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碗鸡蛋面端上来的时候，十岁的小军愣住了。
金黄的蛋花在清澈的汤里轻柔地飘荡，几根青翠的葱花点缀其间，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熟悉却又陌生的香味。
餐馆老板娘李姐看着眼前这个瘦小黝黑的孩子，心里一阵酸楚。
孩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面，身体微微颤抖。
"孩子，怎么不吃？"李姐轻声问道。
小军缓缓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送到嘴里。
就在面条触碰到舌尖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妈妈..."他哽咽着喊出了这两个字，然后捂住嘴巴，眼中满含痛苦......
01
秋日的黄昏，夕阳西下，整条街道被染成了暖橙色。
但对于蹲在街角的小军来说，这份温暖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和八岁的小丽并排坐在破旧的纸箱上，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稀稀拉拉地躺着几张一元、五元的纸币，还有一些硬币。
"哥哥，给点钱买饭吃吧。"小丽用稚嫩的声音向路人乞讨着，声音里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
小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条街上坐了多少个黄昏，只知道天一黑，王老三就会来收钱。
"小军，你怎么不说话？"小丽小声问道。
小军摇摇头："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五年了，从五岁到十岁，这条街头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叔叔阿姨，行行好吧，给点钱买饭吃。"小丽继续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路过，看了看两个孩子，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扔进了碗里。
"谢谢叔叔。"小丽赶紧道谢。
男人匆匆离去，没有多看一眼。
小军捡起那张十块钱，仔细地抚平褶皱，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王老三教给他的，钱要藏好，不能被别人看见太多。
"小军，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小丽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小军的手停了下来。
回家？什么是家？他努力地想，脑海中只有模糊的片段。
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轻柔的声音，还有...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小军诚实地回答。
"我已经记不起家是什么样子了。"小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我记得，妈妈抱我的时候很温暖。"
小军点点头，他也有这样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太过遥远，就像水中的月亮，看得见却抓不着。
天色渐暗，街灯开始亮起。小军知道，王老三快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瘸着腿的老汉出现在街头。他约莫五十多岁，脸上满是胡茬，一双小眼睛精明得像老鼠。
"今天收了多少？"王老三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伸出手。
小军乖乖地把所有的钱交给了他。王老三仔细数了数，皱起了眉头。
"才三十八块？你们是不是偷懒了？"王老三的声音很低，但充满了威胁。
"我们没有偷懒，今天路人比较少。"小丽小声辩解。
"少废话！"王老三一巴掌拍在小丽头上，"明天要是还这么少，晚上就别想吃饭了！"
小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五年来，他见过太多孩子因为反抗而遭到的毒打，甚至有孩子被打得几天都下不了床。
"走！回去了！"王老三拖着瘸腿，在前面带路。
两个孩子默默地跟在后面，消失在夜色中。
02
破旧的平房里，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大通铺上。除了小军和小丽，还有一个六岁的小虎和一个九岁的小芳。
王老三住在隔壁房间，为了防止孩子们逃跑，他在门上装了好几把锁，窗户也被铁栅栏封死。
"今天吃什么？"小虎饿得直咽口水。
王老三从厨房端出来一锅稀粥，还有几个发黑的馒头。
"就这些，爱吃不吃。"王老三把食物放在地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四个孩子围着锅子，默默地分食着这些食物。小军咬着硬邦邦的馒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里，围着花围裙，正在锅里下面条。金黄的鸡蛋花在沸水中绽放，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小军，小军！"
"妈妈来了！快吃饭了！"
那个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熟悉。小军的眼睛湿润了。
"小军哥哥，你怎么了？"小丽注意到他的异常。
小军赶紧擦了擦眼睛："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小虎好奇地问。
小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好像记得，我妈妈会做鸡蛋面。"
"鸡蛋面？"小芳眼睛亮了，"是什么样的？"
"就是...就是面条里有鸡蛋花，还有葱花，很香很香。"小军努力回忆着，"我妈妈说，这是我最爱吃的。"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小丽问道。
小军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声音很好听，抱我的时候很温暖。"
"我也记得一点点。"小虎小声说，"我记得我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树，开白色的花。"
"我记得我家有一只小猫，黄白色的。"小芳也说道。
四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己残存的记忆。
这些记忆就像黑夜中的星星，虽然微弱，但依然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你们说，我们的爸爸妈妈还在找我们吗？"小丽问道。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沉默了。五年了，小军已经从五岁长到了十岁，他们还会认得出他吗？
"一定会的。"小军坚定地说，"妈妈一定还在找我。"
"可是我们怎么回去呢？"小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我们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军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在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总有一天，他要回家。
夜深了，四个孩子挤在一张破旧的被子下面。小军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那个温暖的画面。
金黄的鸡蛋面，温柔的声音，还有那个熟悉的怀抱。
"妈妈，我在哪里？"小军在心里默默地问着。
03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今天下雨，生意不会太好。"王老三看着外面的雨，皱起了眉头，"但是你们还是要去，听见没有？"
"知道了。"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王老三给了他们一把破雨伞："就这一把，你们自己看着办。"
小军接过雨伞，和小丽一起打着伞走在街头。雨水从伞边滴落，很快就湿透了他们的衣服。
"哥哥，我们去哪里？"小丽哆嗦着问道。
小军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小餐馆。餐馆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温暖的光。
"去哪里避避雨。"小军指着餐馆说道。
两个孩子跑到餐馆门口，蹲在屋檐下。
透过玻璃窗，他们可以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饭。
"好香啊。"小丽咽了咽口水。
小军也闻到了从餐馆里飘出来的香味，那是食物的香味，是家的味道。
这时，餐馆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围裙，虽然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温和。
"你们两个孩子在这里干什么？"女人问道。
"阿姨，我们在避雨。"小丽怯生生地回答。
女人看了看两个湿透的孩子，心里一软："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小军连忙摆手。
"没关系，进来暖和暖和。"女人坚持道，"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大家都叫我李姐。"
小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小丽一起走进了餐馆。
餐馆不大，但很干净温馨。墙上贴着各种菜品的图片，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你们饿不饿？"李姐问道。
两个孩子都点了点头，但又不敢说话。
"等着，我给你们弄点吃的。"李姐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李姐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个小菜。
"快吃吧，别客气。"李姐笑着说道。
小军和小丽感激地看着李姐，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温热的粥水流进肚子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你们是哪里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李姐坐在他们对面，关切地问道。
小军和小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王老三警告过他们，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说自己的事情。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李姐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吃完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
小军感激地看着李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们了？
就在这时，餐馆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客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作服，应该是附近工厂的工人。
"李姐，来碗鸡蛋面！"男人大声说道。
"好嘞！"李姐起身往厨房走去。
听到"鸡蛋面"三个字，小军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心跳开始加速。
不一会儿，李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出来。金黄的蛋花在清汤中飘荡，几根青翠的葱花点缀其间，香味扑鼻而来。
小军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味道，这个样子，和他记忆中的那碗面一模一样。
"小朋友，你怎么了？"李姐注意到了小军的异常。
小军慌忙擦了擦眼睛："没...没什么。"
但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碗鸡蛋面上移开。那个温暖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妈妈，我想吃鸡蛋面。"
"好，妈妈给你做。小军最乖了，要多吃一点，长高高。"
"妈妈，这个面好香啊。"
"当然香了，这是妈妈特制的鸡蛋面，全世界只有妈妈会做。"
眼泪再次模糊了小军的视线。他紧紧握住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04
雨停了，但小军和小丽并没有立即离开。李姐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偶尔会过来看看他们。
"你们两个要不要也吃点什么？"李姐问道。
小军想要开口，但又不敢。他们身上没有钱，而且王老三警告过，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我们...我们没有钱。"小丽小声说道。
"没关系，阿姨请你们吃。"李姐温和地笑道，"你们想吃什么？"
小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想说鸡蛋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什么都可以。"小军小声说道。
李姐看着两个孩子瘦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他们做点吃的。
"阿姨！"小军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怎么了？"李姐转过身来。
小军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说道："能...能给我们做碗鸡蛋面吗？"
李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当然可以。"
小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又变得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李姐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她先烧了一锅水，然后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
水开了，她下了面条，等面条快熟的时候，将蛋液倒进锅里，用筷子快速搅拌，金黄的蛋花瞬间在锅中绽放。
最后，她撒了一些葱花，滴了几滴香油。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很快就做好了。李姐端着面条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温和地说道："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小军的手有些颤抖，他慢慢地接过碗，看着眼前这碗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鸡蛋面。
金黄的蛋花，翠绿的葱花，清澈的汤汁，还有那熟悉的香味。
小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就在面条碰到舌尖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坐在小板凳上，妈妈端着一碗鸡蛋面走过来。
"小军，妈妈做的鸡蛋面，快尝尝。"
"妈妈，这个面条好长啊。"
"面条长，代表长寿呢。小军要健健康康地长大。"
"妈妈，我要和妈妈一起吃。"
"好，我们一起吃。"
那个温暖的厨房，那个慈爱的笑容，那个熟悉的声音，全都回来了。
小军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孩子，你怎么了？"李姐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来关切地问道。
小军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着说道："这个味道...和我妈妈做的一样。"
李姐的心猛地一跳。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显得瘦小，但五官还是很清秀的。
"你叫什么名字？"李姐轻声问道。
"小军。"小军抹了抹眼泪，"我叫小军。"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小军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只记得有一条很宽的马路，还有一个很大的超市。"
李姐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她不敢确定。
"你还记得什么？"李姐继续问道。
"我记得我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她经常抱着我，还会唱歌给我听。"
小军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我是她的小宝贝。"
李姐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餐馆老板娘，但她也是一个母亲，她能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
"小军，你想回家吗？"李姐问道。
小军用力地点头："想！我做梦都想！"
"那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小军摇摇头，眼中满含绝望："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姐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05
就在李姐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餐馆门突然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