等国公爷进宫请旨赐婚,皇上只要两府联姻,联的是谁,想必皇上不会在意。”
威远侯夫人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顾怀安大叫道:“我是威远侯世子,也是未来的威远侯,沈棠云,你宁愿嫁一个武夫,也不愿意嫁给我?”
我冷眼看他:“对,顾将军有勇有谋,是热血男儿,比你这个伪君子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不在意他是否袭承爵位,我嫁给他,世子也可以安心地迎娶昭昭姑娘,岂不是两全齐美吗?”
顾至安是威远侯原配夫人所生的嫡长子,他的母亲在他五岁时病逝,现在的侯夫人是继室,顾怀安是继室所生。侯爷宠爱继室,连带着宠爱幼子,让长子吃了不少苦头,在顾至安成年后,便将他送到军中历练。
甚至就连威远侯世子之位,侯爷都以长子顽劣不堪为名,请封给了次子。
没想到顾至安争气,居然咬牙熬了过来,挣了一份功名,封了明威将军。
爹爹做下决定的当日,便入宫向圣上求了旨意,禀明当日事由,替自己的嫡女换了一个夫君。
皇上大笑:“好,好,明威将军刚立了战功,朕还想着怎么赏他,那便下道圣旨,给明威将军赐婚吧。”
随着圣旨下来的,还有一套府邸,圣上眼清目明,大概也知道威远侯府的这些腌臜事,另立将军府,日后也免了吵闹。
只是父母在,不分家,皇上要求我与顾至安新婚三个月,都要在威远侯府住着,等满了三个月,再搬去隔壁的将军府。
爹爹戎马一生,在军中颇有威望,威远侯府虽然是名门显贵,但传到如今,儿郎们早就拿不动刀了,除了顾至安,其他子弟多以科举为业,只是大多都没出息。
威远侯忌惮长子,怕以后兄弟相争,闹得分家分产,这才替自己最爱的次子找了定国公府这样的岳家,却没想到,顾怀安为了一个盲女什么都不顾了,最后婚事竟落到了顾至安头上。
虽然不情愿,但好歹是皇上赐婚,威远侯依旧准备去国公府,亲自替顾至安下聘。
侯夫人哪里情愿,这门亲事本是她儿子的,于是给继子顾至安准备的聘礼潦草敷衍。
等到下聘那日,威远侯刚走出门口,看着十几抬上不得台面的聘礼,脸色发青道:“你是要打我的脸,还是打圣上的脸?”
“怕人家不知道你这个继母苛待长子吗?”
侯夫人不满道:“侯府哪里还有那么多银钱,怀安还要娶妻,到时候哪儿来的银子。”
外面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哟,这当时世子下聘的时候那么多抬聘礼,怎么如今大少爷下聘,侯府只备了这些。”
“你们不知道吧,这大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后母啊,哪里舍得真金白银给聘礼啊。”
“威北侯府,好歹是世家高门,这……”
威远侯越听脸色越难看。
顾至安一笑:“不劳父亲担忧,聘礼我已经备好了,来人,把聘礼从我院子抬出来。”
几十抬的贵重的聘礼抬了出来,还有一对活雁,在这样的冬日能猎到活雁实属不易,也看出将军对婚事的看重。
威远侯被外人看了大笑话,回府后恼羞成怒,对长子新房的布置下了命令。
“你若在至安的婚事上做手脚,让婚礼难看,这侯夫人你便不要当了。天家赐婚,你是不要脑袋了吗?”
大婚那日,威远侯府八抬大轿将我迎娶进门。
顾至安长得英气逼人,加上今日迎亲,很是认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看得不少千金小姐红了脸。
洞房花烛夜,他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与我完成了结发礼,握着我的手说:“你别担心,我们只在府上呆三个月,将军府我已叫人打理好了,三个月后我们便搬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去。”
“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吩咐我的人去办就是了,以后将军府才是我们的家。”
我羞红了脸低了头:“是,妾身都听夫君的。”
正是洞房花烛时,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尖叫声。
原来是喜宴上,顾怀安把昭昭带了出来,当众宣告这是他心爱的女子,他说要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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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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