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濒临倒闭的福利院,成了无情商人眼中的肥肉,年迈的院长王建军在绝望中苦苦支撑。
直到那天,他在院子的废弃角落,发现了一条腹部异常鼓胀的巨蟒,警方随之而来。
然而,当一名年轻警员在搬运巨蟒时,却听到了从蛇腹中传出的、绝不该属于那里的诡异声响...
01
王建军的人生,就像福利院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看着挺大个架子,其实里头早就被虫蛀空了。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他就准时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骨头缝里的酸痛给叫醒的。
他今年五十八,在这个“春山福利院”当了快二十年的院长,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脸上那几道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
这福利院,名字起得好听,叫春山,可实际上,就是个被城市遗忘在犄角旮旯里的破落户。
院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教堂改的,红砖墙早就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一到下雨天,屋里就跟下小雨似的,到处都得拿盆接。
王建军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待过,开过卡车,还在边境线上扛过枪,性子跟块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转业回来,本来在个国营厂里开车,安安稳稳的,可后来厂子倒了,老婆嫌他没出息跟人跑了,唯一的儿子又在十几岁的时候得急病没了。
那几年,他觉得天都塌了,整天就跟个活死人一样,靠着酒过日子。
后来,还是老部队的领导看不下去,托关系把他塞到了这个福利院当院长,说换个环境,跟孩子们待在一起,兴许能找回点人气儿。
刚来的时候,他确实不习惯,孩子们的哭闹声让他头疼,福利院里那股子洗不掉的霉味让他烦躁。
可时间长了,看着那些被父母扔掉的、缺胳膊少腿的孩子,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懦的眼睛瞅着他,他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不知不觉就给捂热了。
他没再成家,就把这十几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娃。
他把部队里那套作风带到了福利院,每天带着孩子们出早操,教他们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跟他们说,人可以穷,但腰杆子不能弯。
可光有腰杆子,填不饱肚子。
福利院的经费,一年比一年紧张,那点微薄的补贴,连给孩子们买几件新衣服都紧巴巴的。
王建军只能拉下他那张老脸,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找那些大企业、大老板化缘。
被人当叫花子一样打发是常事,有时候为了几袋米几桶油,他能在大老板的办公室门口一坐就是一天。
他自己,一年到头就那两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换着穿,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可每次吃饭,他都坚持让孩子们先吃上肉。
他总说,孩子们正在长身体,不能亏了嘴。
可他自己那身体,却像台严重超载的老卡车,零件早就磨损得差不多了,随时都可能散架。
这天早上,他又被那熟悉的钝痛给折腾醒了,他捶了捶后腰,听着骨头“咔咔”作响,慢吞吞地从那张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脏布盖着,透不过一点光来。
他知道,又是难熬的一天。
02
麻烦事,总是在你最不想要它来的时候,自己找上门。
王建军刚带着孩子们做完早操,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车就堵在了福利院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剃着光头、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年轻人。
这胖子叫李汇,外人不知道的,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汇哥”。
他是这片区有名的“土皇帝”,靠着早些年拆迁发了家,现在搞房地产,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干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李汇看上福利院这块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里虽然偏,但挨着新规划的开发区,只要把这块地拿下,盖成商品房,转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王院长,早啊,锻炼身体呢?”李汇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那笑容看着热情,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身后的两个光头青年,则是一左一右地站着,眼神跟刀子似的,在破败的院子里来回扫视,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事?”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不带一丝感情。
“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和孩子们了?”李汇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了一根过去。
王建军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汇也不尴尬,自己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王院长,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这福利院,又破又旧,孩子们住着也不安全,万一哪天房子塌了,砸到哪个孩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呢,也是个有善心的人,见不得孩子们受苦。”
“这样,我出这个数,”李汇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五十万,买你这块地,你拿着这笔钱,给孩子们找个更好的地方,岂不是两全其美?”
跟在李汇身后的一个光头,叫小六子,是他的头号马仔,此刻也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王院长,我们汇哥这是给你脸了,五十万不少了,你这破地方,拆迁办来估价,能不能给到二十万都难说。”
王建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了一眼小六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当年在战场上,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那些倒在枪口下的敌人的。
小六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王建军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李汇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这地方,是教会的财产,几十年前捐给国家的,专门用来收养孤儿,不是我的,我也没权力卖。”
“只要我王建军还在这里一天,你们就休想动这地方一根草。”
他的话,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汇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王建军,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你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这块地,我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拿着钱滚蛋,要是不识相……”
李汇的话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在旁边玩耍的孩子,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远远地躲在王建军的身后,探出小脑袋,惊恐地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王建军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只是缓缓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
“我的话,说完了。”
“你们可以滚了。”
“你!”小六子顿时火冒三丈,往前一步,似乎就想动手。
李汇却伸手拦住了他,他死死地盯着王建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突然又笑了起来。
“好,好你个王建军,骨头是真硬。”
“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狠狠地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黑色的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王建军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李汇这种人,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他和他身后的这十几个孩子,就处在风暴的中心。
03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王建军所料,一点都不太平。
福利院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院子里唯一的那口水井,不知道被谁扔进去几只死老鼠,一井的水都臭了,好几天孩子们都只能喝桶装的纯净水,开销一下子大了一截。
然后是给福利院送菜的菜贩子,突然就不来了,打电话过去,对方支支吾吾的,说是有人“关照”过他,再敢给福利院送菜,就砸了他的摊子。
王建军只能每天骑着那辆破三轮车,跑十几里路,去更远的镇上买菜。
最过分的一次,是半夜里,有人用弹弓打碎了孩子们宿舍的窗户玻璃。
深秋的夜里,冷风呼呼地往屋里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当场就吓哭了,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王建军报了警,警察来了,也只是做了个笔录,让他们自己加强防范,然后就没下文了。
谁都知道,这些事,八成就是李汇派人干的。
可你没证据,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就是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点点地折磨你,让你不得安生,逼着你主动妥协。
福利院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老师们整天唉声叹气,孩子们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笑,连玩游戏,都只敢在屋子里。
王建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刀割一样。
他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这些孩子,让他们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最便宜的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苍老和疲惫。
他想到了放弃。
或许,李汇说得对,自己太固执了。
拿着那五十万,带着孩子们去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一想到要向李汇那种人低头,一想到这片承载了他和孩子们十几年记忆的土地,就要变成冷冰冰的钢筋水泥,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地走到了他身边。
是小雅,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女孩。
她也是所有孩子里,跟王建军最亲的一个。
“王爷爷,您怎么还不睡?”小雅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爷爷不困,你快回去睡吧,晚上凉。”王建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了水杯。
小雅没有走,而是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王爷爷,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她仰着小脸,看着王建军,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别听外面的人瞎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谁也赶不走我们。”王建军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头轻轻地靠在了王建军的膝盖上。
爷孙俩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色,深沉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王建军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中,一场真正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灾祸,正在悄然逼近。
几天后,李汇那个最嚣张的马仔,小六子,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这事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沉江了。
也有人说他卷了李汇一大笔钱,跑路了。
王建军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04
不安的预感,最终还是应验了。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福利院后院有一间废弃了几十年的储物棚,早就塌了半边,里面堆满了破烂,平时根本没人会去。
因为连着下了几天雨,王建军担心那半边墙也塌了,伤到贪玩跑过去的孩子,就想着过去检查一下,用木头撑一撑。
储物棚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王建军皱了皱眉,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
他绕过一堆烂木头,往墙角走去,准备看看墙体的裂缝。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也死死地定格在了墙角的位置。
那里,盘踞着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生物。
那是一条巨蟒,粗壮的身体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夸张,身上布满了暗色的花纹,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它一动不动地盘在那里,仿佛一尊来自远古的雕塑,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角落。
最让王建军头皮发麻的,是那巨蟒的腹部。
它的腹腔中段,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巨大的鼓胀,就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个煤气罐。
王建军在部队里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储物棚。
直到确认自己到了安全距离,他才掏出那部早就该淘汰的老人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下来三名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很锐利,是市刑警队的张队长。
另外两个是年轻警员,其中一个叫小李,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点稚气。
王建军把他们带到储物棚,指了指里面。
张队长探头看了一眼,经验丰富的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得有上百斤吧。”他回头对小李说,“给林业局和野生动物救助站打电话,让他们派专家过来。”
在等待专家的时候,张队长详细询问了王建军发现巨蟒的经过。
“这蛇一直在这里吗?”张队长问道。
王建军摇了摇头,“我在这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地方也几十年没人来过了。”
张队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了棚内那巨大的身影,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没过多久,林业局的专家也赶到了,还带来了一支麻醉枪。
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巨蟒被成功麻醉,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
“张队,这家伙太重了,我们几个人得合力才能把它弄出去。”一名专家说道。
张队长点了点头,挽起袖子,“来,搭把手,一、二、三,起!”
他和小李,还有另外两名专家,四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巨蟒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地从储物棚里抬了出来。
巨蟒被抬到院子里的空地上,阳光下,它那鼓胀的腹部显得更加诡异和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议论纷纷。
“这蛇……肚子里是吞了头羊吧?”
“看这体型,吞个人都够了。”
张队长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在那鼓胀的蛇腹上按了按,触感非常坚硬,根本不像是动物的血肉。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站起身,对小李和另一名警员说:“把它抬上车,带回局里,让法医过来看看。”
小李和同事应了一声,一头一尾地将巨蟒的身体再次抬了起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几人沉重的喘息声和挪动脚步的沙沙声。
他们抬着巨蟒,一步一步地朝着警车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负责抬着巨蟒后半段、也就是蛇腹鼓胀位置的年轻警员小李,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立刻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走在前面的张队长察觉到了异样,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籁俱寂中,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带着固定节奏的声响,突兀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嗒。
嗒。
嗒。
那声音,像是钟表的指针在走动,充满了机械的质感。
它不是从别处传来,赫然是从那段被小李托举着的、鼓胀得如同孕妇的蛇腹之内发出的!
小李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骇然。
他指着自己手上那段冰冷、沉重又诡异的蛇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变了调:
“队……队长……”
“它……它这里面……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