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杨金水疯了，吕芳为何去见高翰文？高段位“危机公关”

赵贞吉上报杨金水疯了，以及附有海瑞提审郑泌昌、何茂才口供的那封急递送到了司礼监值房，一时之间，司礼监值房的氛围波谲云诡起来。

看完奏本，首席执笔太监陈洪最先有了反应：

“好哇，查案查到织造局来了，查到宫里来了。”

别看陈洪表面愤愤不满，内心早就唱起了小曲，终于让他逮到扳倒吕芳的机会了。

吕芳稳坐司礼监掌印太监几十年，那架势，似乎不到嘉靖退位，是不会退休的，这可急坏了司礼监的“二把手”陈洪。

越接近权力的中心，位置越少，竞争往往会演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吕芳不倒，陈洪就没有上位的机会，他清楚，吕芳是有意培养黄锦为接班人的，所以，如果他按部就班的等下去，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如今杨金水在浙江出了事，还牵扯到了宫里与嘉靖，在陈洪看来，这是老天送给他的“大礼”，岂有不收之理，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将奏本呈报给嘉靖，不给吕芳找补的时间与机会：

“备轿，咱们四个得立刻将这份奏疏呈给主子万岁爷。”

这时，作为吕芳最贴心的干儿子黄锦不干了：

“慢着！陈公公，老祖宗可还没有看呢。”

黄锦这个人没有野心，且心性善良，对吕芳是死忠，当然这份忠与对嘉靖的忠并不冲突，他是无条件信任与支持吕芳。

见黄锦出言阻止，被喜悦冲昏了头的陈洪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枚吕芳的铁杆粉丝，于是找了个借口遮掩道：

“来不及了，我的黄公公，老祖宗也在宫里，呈上去让他老人家和皇上一块看嘛。”

这么蹩脚的借口，纵使黄锦再没心机，也知道陈洪这是要“捅刀”的节奏，继续阻止：

“这事牵扯到杨金水，不能就这么呈上去，这么呈上去，万岁爷若是迁怒到老祖宗，那可就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对付阴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阳谋”，将对方见不得光的心思摆在阳光下，此时，如果陈洪坚持己见，就等于挑明了要跟吕芳对着干，不给对方转圜的的余地。

可陈洪哪里肯轻易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我倒忘了。可老祖宗要伺候主子万岁爷，得到明天早上才能出宫，这个本压在这，谁敢担待？”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拿责任说事压人，强调事情的急迫性与重要性，逼对方让步。

就这样，黄锦与陈洪两人杠上了，一个着急“护爹”，一个着急上位，剩下的两人十分识趣的将战场让了出来，躲到了一旁。

随后，黄锦表示可以想办法把吕芳请出来，而陈洪则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

“万岁爷正在修炼，身边可离不开老祖宗，怎么请出来？”

言外之意，不是我不想请，也不是我不同意你请，是谁敢惊动万岁爷清修。

陈洪这句话说的是事实，黄锦没有硬顶，思量片刻决定：

“老办法，报喜吧。”

陈洪再次强调责任与后果：

“不是喜，去报喜，事后万岁爷知道了，你担罪还是我们担罪。”

陈洪这话是在质问黄锦，为了吕芳，为了成全你的“孝心”，把整个司礼监值房的人都拉下水，是不是太自私了。

而黄锦也不是个怕事的主儿，一句“我去报，有什么罪名我担着”敲定了责任。

不甘心的陈洪将目标转向了另外两个人：

“你们说呢？”

拉拢人站队这种事，是要看时机的。杨金水的事虽说牵扯到了吕芳，但形势尚未明了，也没有定论，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时轻易倒戈，更换阵营，何况，能在那么多太监中脱颖而出，进入司礼监，谁不是人精，所以，一直没吱声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了陈洪：

“还是先禀报老祖宗吧。”

话到此处，陈洪只能让步了：

“那你就去吧，要是主子万岁爷真的降罪，咱家也不会叫你一个人担着。”

这话可就不是说给黄锦听的了，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要是吕芳秋后算账，他也好有说辞。

一番针锋相对之后，黄锦以“报喜”的方式，叫出了正在伺候嘉靖的吕芳，而看完折子，吕芳做了两个件事：

一是，“危机公关”；二是，去诏狱见高翰文。

见高翰文的事稍后再说，我们先看看吕芳是如何处理这场危机的。

吕芳先是询问了送急递的驿差在哪里，得知已经被陈洪扣在了禁门值房，便说道：

“把他扣住，不让他见任何人。”

这是吕芳“危机公关”的第一步：封锁消息，控制事态发展。

杨金水的事不仅涉及到吕芳，还涉及了宫里与嘉靖的颜面，兹事体大，一旦传开，不仅他吕芳，连嘉靖也会十分被动，让领导与自己都被动的事，业务能力满级的吕芳自然不会让其发生，所以，在上报给嘉靖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封锁住消息，谨防外漏，将事情控制在小范围内，等嘉靖裁决。

陈洪领命走后，吕芳转头开始给黄锦安排任务：

“锦儿，这个坎我得去过了，半夜才能回来，主子那里不能没有人伺候，你去吧，主子习惯你。”

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领导对你的称呼，门道很多。

交代陈洪办事的时候，吕芳对其没有任何称呼，后续安排另外两个太监工作的时候，用的则是“你们”，没提名也没提姓，只有跟黄锦说话的时候，才有明确的称呼——锦儿。

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在黄锦准备沐浴更衣去接班的时候，吕芳把黄锦叫到了一边，又叮嘱了一番：

“主子要是问起你，就说这封奏疏你们几个都没看，告诉主子，就说我去镇抚司诏狱了，去见那个高翰文，一切等我回来以后一一向主子陈奏。”

强调“别人没看”，是在告诉嘉靖，没人知道，所以是低调的内部处理，还是高调的严惩，全凭您的心思；

明确告知嘉靖他去诏狱了，既是给嘉靖一个他临时“翘班”的合理解释——我去给领导打探消息了，也是在向嘉靖表达忠心——我什么都没瞒您，避免嘉靖猜忌他私下搞小动作，也避免有心之人背后挑拨。

这是吕芳“危机公关”的第二步：稳住领导，在汇报之前尽可能的掌握更多信息。

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兼董事长秘书，必须事事想到领导的前面，在汇报工作之前，一定要做好充分的调查、求证，切忌含糊其辞、道听途说。

而从自保的角度出来，信息是制定应对策略的依据与基础，所以于公于私，吕芳都需要尽可能多的掌握与杨金水有关的信息。

这里我们还要注意一个小细节：

吕芳交代黄锦事情的时候，特意将黄锦叫到了一旁说话。

问题来了，屋子就那么大，根本不存在背着人的可能，俩人的说话声，另外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吕芳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其实是吕芳的驭下手段之一。

单独叫黄锦说话，从空间上来看，营造了一种他与黄锦是一体的感觉，目的就是做个姿态告诉其他人：

我吕芳用人只有一个原则，对我好的，就是自己人，我会更上心更重视，安排的工作也是可以在领导面前多露脸的好差事；至于对我不好的，就别想着挑活了，安排啥就是啥。

同时，吕芳此举也是对黄锦的一种肯定与表扬：你提前通知我这件事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黄锦乐呵的去伺候嘉靖了，吕芳转身对另外两个太监发布了最后一条指令：

“你们听着，杨金水是我派到江南去的，有罪责我会担的，你们把心都放在肚子里，今儿晚上都在值房，今天这消息一点儿也不能透露出去。”

吕芳的前半句话，是在表态，是在安抚人心，告诉手底下的人，不必慌张，真出了事也是他这个上司顶着，不会让他们背锅顶罪，而这也是吕芳“危机公关”的第三步：稳定人心。

往往人在迷茫与慌乱的时候，一条明确的指令或是一个明确的态度，能够迅速打断人的胡思乱想。

至于吕芳的后半句话，还是为了封锁消息。

看吕芳的“危机公关”，有两点值得学习：

其一，越是陷入危机与困境，人越要保持冷静，越要沉得住气，只有保持头脑清晰，才能思虑周详，进而找出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其二，涉及到自身的麻烦，首先保证的是，不要自乱阵脚，其次还要保证手底下的人不要乱了阵脚，自己乱了，事情无解，下面乱了，事情只会更乱。

至此，安排完所有事宜，吕芳离开了司礼监值房，前往诏狱。

从高翰文处回来，吕芳的心已放下了大半。

他确定了高翰文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更准确的说，即便高翰文真的知道点什么，也绝对不敢乱说。

至于如何消除杨金水一事可能引发的嘉靖对他的信任危机，吕芳倒也不那么着急了，只要高翰文不死，他就不会背上“杀人灭口”的嫌疑，只要高翰文什么都不知道，杨金水的结局充其量就是帮宫里顶锅，这样一来，他的危机就消除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看杨金水进京之后的表现了。

这一点，他对杨金水有信心，因为杨金水什么都没瞒他，而他什么都没瞒嘉靖。

回到司礼监值房，心虚的陈洪一脸谄媚的给吕芳端上一碗面条，见黄锦也在，吕芳问道：

“主子歇了？”

吕芳关心的自然不是嘉靖睡没睡，而是黄锦如何向嘉靖回话的，嘉靖又是什么反应。

黄锦回道：

“回干爹的话，万岁爷已经猜着了，儿子不敢欺瞒，没有照干爹吩咐的回话，将杨金水疯了的事如实奏陈了。”

黄锦的“如实陈奏”其实在吕芳的意料之中，先前交代黄锦暂时隐瞒是有前提的，嘉靖没猜到或者没直接问，如今嘉靖猜到了，那么自然是没必要瞒的，否则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所以，吕芳并没有责怪黄锦：

“你做的对，主子有什么旨意吗？”

还是那句话，嘉靖的反应才是吕芳关注的重点！

黄锦一边回话，一边将一个镂空的球递给吕芳：

“万岁爷让儿子将这个球带给干爹看，然后让我们今晚就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到杭州。”

又到了猜领导心思的常驻节目，不过吕芳这次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对着一众人问道：

“你们说，主子这是何旨意？”

不要试图跟你的领导比表现，比聪明，这点规则在场的人都懂，有吕芳在，其他几个人即便有想法，也不敢说，所以动作统一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吕芳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吕芳在一天，你们就别想越过我，而领导的心思，我比你们都了解。

驭下，讲究的是恩威并施，该正面鼓励，就做足肯定的样子，该反面压制，就端起权威展现手腕。

目的达到了，就该正题了，吕芳先是下了结论：

“这是主子告诉我们，外重内轻啊。无论是江南织造局，还是尚衣监、巾帽局，这都是内，都不能护短了，该办的办，该查的查，只有胡宗宪抗倭是大事。”

然后又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立刻拟旨，着在杭州的锦衣卫，立刻把杨金水押解进京，让赵贞吉署理江南织造局的差事，命他不惜一切，给胡宗宪东南前方筹措军需。”

这个方案，吕芳的厉害之处展露无疑：

查织造局、尚衣监等，是为了维护维护嘉靖的圣名，做给外人看的，不过吕芳却明确划定了追责的范围，避免事情牵扯过广；

把杨金水押解进京，既是告诉赵贞吉，宫里的事宫里审，也是为了消除嘉靖的猜忌，让嘉靖自己问话，问完之后他吕芳的困境也就解了；

把织造局甩给赵贞吉，就等于将那50万匹丝绸生意压在了赵贞吉的身上，完不成就是你赵贞吉的问题了，这是吕芳对赵贞吉用杨金水“投石问路”，试探圣意的不满以及小小的报复——你不是想知道主子怎么想的吗，自己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