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入伍，会餐时我吃到一桌好菜还喝了酒，后来我发现伙食有规律

1984年春节前，我刚被分到步兵三连的通信连电源班。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赶上连队会餐。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居然还有酒。我借着点酒劲对班长说：“班长，咱们连队伙食真好啊！”旁边的老兵听了，苦笑着拍拍我肩膀：“小伙子，别急，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没过多久，我还真发现了点门道。
我是84年的兵，但实际到部队的时间是1983年10月29号。到了部队听班长解释才明白，入伍时间不是算兵龄的年份，部队里兵龄是从入伍后第二年整年开始算的。我们到部队第二天，就开始了紧张的新兵训练。漫长的新兵连生活，让我这个高中毕业生经历了和上学完全不一样的训练和学习。人晒黑了也瘦了，但个子倒长高了8公分（新兵训练快结束时，我去卫生队趁机量了一下）。更重要的是，这时候我对部队的认识，比入伍前清楚多了，也实在多了。

我家在豫南农村，那儿是洪涝灾害多发的地方。下点雨就容易发洪水，家里经常被淹，有时候一个夏天能进水好几回。家里缺吃少穿是常事。到了部队，每次开饭，一个班发一盆菜、一盆饭，就这，我都觉得比家里吃得好多了，起码一个星期能吃上一顿带肉的菜……
三个月新兵训练刚结束，正好赶上1984年春节。2月1号是除夕，我和另外两个战士被分到了通信连电源班。刘班长帮我们安排好铺位，接着就组织全班开了个短会，欢迎我们三个新兵。会还没开完，开饭哨响了，班长一挥手：“集合！”我们跑到门口集合，班长带着我们跑步赶到连队集合点……
到了食堂门口，我看见已经贴上了鲜红的对联。透过窗户玻璃，能看到饭堂里墙上和顶棚挂着红色的彩带，录音机还放着音乐。听见身后一个老兵说，晚上连队会餐。到了部队我才知道“会餐”是啥意思，就是全连官兵聚在一起，吃顿比平时丰盛得多的饭。新兵连结束那会儿也搞过会餐，团参谋长和机关领导都来了，首长们还挨桌给我们敬酒……在军人眼里，会餐有特别的意义。
指导员一挥手：“进饭堂！坐下后先别动筷子，有首长要来……”我们班的桌子靠着窗户，桌上摆满了凉菜热菜，烧鸡和肘子最显眼，还有一条红烧鱼。我们坐下后，刘班长打开一瓶酒：“过年了，我给同志们倒酒……倒好了都先别动碗筷！”突然，饭堂门口传来一声洪亮的命令：“全体起立！”饭堂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我们朝门口望去，看见连长和指导员陪着两位年纪稍大的首长走了进来……
随着一声“开饭”，大家纷纷拿起筷子。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多好菜。吃饭中间，班长还端起茶缸，给全班战友敬酒。白酒我在家尝过一点，但只有爷爷和父亲他们能喝，我们兄弟几个平时只能闻闻酒香，最多舔一口尝尝味儿……不一会儿，连长和指导员陪着首长挨桌给大家敬酒。每到一桌，大家都起立，首长一一和大家碰茶缸，说着春节祝福的话。首长们到了我们这桌，我们都自觉地站起来。连长介绍说，是孔副团长和营长来给大家拜年了。孔副团长微笑着看着大家，和我们每个人碰茶缸。他看到我和另外两个新兵时，还专门问我是哪里来的，我们都一一回答了……首长说：“过年了，希望你们在连队要像在家一样，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

这顿饭吃得我肚子溜圆，加上喝了点酒，人也有点晕乎乎的。班长看着我说：“吃得怎么样？桌上菜还有，再吃点？”我有点微醺地对班长说：“班长，咱们连队伙食真好！”班长还没开口，旁边那个老兵又拍了拍我肩膀：“小同志，先别急着下结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春节一过，连队训练就正常了。但我发现，每天吃的菜再也没有会餐时那么丰富，每餐就一个菜。我们这儿土豆特别多，炊事班做的菜就是土豆、白菜、萝卜这些家常菜，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一片肉。当时部队有规定，要保证战士每人每天一斤半蔬菜、一两肉、一两鱼、一两蛋、一两油，这叫“斤半加四两”，是战士生活的一个基本标准。可炊事班有时做的饭菜确实不太好吃，他们也就成了大家提意见最多的一个班。
我悄悄问班长：“这伙食实在不好吃，要是隔段时间能会一次餐多好。”班长听了，跟我算了一笔账：“一个战士一天伙食费是8毛4分钱。一年四个大节日，‘八一’、‘十一’、元旦、春节，总部给每名战士补助1块5毛钱。连队平时得让大家吃饱，还得省下点伙食费，弥补会餐时超支的亏空，还得为下次会餐留点钱……”听班长这么一说，我才明白，难怪平时伙食比较平淡，甚至有点差，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情况。

我们连因为自己种了菜地，还养了猪，算是有点家底。虽然平时比较节俭，但每周还是想办法给大家包一顿大肉馅的包子。到了当兵的第三年，我当选了连队经委会成员，经常参加连队伙食管理会议，也参与一些伙食问题的研究分析。在连队时间长了，我渐渐摸出点规律：一是平时伙食一般，得提前扣下点伙食费，防备着会餐时超支；二是部队遇上大型活动或重要任务，伙食会改善一些，但过后伙食就会差一阵子；三是司务长、炊事班长的责任心和管理能力，直接决定了战士们吃得好不好；四是如果连队养猪种菜有家底，日子相对就好过些；五是伙食好了，干部战士的训练劲头就足，精神状态也不一样！
1987年，我退伍离开了连队。在连队吃过的那些饭，尤其是那顿春节会餐，成了我们这些老兵多年后还会聊起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