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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冬天,河南省灵宝市境内的一个小村子,一处破旧的茅草屋里,一家人正冻得瑟瑟发抖。
“真没钱了,真没钱了,你再等我两天,我肯定会给你。”
一个老人穿着单薄的衣服,与这个天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正握着一个中年人的手乞求地说。
“哎……”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仿佛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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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一脚踏进这个可以用“危房”来形容的寒冷房间的时候,就已经不忍心要回那些借给老人的钱了。
欠钱的老人名叫卢文焕,家庭十分贫寒,以至于他总是要皱着眉头去同村人家里借钱。
送走前来要钱的人之后,卢文焕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尽快把欠人家的钱还上。
没想到,几分钟之后,家里又来了几个人。
“咚咚咚”,这是卢文焕家里大门被敲响的声音,纷飞的尘土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楚。
老人的儿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开门,一行人中领头的是一位穿着精致的男人,他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是人民法院的,我叫赵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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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债主把这位家境贫寒的老人告上了法院?赵江波同志此行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段被尘封多年的历史即将被揭开,老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细腻的法院干部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身为灵宝市人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的赵江波,此时正在办公桌前一边翻阅资料,一边用笔快速地记录着上面的内容,这是他最近的工作。
通过整理资料为单位编纂《灵宝市法院志》,里面将会记录一些灵宝市人民法院自成立之后的一些故事、案件,一为纪念,二为给后人提供可以借鉴的第一手资料。
记下一段内容之后,赵江波继续查看其他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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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写着“卢文焕”名字的材料,这应该和他的工作任务没有关系,但他还是有心无心地翻看起来。
只见赵江波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双手也有了一丝颤抖,最后他甚至站起了身——这份资料可了不得,这句话萦绕在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国家干部的心中,按理说很少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如此惊讶。
放下看完的资料,赵江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黄昏,他和几位同事一路舟车,来到了那份资料的主人公,卢文焕的家。
很难想象,在一棵棵苹果树的后面,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小房子,其不仅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有一面墙已经不再与地面垂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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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画面,众人心中不由得上升出了一丝酸楚。
小屋的大门不能关紧,露出了一条缝隙。
赵江波伸出手要敲门,却突然发现他不能从那门缝中感受到一丝热气,这说明房间里可能比外面还要寒冷。
赵江波轻轻拍了下去,大门竟然产生了不小的晃动,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更换甚至没有维修了。随着“哗啦哗啦”的闷响之后,一个小伙子打开了大门,一股寒意也从中肆意地冲了出来。
很明显,面对陌生人的突然造访,小伙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听他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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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主人感到不安,众人有意识地在门口散开了一些,以给小伙子减轻些许的压迫感。
赵江波报以礼貌的微笑说:
“您好!我们是灵宝市人民法院的,请问这里是不是卢文焕的家?”
因为距离很近,赵江波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小伙子有些紧张,就仿佛这不是他的家一样——因为赵江波此时不知道刚刚发生在卢文焕家中的事情。
“是……”小伙子的这句回答很明显比刚才又少了一点底气。
看到他这样,赵江波赶紧说明白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不能吓坏他:
“你不用紧张,我们是专门来拜访卢文焕老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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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小伙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忙把众人请进房间里。
当大门缓缓打开到最大,赵江波也看清了房子里的模样。
只见卢文焕家中地面与屋外没有什么两样,到处都是尘土,家具更是没有多少。
一个小小的锅台,上面已经锈迹斑斑,角落里堆放着零零星星的几块干柴。
转过蹩脚的小弯,他来到了卢文焕的卧室,虽然房间比较小,但因为没有像样的家具而显得格外空旷。
同时,他也很明显可以感觉到脸颊上有一缕缕的冷风吹过——房间漏风。
再看房间里的人,他们穿的都是单薄的衣服,上面还打满了补丁,床上的被褥也已经有棉花漏了出来,这说明他们连缝补被褥用的布条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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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房间里寻声站起来的,就是卢文焕老人,神情中也有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看到正主,赵江波来不及感叹这房子的陈旧和这一家的贫困,连忙快走两步握住了老人的手说道:“老英雄!我们来看你了!”
一听这话,卢文焕的身体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解放军特等功臣!
在赵江波等人贴心的问候下,老英雄卢文焕心中的芥蒂逐渐放下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双方在这个小房子里展开了可以说是热火朝天的交流。
“我从法院的资料里看到了您的事迹,让我很感动,我赶紧打听您现在的住所,好在我们是找到了!”
赵江波言语里有一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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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卢文焕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紧转身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盒子,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但好在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卢文焕同志……被评定为特等功臣……”
这哪是普通的纸,这就是卢文焕老英雄的特等功臣的证书!
多年来,他一直把它视若珍宝,不给任何人看,也不让任何人碰。
这背后,是一个年轻人的热血,也是一名解放军的荣耀……
悲惨童年
1921年5月1日,卢文焕出生在河南省灵宝市阳平镇九龙营村,老天爷好像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让他的生活从出生之后便只有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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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焕一家都是农民,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地主服务。
所以这导致他的家庭格外贫困,即便父亲做零工、卖豆腐,养猪,都不能改善家里的生活。
5岁那年,刚刚对这个世界有些认知的卢文焕就失去了母亲,随后不久,他的父亲也离开了人间。
姐姐为了照顾年幼的卢文焕,专门把他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卢文焕不想这样一直麻烦姐姐,就到附近几个村子的地主家里做了长工。
接下来的若干年,他的生活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每天睁开眼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让他格外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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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是,他不仅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还要忍受地主的欺压。
有一年,卢文焕给一个叫田万顺的地主工作。
那天是农历六月初六,他想按照当地习俗去祭奠去世的亲人们,想跟田万顺请假。
没想到假没请出来,还叫那恶毒的地主给了他两个耳光,并对他破口大骂。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年幼的卢文焕根本就没有自己的选择,他只能是擦干净眼泪继续工作。
又有一次,卢文焕被地主派到外村去干活,路途不近,他迟到了。
带他一起工作的人也不问清原因,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他……
终于,他的机会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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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英雄的光辉岁月
1947年9月,灵宝市迎来了解放军,卢文焕也终于等来了翻身的机会。那一刻,他的肩膀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随后,卢文焕报名参加了农民协会和民兵组织,积极地参与到工作之中。
慰问贫困的农民,团结贫下中农,甚至还打倒了当地的大恶霸申志良,对当地的土地运动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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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1月,灵宝市的解放军战略转移到伏牛山,当地农民也跟随了过去,其中也有卢文焕。没多久,他又成功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在伏牛山附近,解放军多次和反动派展开了激烈战斗,卢文焕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农民,但却在战斗中表现非常英勇,多次立功受奖。
一次,卢文焕和他所在的班中了反动派的包围圈,就是他第一个开枪,对敌人进行猛烈打击,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让整个班都脱离了危险。
还有一次,解放军到栾川县,当时他们正好和敌人正面碰撞。
激烈的战斗之后,有的同志嫌弃身上五斤重的面粉有些碍手碍脚,影响战斗和转移,就纷纷把这些东西都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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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部队之后的卢文焕认为这是极大的浪费,便把二十多斤的面粉扛了起来一路护送。
等战斗结束之后,战士们都饿得不行了,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一点点面,一时间都后悔万分。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掉队的卢文焕满头大汗扛着面粉一瘸一拐地走了上来,解决了燃眉之急,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赞不绝口。
从这些记录来看,不管在战斗上还是工作上,卢文焕都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和农民,但真正让他成为特等功臣的,还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1949年6月,解放军又一次来到灵宝,这次他们将要清除那里所有的地主和反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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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犹如大浪淘沙,誓要铲除盘踞在灵宝多年的各类黑恶势力。
在解放军的奋斗下,很多地主被铲除,只有土匪头子李子奎还没有伏法。
李子奎,1907年出生在灵宝市境内的一个村子里,这个人没有什么文化,天生就带着一些戾气。
从18岁开始就做了土匪,欺压人民,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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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他甚至还投靠了反动派胡宗南的部队,也就是说,他不仅仅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敌人,更是我党的敌人。
在灵宝解放之后,李子奎大势已去,丢盔卸甲,落荒而逃,解放军两次对他进行围捕但都失败了。
后解放军干事积极动员李子奎的“警卫”,才知道他藏身在马家寨村一个名叫建治安的地主的家中。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解放军行雷霆万钧之势,派出12名战士对他进行抓捕,30岁的卢文焕是第一个报名的。
12月初正是冬天,天寒地冻,冷风呼啸,但这支作战小队却格外精神抖擞,因为他们拥有要“为民除害”的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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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建治安家,这个昔日趾高气扬的地主倒是配合,连忙把李子奎准确的藏身之处说了出来:“他就藏在我家的地窖之中,但是这个地窖有两个出口,一个在房子里,一个通往野外。”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
战士李恩堂得知之后,一路小跑到那个小房子里,在一个柜子下面找到了第一个出口,端起枪勇敢地冲了进去。
另一边,卢文焕和剩下的十名战士也跟着建治安一路来到了在野外的第二个出口。
“他带的什么武器?”卢文焕率先发问。
“就是一把小手枪,一共八颗子弹。”建治安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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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卢文焕心里有了一些底气:哪怕他“一枪打死一个”,还有4名战士可以抓住他,今天他插翅难飞!
检查弹药准备行动,卢文焕叫建治安前头带路,众人风风火火地进入了地窖。
面对这种情况,建治安有些瑟瑟发抖,手上的煤油灯火苗在不住地抖动,像极了他的内心。
“我说,子奎啊,你可千万别开枪啊,你要是开枪我们一家子都活不成啦!”建治安感觉到李子奎就在附近,赶紧劝他投降,但他的言语中始终都有一点类似“谄媚”一样的感觉。
众人又走了几步,突然在地窖的一处拐弯,出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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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焕眼疾手快,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顺手拉了一下建治安的衣服,提醒他躲在后面注意安全。
紧接着,卢文焕牢牢地抓住了那个身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冲锋枪抵在了他的肚子上。
而那黑影也好像不是等闲之辈,顺手也把手上的短枪顶在了卢文焕的肚子上。
“哼!来,你开枪,我死了,你也得死!”
卢文焕已经看清楚对方的脸,正是李子奎。
一听这话,李子奎赶紧放下手中的武器,表示投降。
看到敌人缴械,卢文焕也放下了手上的冲锋枪说道:“知道吗,我们已经找你三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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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奎不慌不忙地说道:“哎呀,我跟你们回去!”李子奎突如其来地配合让卢文焕感到有些惊讶,其实,这正是李子奎的“缓兵之计”。
原来就在刚刚,李子奎看到自己肚子正对的是一把冲锋枪,而且解放军还来了那么多人,便心生一计——先假装答应,然后再伺机逃离。
“走!”一直以来,卢文焕抓住李子奎的手就没有松开过,一个转身就要把他拉出地窖。
李子奎一看卢文焕转身,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用最快的速度抽回自己的手。
但没想到,卢文焕根本就没有松手,反而抓得紧紧的,让他根本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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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挫败感涌上了他的心头——此次怕是在劫难逃。
出了地窖,卢文焕等战士把李子奎五花大绑,送回了部队,等待李子奎的,将会是人民的审判!
卢文焕和他的小队凯旋的消息被传开,而他这个本地人也成为了英雄,赢得了当地人民群众的称赞!
1950年1月,国家对卢文焕在解放战争和土地革命的英勇表现提出了认可,授予了他“特等功臣”的称号。
1951年3月,卢文焕复员回家,先后做过生产队长、保安队长和民兵,继续为家乡默默地奉献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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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样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战士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但卢文焕老英雄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国家添麻烦,也从来没有向其他人说过自己是“特等功臣”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还经常用自己赚来的钱帮助其他村民,以至于他的生活越来越贫困,最后遇到事情只能向不同人借钱,这才有了开头的故事。
当地法院办公室副主任赵江波听说了他的故事,心里不由地升起了敬佩之情。
老英雄自强不息,不居功自傲,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临走的时候,他把自己随身携带的200元现金交给了卢文焕老先生,还询问对方需要什么其他的帮助,但都被老人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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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卢文焕不愿意接受国家的帮助,但赵江波还是对他进行了最大的支持,回城之后在报纸上写下了卢文焕的故事。
“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老英雄在当年为人民群众的利益而艰苦奋斗,国家不能忘记他的所作所为,我们更不能忘记。
后来他的生活得到了一些改善,一家人辛苦一辈子,总算是脱离了贫寒的生活!
年轻的时候他勇敢,老年的时候他坚强。
卢文焕老英雄对国家和人民的热诚天地可鉴,其宝贵的精神也值得我们赞扬和学习。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民英雄都是我们和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2011年,90岁的卢文焕因病去世,低调地走完了他那艰苦而又辉煌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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