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因儿子当汉奸羞愧自缢，61年后，儿子却被葬入烈士陵园

1953年深冬，武汉监狱的角落里，58岁的黄标裹着破旧棉被咳嗽不止，他手里攥着半张泛黄的纸，那是母亲自缢前留下的遗书，墨迹被泪水浸得模糊，却还能看清“孽子”“无颜见祖宗”等字眼。

一直到死，他都抓着预警的手，磕磕巴巴地解释：“帮我…告诉组织…我没叛变……”黄标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

1895年腊月，黄标出生在湖北沔阳的茅草屋里。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姐姐，父亲搓着冻裂的手叹气：“又多张嘴吃饭。”

11岁那年，沔阳遭了百年不遇的旱灾，树皮都被啃光了。黄标跟着母亲拄着枣木拐杖逃荒，破碗里每天只能讨到一些米糠。

1906年冬天，长江边起了大雾，黄标追着一只叼走窝头的乌鸦跑，再回头的时候，母亲的身影已消失在白茫茫的江雾里。一个半大孩子子在深山里转了三天，后来被道观里的玄清道长捡了回去。

道观在武当山深处，黄标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跟着道长学拳术、练棍法。4年以后，他就已经能够徒手劈开碗口粗的树干，临走时道长塞给他一包草药：“下山找你娘吧，记住别欺负老实人。”

回到沔阳老家，黄标就看到母亲瞎着眼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他小时候穿的虎头鞋。母子相认时，母亲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儿啊，娘以为你早喂了狼！”此后他每天就背着母亲去河边洗脸，邻居们都说黄家老四是个大孝子。

可世道不太平，地主催租的鞭子抽在乡亲们背上，黄标抄起扁担就冲上去。一来二去，他身边就聚集了百十来号穷兄弟。他们定下规矩：只抢地主恶霸，不碰穷苦百姓，还帮着乡亲们抗捐抗税。

沔阳人背地里叫他“仁义大哥”，1925年，黄标就带着队伍加入了共产党，在洪湖边上打游击，枪上还刻着“为穷人打天下”的字样。

1940年，沔阳城的日军司令部来了个不速之客，伪县长雷筱圃点头哈腰地领着黄标进门。

几天前，中共襄南军分区司令李人林摸黑上了找到了黄标，拍着他的肩膀说：“组织需要你当‘汉奸’。”一听这话，黄标蹭地一下站起来，将茶碗摔在地上：“李司令，我娘要是知道我当汉奸，能拿扁担抽死我！”

李人林递给他一份密信，上面有李先念的亲笔批示：“打入敌军内部，代号‘磐石’。”窗外的月光照在黄标脸上，他盯着信上的“磐石”二字看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只要能打鬼子，汉奸就汉奸吧……”

从那以后，沔阳人眼里的“仁义大哥”就变了样，他开始穿着日军发的呢子大衣跟着鬼子下乡“围剿”。有人见他总跟日本人厮混在一起，气得往他家扔烂菜叶子。

黄标的母亲更是拄着拐杖堵在路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咋不去死！”他低着头不敢看母亲，心里却想着：“娘啊，等赶走了鬼子，儿再跟您好好解释。”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等来解释的机会。1943年冬天，他正在伪军据点传递情报，老家的堂弟摸着黑就跑来了，带来的却是黄标母亲上吊的噩耗。一听这话，他就疯了似的往家跑，却只看到母亲吊在房梁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

“吾儿黄标，甘为汉奸，辱没祖宗，我无颜苟活……”

停灵的时候，族人直接把他堵在灵堂外面，堂叔更是举着族谱大骂：“黄家没你这号人！”黄标只能跪在雪地里磕头，哪怕额头都磕出血来，也无法换回母亲的原谅。

母亲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黄标心上，但他不能就此停下。日军中队长岗村把他叫去，指着押解来的新四军战士让他行刑。黄标看着战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夜里，他偷偷提审对方：“还记得洪湖边上的芦苇荡吗？”这话一出，对方猛地抬头，黄标暗暗冲他使了个眼色。第二天刑场上，百姓们就看见“新四军”被押到河滩上，举起手枪的时候，黄标的手都在抖。

枪响后，尸体倒在血泊里，没人注意到尸体脸上全是血污。那是黄标从监狱里找的死囚，真正的新四军战士早就被他藏在运粮船的麻袋里送走了。

这招“狸猫换太子”他用了许多次。还有一次日军抓了三十多个妇女要送到“慰安所”，黄标花大价钱跟军医串通好，说她们得了传染病。日军嫌晦气要烧死，他就跪在日军司令面前磕头：“太君，烧人招报应，老百姓会反的！”

最后黄标成功用几十箱烈酒换走了人，妇女们坐船离开时，有人朝他吐口水，他却望着远去的船影笑了。

更险的是筹军饷。他每月从日伪的税收里扣下20万银元，用鸦片包装纸包好，藏在运粮车的夹层里。有次日军检查，刺刀差点就戳到银元箱子，他掏出怀里的怀表塞给小队长：“太君，这是祖传的，好东西”

那怀表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表盘上还刻着“忠孝”二字。

1951年，沔阳公安冲进黄标的铺子，把他按在地上：“汉奸黄标，你被捕了！”他喊着“我是党员”，却被当成怕死的狡辩。

幸好省公安厅厅长陈一新知道内情，以“协助破案”为由从枪口救下了他，但黄标还是被判了十年徒刑。1953年，黄标病死在武昌监狱。

直到1979年，李先念视察湖北的时候看到黄标的卷宗，一拍桌子：“这是我们的卧底！”这才证明了黄标的身份。平反文件下来那天，黄标的儿子正在田埂上插秧，听见广播里说“黄标同志为革命事业做出特殊贡献”，手里的秧苗撒了一地。

2014年8月3日，黄标被安葬在湘鄂西苏区革命烈士陵园。这一天，距离他当年含冤而终，已经过去了整整6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