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别总是提钱的事情，上海这边机会多着呢。"电话里堂姐雅琳的声音有些急促。
老李握着手机，坐在客厅的老沙发上。窗外是小城九月的黄昏，桂花香飘进来。他看着茶几上那张全家福，雅琳穿着婚纱，笑得灿烂。
"我不是催你，就是想问问那个投资......"
"爸，我这边有事，先挂了。中秋你们要来的话，我去接你们。"
嘟嘟的忙音响起。老李放下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三年前，雅琳嫁到上海的时候，全家人都觉得祖坟冒青烟了。一个小城姑娘，能在上海站稳脚跟，还嫁给了本地人，这在亲戚朋友中间简直就是传奇。
老李不知道，这个中秋节的上海之行，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沾光"的代价。
01
春天的时候，雅琳打电话回来，说要给表弟小军在上海找工作。
"叔，小军马上毕业了吧？我这边有个机会，外贸公司，月薪八千起。"
老李激动得手都在抖。八千块，在他们这个小城，公务员一个月也就三千多。
"真的吗？雅琳，这......"
"叔，你别这样，都是一家人。志远他们公司有关系，很容易的事。"
志远是雅琳的丈夫，老李见过几次，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和，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上海人。
小军拿到offer的那天，老李请了半个单位的同事吃饭。
"老李，你这侄女真有本事啊。"
"那是，雅琳从小就聪明。"
老李喝得脸红脖子粗，心里美滋滋的。
同事老张凑过来："听说她嫁的那个上海男人家里很有钱？"
"也不算特别有钱，就是正常的上海人家。"老李谦虚地说，但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
桂花在一旁补充："雅琳说她老公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子呢。"
老李瞪了妻子一眼，但心里其实很受用。
五月的时候，桂花想买房子。
老城区有个新盘开发，她看中了一套小户型，想着以后给小军结婚用。
"房价有点贵，一平米七千多。"桂花在电话里跟雅琳抱怨。
"婶子，你等等，我问问志远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雅琳回电话了。
"找到了，志远有个朋友在那个开发商那里工作，可以给内部价，一平米便宜一千五。"
桂花算了算，八十平米能省十二万，高兴得合不拢嘴。
买房的时候，桂花特意叫了几个好姐妹一起去。
"这房子原价多少来着？"
"七千八一平米，我们拿的内部价，六千三。"桂花故作轻松。
"哇，省了这么多钱？"
"雅琳她老公有关系嘛。"
姐妹们羡慕得不行。桂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六月份，邻居老王家的孩子要去上海读大学。
老王找到老李："老李啊，你侄女在上海混得好，能不能帮个忙？"
老李拍着胸脯："没问题，雅琳在那边人脉广着呢。"
他当晚就给雅琳打电话。
"叔，你让王叔放心，我安排。"雅琳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底气。
半个月后，老王千恩万谢地来找老李。
"老李，你侄女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帮孩子找了住的地方，还介绍了几个当地同学。"
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雅琳这孩子从小就热心。"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老李有个在上海很有能力的侄女。
老李走在街上，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02
春节的时候，雅琳和志远开车回来了。
一辆银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老李家门口，半条街的人都跑出来看。
志远穿着长款羊绒大衣，雅琳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包。
"叔叔婶婶，新年好。"志远很有礼貌，给老李递了一条中华烟。
雅琳从后备箱里拿出大包小包的礼品。
"爸妈，这是给你们买的燕窝，这是虫草，还有这个茶叶，都是好东西。"
桂花掂着那盒燕窝，心里盘算着价格，嘴上说："花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们又不缺什么。"
但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亲戚们陆续来拜年，都要来看看雅琳夫妇。
"雅琳越来越漂亮了。"
"志远看起来就是有文化的人。"
雅琳换了好几套衣服，每一套都让桂花暗暗咋舌。
志远在跟男人们聊天时，不经意地提到上海的房价、投资、生意经，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上海现在一套房子动辄几百万，但是投资价值很高。"
"我们公司去年的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老李在一旁听着，心里骄傲得不行。
初三的时候，桂花组织了一场家庭聚餐。
雅琳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衫。她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上海的照片。
"这是我们住的小区，绿化特别好。"
"这是陆家嘴的夜景，我们经常去那边吃饭。"
"这个包包是志远买给我的生日礼物，两万多呢。"
女人们围着手机看得入迷，男人们也凑过来。
桂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发现自己在亲戚中的地位明显提高了。
"桂花，你真是有福气啊。"
"雅琳这孩子有本事，找了个好老公。"
桂花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不行。
年后，桂花开始频繁地在朋友圈发雅琳的照片。
高档餐厅的精致菜品，名牌店里的购物照片，还有各种展览和演出的票根。
每条朋友圈下面都有一堆点赞和评论。
"雅琳真是太幸福了。"
"上海就是不一样啊。"
"桂花你这女儿真争气。"
桂花每天晚上都要翻看这些评论，心里比吃了什么都香甜。
老李虽然不怎么玩手机，但也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家的羡慕。
在单位里，同事们经常问起雅琳的情况。
"老李，你侄女现在在上海发展得怎么样？"
"听说她老公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吧？"
老李总是淡淡地笑，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但心里是得意的。
03
四月份的时候，雅琳主动打电话给老李。
"叔，我这边有个投资机会，很不错的项目。"
"什么项目？"老李问。
"是志远朋友介绍的，做进出口贸易，利润很高。最少投资十万，年收益率百分之二十五。"
老李算了算，十万块钱一年能赚两万五，比银行存款强多了。
"这个......"
"叔，这种机会不多的，我和志远也投了五十万进去。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问问还有没有名额。"
老李心动了。他和桂花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十五万块钱，本来是准备给小军买车的。
"我考虑考虑。"
"好的叔，你要是决定了就告诉我。"
老李跟桂花商量了一晚上。
"雅琳不会害我们的，而且她自己都投了五十万。"桂花说。
"可是这钱是给小军买车的......"
"赚了钱买更好的车啊。"
最终，老李决定投资十万块钱。
他把钱转给了雅琳，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五月过去了，六月过去了，老李没收到任何收益。
他给雅琳打电话询问。
"叔，投资是有周期的，不是马上就有收益。你再等等。"
老李虽然有些着急，但也觉得有道理。
七月的时候，老李又问了一次。
"项目进展很顺利，估计年底就能看到收益了。"雅琳说。
老李松了一口气。
但他发现雅琳最近很少主动联系家里了。
以前她每周都会打电话聊天，现在有时候老李主动打过去，她也是匆匆说几句就挂了。
"可能是工作忙吧。"桂花安慰老李。
八月份，小军大学毕业了，在上海的外贸公司正式入职。
老李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去上海看看雅琳，顺便了解一下投资的情况。
但雅琳说最近很忙，建议过段时间再去。
"叔，我这边真的脱不开身。小军工作的事情我会照顾的，你放心。"
老李只好作罢。
他开始在网上查那个投资项目，但什么都查不到。
"可能是不公开的项目吧。"他自己安慰自己。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九月初，中秋节快到了。
老李再次提起去上海的事情。
"雅琳，中秋节我们想去看看你们，顺便见见小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雅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们来也可以，但是我最近真的很忙。"
"没关系，我们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主要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那...那好吧，你们确定要来吗？"
"确定，我已经买了车票。"
"那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老李总觉得雅琳的语气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很期待这次上海之行。
04
九月十五日，老李和桂花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桂花特意买了新衣服，还去理发店做了头发。
"我们去上海，不能给雅琳丢脸。"她说。
火车上，桂花一直在跟老李讨论要给雅琳带什么礼物。
"她在上海什么都买得到，我们带什么都显得寒酸。"
"心意到了就行。"老李说，但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们带了一些家乡的特产，还有桂花亲手做的月饼。
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市，老李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复杂。
这是他第三次去上海，前两次都是送雅琳上学的时候。
那时候的雅琳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谁能想到她现在在上海过得这么好。
"老李，你说雅琳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桂花问。
"肯定很好，上海的房子都贵。"
"我真想看看那个小区，听说绿化特别好。"
老李点点头，心里却在想那十万块钱的投资。
这次去上海，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火车到达上海虹桥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老李拿出手机给雅琳打电话。
"雅琳，我们到了。"
"好的爸，你们在出站口等我，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雅琳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看起来有些憔悴。
"爸妈，路上辛苦了。"她抱了抱老李和桂花。
老李仔细看了看女儿，总觉得她比春节的时候瘦了不少。
"雅琳，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就是最近项目比较多。"
他们坐地铁回雅琳家。
在地铁上，老李观察着这个国际大都市。高楼大厦，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繁华。
但他注意到雅琳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志远呢？"桂花问。
"他在公司加班，晚上回来。"
"这么忙啊？"
"是啊，上海的节奏就是快。"
雅琳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地铁坐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老李原本以为会看到春节时雅琳照片里的那个高档小区。
但雅琳带着他们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这里......"桂花疑惑地问。
"哦，我们搬家了，之前那个地方离公司太远了。"雅琳解释。
巷子里很嘈杂，各种商铺和小摊贩混杂在一起。
老李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就是这里。"雅琳说。
楼道里很昏暗，墙皮都在脱落。
老李和桂花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困惑。
他们爬到三楼，雅琳拿出钥匙开门。
"家里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门开了，老李看到了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
桂花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迈进去。
"雅琳，这是......"
"这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比较小，但是住着还行。"
老李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和雅琳之前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05
当晚，志远没有回来。
雅琳说他在外地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老李和桂花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过夜，心情都很复杂。
"老李，这房子怎么这么小？"桂花小声问。
"可能是临时住的地方吧。"老李回答，但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雅琳带他们去了外滩和南京路步行街。
在那些繁华的地方，雅琴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她给父母买了一些小礼品，但老李注意到她在买东西的时候很在意价格。
"雅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老李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啊爸，我很好。"
"那投资的事情......"
雅琳的脸色变了变："爸，你别总是提钱的事情，上海这边机会多着呢。"
老李想再问，但雅琳已经转身去看别的东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在一个普通的小餐厅。
桂花问起小军的情况。
"小军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他很努力。"雅琳说。
"那个外贸公司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
雅琳愣了一下："公司不方便参观，而且小军今天不上班。"
老李觉得雅琳的回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
下午，雅琳说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你们在附近逛逛，我很快就回来。"
老李和桂花在附近的公园里坐着，两人都心事重重。
"老李，我觉得雅琳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个房子，还有志远一直不出现......"
老李点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雅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看起来更加疲惫，眼睛还有些红肿。
"雅琳，你怎么了？"桂花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雅琳一直在低头吃饭，话很少。
老李几次想问投资的事情，但看到女儿的状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夜里，老李睡不着。
他起身去卫生间，经过雅琴睡觉的地方时，听到了轻微的哭泣声。
他停下脚步，心里一阵酸楚。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第三天是中秋节。
早上，雅琳说要去买菜，准备在家里做饭庆祝。
但她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老李和桂花在房间里等着，越等越不安。
中午的时候，雅琳终于回来了，但只买了一些简单的菜。
"今天就简单吃一点。"她说。
做饭的时候，老李注意到雅琳的手在发抖。
"雅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
吃饭的时候，桂花拿出了自己做的月饼。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雅琳咬了一口月饼，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雅琳，你怎么了？"老李急忙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了。"雅琳擦掉眼泪，"妈做的月饼还是那个味道。"
但老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决定明天就要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当晚，老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上午，趁雅琳说要去公司的时候，他要自己去找答案。
他记得雅琳给过他一个地址，说是志远公司的地址。他要去那里看看，要见见小军，要弄清楚投资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不知道的是，当他按照那个地址找过去的时候，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将彻底粉碎他心中那个关于"沾光"的美好想象。
06
第二天早上，雅琳匆匆吃了早饭就说要去公司。
"爸妈，你们自己在家休息，我晚上回来做饭。"
老李点点头："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
雅琳离开后，老李对桂花说："我想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里？"
"去看看雅琳工作的地方，还有找找小军。"
桂花也想去，但老李让她在家等着。
"一个人行动方便一些。"
老李拿着雅琳之前给他的那个地址出门了。
他要去志远的公司看看，要找到小军，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地址，老李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
他来到了一个商务区，高楼林立，看起来很繁华。
但当他找到具体地址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个早就关闭的写字楼。
门口贴着"招租"的广告，显然已经空置了很久。
老李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找到旁边商店的老板询问。
"师傅，这栋楼里之前有没有外贸公司？"
"外贸公司？没有啊，这楼空了半年多了。"
老李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外贸公司。
老李拿出手机，想给小军打电话。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小军的手机号码。
他一直以为小军在上海工作，但现在想来，他们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
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雅琳传达的。
老李站在街头，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雅琳这几天的表现，想起那个狭小的房间，想起志远的缺席。
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在他心中成形。
老李决定回到雅琳住的地方。
他要仔细看看那个房子，要找到一些线索。
回到那条狭窄的巷子，老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确实是城中村，住的都是外来务工人员。
他爬到三楼，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你找谁？"
"我找雅琳，就是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姑娘。"
女人上下打量着老李："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叔叔，从老家来看她的。"
女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等等，我有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