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了解甘肃掏肠恶魔案,其实还要从蜘蛛的小说《十宗罪》。
当时我看到这起案子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搜了一下,没想到本案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案件,当然现实比小说更抓马的就是,明明已经抓住了凶手,但法院终身却只判处了凶手死缓,甚至于再隔不了几年,凶手就能出狱了。
原因只有一个,证据不充分。
对于如此性质恶劣的案犯,法院的审判是基于什么?
01
2004年8月17日晚,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碱滩镇。
小镇位于城区东郊十公里,本是乡村,两年前才改成镇,镇区道路多是黄土路,雨一来便泥泞难行。
镇区周边分布着十五个村庄,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混杂,白天热闹,夜里却格外安静。
当天夜里,气温骤降,空气潮湿,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屋檐与路面上。
晚十一点左右,放羊的老马顶着雨沿着土路往家赶,身后的羊群蜷着脖子低头快走,铃铛声在空旷里显得孤零零的。
这条土路坑坑洼洼,白天骑车都会被颠得手腕发酸,夜里更容易被暗坑绊倒。
走到一处靠近几栋平房的路口时,老马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这里曾有人摔断过腿骨。
昏黄的路灯照不到前方,雨水模糊了视线,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倒在路边,背靠着泥地,四肢看似松弛无力,旁边是一小片低矮的杨树林,湿漉漉的树叶在风里微微抖动。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孩子,路不好走,小心摔着。”
细雨打在他的脸上,混着口中的呼吸化成一股股白雾。
没有回应,只有雨点滴落在树叶上的细碎声。
他皱了皱眉,又走近几步,弯腰准备去扶。
脚底忽然踩到一团滑腻的东西,带着泥水的凉意顺着鞋底传上来,触感柔软又带有韧性,让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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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去,借着打火机的火光,眼前的景象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凉气,仿佛整条脊椎都被冰封。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脸色惨白得像被雨水洗去血色,双眼半睁着,眼珠在微光中无神地反射着光。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截沾满血的肠子,颜色在火光与雨水中交织出诡异的暗红。
肠子从她双腿之间延伸出来,混着泥水、血迹与草屑,蜷成几圈堆在地上,像一团被丢弃的湿布,却在细雨下散发着温热的腥气。
老马猛地丢掉打火机,转身就跑。
羊群被惊得四散,铃铛声在雨夜中杂乱响起。
他跑了几步,在泥水里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倒在地,额头磕破,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
顾不上擦,他爬起来继续往镇街口冲。
到达有路灯的地方,他扯着嗓子喊:“快报警,出大事了。”
几个路人被他的反应吓到,急忙围上来问怎么回事。老马指着来路,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带着手电筒顺着方向跑过去。光圈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晃动,照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孩。
他们先是愣住,然后同时后退半步。
女孩很瘦小,脖子上缠绕着的并不是绳子,而是带着体温的肠管。
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的不是雨水味,而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很快,受害者身份被确认。
她叫梁琳,十九岁,家在附近的农村,租住在案发地旁的平房里。
房东大妈赶到现场,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孩子心眼好,打工就是为了给弟弟凑学费。”她哽咽着说。
警方了解到,梁琳在市区一家商场做营业员,工作勤快,从不与人结怨。
法医补充了一个细节。
作案手法非常干净利落,进入体腔的角度和力度都很准确,似乎有一定解剖知识,这意味着凶手不是普通人
02
几天后,夜色沉沉,东街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
凌晨零点过后,牛肉面馆的门口安静得只能听到碗筷的碰撞声和雨水敲打塑料棚顶的细碎声。
老板娘明某低着头擦桌子,小花则走到柜台边,轻声说要去外面的小公厕。
“用店里的便盆吧,外面黑。”老板娘抬起头提醒。
小花抿了抿嘴,摇摇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几分钟后,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夜空,像是用刀子割开了空气。
那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恐惧,从短短几十米外的小巷传来,惊得明某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冲出门去,鞋底溅起一串水花,雨点打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巷子尽头没有人影,只有风带着雨丝灌进耳朵里。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小花的名字,声音在狭窄的巷墙间反复回荡。
拐过一处转角,她看见住宅楼前的空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蜷倒在地。
小花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下身拖着一团湿漉漉的肠子,在昏黄的光线里闪着异样的暗红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与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气息。
明某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雨声和心脏疯狂的跳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下一秒,恐惧冲破了神经,她发出一声撕裂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去。
急诊通道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推床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医生和护士一边推着担架,一边迅速交换着术语,声音短促而紧张。
小花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额头沾着雨水与泥土,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呼吸微弱,胸腔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
下身盖着临时铺上的白布,可还是有暗红色的血水渗出来,沿着推床边缘滴落在地面。
每一滴落地,都溅出细小的血珠,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身上带来的雨夜寒意。
普外科主任柳佰富站在手术台旁,已经戴好手套和口罩,眉头紧锁。
他见惯了枪伤、刀伤、车祸,可第一眼看到小花的伤势时,呼吸还是猛地一窒。
护士轻声报告:“小肠断裂多处,大网膜外翻,疑似系膜严重损伤。”
柳佰富低头检查,动作迅速而小心。
小花的下腹部像被人从内部粗暴地翻开过,肠管被拉扯出来,两米多长的段落已经失去生机,呈现灰白色泽。
这绝不是随便一拉就能做到的。
他一边调整牵开器,一边心里迅速判断——作案者对人体的内部结构非常熟悉,甚至知道从哪一个薄弱点进入能直达腹腔。
刀口划开时,手术灯下的视线清晰得令人不安,鲜血缓缓涌出,与消毒布的深绿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吸引器低沉地运转着,将血水和液体吸走。
“再快一点。”柳佰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时间一点点流逝,监护仪的心电曲线起伏不定,每一次骤降都让在场的人屏住呼吸。
终于,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操作,小花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
柳佰富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的汗水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直钻鼻腔。
他知道,这条命算是从死神手里硬抢回来的。
可他更清楚,这样的伤害会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背负一生的后果。
03
两起案件的凶残程度震动了整个张掖市。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掏肠案”,但没人敢说得太大声,生怕触了什么晦气。
市民开始白天结伴出行,尤其是女性,下班回家必定有人陪同。夜晚的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有行人,步伐也是急促的。原本热闹的小吃摊、夜市摊,早早收摊,连霓虹灯都懒得亮起。生意冷清,外来务工人员感到不安,陆续收拾行李离开。
警方的压力前所未有。
甘肃省公安厅先后下达批示,要求张掖警方尽快破案,避免事态扩大。很快,公安部也关注到此案,并下发了紧急指令。
在多重压力下,专案组迅速成立,调集刑侦、法医、技术部门的骨干力量,集中攻坚。
警方把注意力集中在案发前不久发生的两起袭击女性案件上。那两名女性的共同遭遇,是都曾被陌生男子从背后掐住脖子。这让他联想到,这可能是恶魔正式行凶前的试探性作案。
在翻查案卷时,警方发现了就在此案前,类似的两起案件。
第一起发生在7月24日深夜,地点是甘州区粮贸大厦附近的街道。一名姓曹的年轻女子下了夜班,约了丈夫去附近的烤肉店吃夜宵。她提前到了店门口,给丈夫打电话催促。
就在通话的间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口快步靠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伸手卡住她的脖子,将她猛地推倒在地。
脖子上传来的力道让她一瞬间呼吸困难,耳边嗡嗡作响。曹某惊慌之中察觉到男子满身酒气,呼吸里有股刺鼻的烈酒味。
她竭力呼喊,就在这时,不远处赶来的丈夫听到动静,大喊着冲了过来。男子一愣,随即松开手,转身朝巷子深处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事后,她回忆,光线太暗,没看清男子的长相,只记得身材高大,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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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到场后,发现她脖子有轻微红痕,未造成重伤,也无财物损失。当时案件被登记在案,但没有深入侦查。
第二起发生在8月15日晚10点,距离阿琳案发仅两天。
地点是甘州区马神庙街,一条老居民区街道,楼房陈旧,路面潮湿。受害人彭某正在家看电视,门外传来敲门声。
透过门缝,她看到一名陌生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眼神直接盯着她。男子声称找一个叫“张文兵”的人,说是来收账的。
彭某告诉他这里没有这个人,但男子不听,硬是推开门闯了进来。
屋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出浓重的酒气和倦怠的神情。彭某挡在他面前,要求他出去,对方却开始言语挑衅。
几句对骂后,男子突然发怒,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双手卡住她的脖子。
在挣扎中,他突然用手狠狠抓了她下身一把。疼痛和屈辱让彭某尖叫起来,奋力踢了他一脚,男子这才松手,夺门而出。
她下身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她记住了男子的面貌以及本地口音。
警方根据她的描述,迅速绘制了模拟画像。
当画像被贴在专案组的白板上时,一名专案组的民警盯了几秒,脱口而出:“这像乔建国。”
04
乔建国,1970年出生,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身高一米八二,肩宽背厚,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少年时期,他便因为盗窃罪被判刑六年半,那是他第一次进入少管所,也是第一次尝到监狱的空气。刑满释放后,他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多次因吸毒、打架被劳教,几乎成了派出所的熟面孔。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性格暴躁,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喝醉酒时尤其容易动手。长期酗酒让他的脸色暗沉,眼睛布满血丝,说话带着一股冲撞感。他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来往密切,经常出入一些小酒馆和台球厅。这些地方,也是警方重点关注的高危人群聚集点。
专案组锁定嫌疑人画像后,调取了乔建国案发期间的行踪轨迹。
结果显示,在阿琳案发当天,他一直待在本地,没有长时间离开过甘州区。
更巧合的是,小花案发生的当天凌晨,有目击者称看到他在东街附近出现。那是案发现场周边的一个十字路口,当时夜色很深,路面湿滑,街灯昏暗。
两名市民先后向警方表示,他们在案发前后看见乔建国匆匆经过,衣服上沾着大片泥土。其中一名市民回忆,他的右手背上有一抹暗色,看起来像是已经凝固的血迹。
警方将这些零散的证言拼凑在一起,心里的怀疑逐渐加深。尽管作案动机仍然不清楚,但乔建国的行踪与案发时间的重合,已经让他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更重要的是,专案组的民警在认出乔建国后,还想起来在当年四月份,他出警负责的袭击女性的案子,处理的就是乔建国。
当时,一名洗头房的按摩女何某某报了警,说自己被一名客人打了,手机也被抢走。
民警赶到现场时,发现何某某的身上只有一些轻微擦伤,似乎并无太大伤害。她的叙述有些蹊跷——那个抢走她手机的男子,在离开后又转身回店,把手机还给了她。
民警疑虑重重,继续走访调查。
经过一番查证,发现这个客人正是乔建国。
乔建国刚从劳教所出来不久,三月十四日才被释放,恰好与何某某的案件时间吻合。
民警找到乔建国时,他正在甘州区东湖小区的家属楼里睡觉,屋内一片安静。
面对民警的质问,乔建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反而显得非常冷静。他坦然承认推倒了何某某,但坚称两人是互殴。
“我那天晚上去她店里洗头,”乔建国声音低沉,带着酒气,“洗完后,她问我还要不要什么其他服务。
我觉得她就是卖淫女,就讥讽了几句,没想到她居然反过来骂我。我们两人大吵一架,她抓我几下,我怒了,没忍住,把她推倒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为激动:“她抓我,我也忍不住了,打了几下她。然后,我就转身走了。
走出去后,我看见她的手机放在一旁,想着要教训教训她,就顺手拿走了。”
说到这,乔建国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没多大事,我拿了她的手机,也没打算拿着走。
当时我刚从劳教所出来,才一个月,哪能因为一个手机再进监狱呢?我还给了她手机,让她别报警。”
乔建国面无表情地说:“她却还是报了警,真不是东西。”
这次事件对何某某的伤害其实并不严重,且没丢失财物,民警最终只对乔建国进行了批评教育,要求他赔偿了几百块的医疗检查费用。
事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然而,随着案件的深入,专案组逐渐意识到,乔建国的暴力倾向并非偶然。
他不仅有过两次袭击女性的前科,而且在阿琳和小花的案件发生前后,他的活动轨迹引发了警方的高度关注。
专案组至少可以确认:乔建国曾经两次袭击女性,这让他成为了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05
警方首先找到案件受害者彭某,拿出乔建国的照片让她辨认。彭某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凝,指着照片中的乔建国说:“就是他,那个闯入我家的人。”
接着,警方将乔建国的照片交给了曹某和她丈夫进行辨认。两人看了照片后,犹豫片刻,最终表示照片中的人轮廓很像,但并不敢确定。
随着对乔建国的进一步调查,警方很快有了重大的收获。
在走访期间,两个市民回忆起了一个关键时刻:“9月20日零时许,就是小花被掏肠的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在案发现场附近等朋友吃饭。突然,看到乔建国慌慌张张从我们面前走过,满身尘土,手上还带着血迹。”
这两人表示,他们曾经见过乔建国酗酒成性,一直以为他是因为醉酒跌倒了,弄得一身泥土和摔伤了手,但当时并没有太过关注。
这段证词无疑加深了乔建国作为嫌疑人的可能性。警方随即展开了对小花案发现场周边居民的走访调查。
一对夫妻回忆道:“案件发生时,我们正在二楼装修新买的房子。听到楼下女人的喊叫声后,我们从窗户探出头来看。那时天很黑,只有零星的街灯,我们隐约看到一对男女在楼下撕扯。我们当时以为只是小两口在打架,所以并未过多干涉。”
民警随即拿出乔建国的照片让这对夫妻辨认。夫妻俩表示,由于天黑,他们并未看清楚,但是他们觉得照片中的人特征很像当时看到的男子。
此时,案件逐渐明朗,警方开始搜集更多证据。
之后,警方带着20多个嫌疑人的照片,找到刚刚苏醒的小花,让她进行辨认。虚弱的小花经过一番凝视,终于指认出了照片中的乔建国,确认他是那个“掏肠恶魔”。
警方后来仔细核对了乔建国的行踪,发现他不仅有作案时间,而且行踪还很刻意。
9月20日,小花案发生当晚,警方迅速决定对乔建国实施抓捕。
专案组成立后,迅速展开布控。二十多名便衣警察被派往乔建国所在的小区,布下了五个监控点,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
然而,乔建国似乎早已察觉到了警方的行动。当天晚上,他的窗户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灯光昏暗,几乎没有任何外界的动静。
第二天,警方发现乔建国没有按常规时间外出,而是选择反锁了房门,拒绝任何人进入。
他和哥哥乔建民一起呆在屋里,房内时而传出大声的争吵声和不清晰的怒骂。乔建国的脾气暴躁,一旦感觉到威胁,他便暴跳如雷。
他在电话中对外界发出威胁:“谁敢上来就同归于尽。”他的声音沙哑且充满杀气,显得异常冷酷。
对峙持续了九天。
警方本来准备采取突袭行动,但考虑到乔建国的极端暴力倾向和哥哥乔建民的不稳定情绪,专案组决定避免贸然行动,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在此期间,专案组通过周围的邻居收集到了有价值的信息,证实了乔建国的极度防范心理和对抗情绪。
9月29日,经过乔建国母亲和女友的劝说,他终于同意下楼接受尿检。
警方立即部署人员在楼道出口埋伏,做好了随时控制他的准备。
当乔建国在楼下时,正准备离开时,几名便衣民警迅速冲上前,将他按住。
乔建国反应过快,试图挣脱,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然而,手铐的冰冷触感和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让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