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秀芬，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能...”大哥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
“为什么不能？你给我一个理由！”女孩的声音很急，几乎是在喊。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只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我们家门口。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好像有泪花。
01
这是1982年的夏天。那时候我刚满18岁，大哥比我大7岁。我们家住在县城的老街区，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平房院落。父亲在机械厂当工人，母亲在纺织厂上班。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饿不着。
大哥叫建国，我叫建军。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年代的产物。大哥从小学习好，人也长得不错，在我们这条街上算是小有名气的才子。1978年恢复高考后，他是我们县城第一批考上大学的年轻人。
秀芬是大哥的高中同学。她家在县城东边开小卖部，算是当时条件不错的人家。
记得那天下午，秀芝在我们家门口站了很久。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一看就知道是情书。大哥从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建国，这封信你一定要看。”秀芬把信递过去，声音有些颤抖。
大哥接过信，但没有拆开。“秀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马上要考大学了，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那考上大学以后呢？”秀芬追问。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大哥把信还给她，转身就进了屋。
秀芬站在门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把信撕成碎片，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当时觉得大哥有点无情。毕竟秀芬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追她的男孩子不少。她能主动表白，说明是真的喜欢大哥。
1979年秋天，大哥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临走的那天，秀芬来送他。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一个小包裹塞到大哥手里。
“里面是我亲手做的鞋垫。”秀芬说完这句话，眼圈就红了。
大哥收下了包裹，但还是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秀芬看着大哥上了长途汽车，一直站在车站，直到汽车消失在视线里。
大哥在大学里待了四年。这四年里，他很少回家，每次回来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秀芬倒是经常来我们家，不过每次都是有事情。
有时候是帮母亲买菜，有时候是修理家里坏掉的东西。她手很巧，什么都会做。母亲很喜欢她，经常夸她懂事。
“这孩子真不错，又勤快又聪明。”母亲常对父亲说。
父亲每次都笑笑，不表态。他心里明白秀芬的心思。
1983年夏天，大哥大学毕业了。他被分配到县里的第二中学当数学老师。这在当时算是很不错的工作。铁饭碗，待遇稳定，还有寒暑假。
大哥回来后，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周末的时候会回家吃饭。
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在县里的邮电局当临时工。每天的工作就是骑着自行车到各个村子送信。虽然累，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大哥回来没多久，母亲就开始催他找对象。
“建国都25岁了，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母亲对父亲说。
“是啊，同龄的孩子都成家了。”父亲赞同。
于是，家里开始有媒人上门。三天两头就有人来说媒，介绍各种各样的姑娘。
大哥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他总说工作刚稳定，不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秀芬又出现了。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刚从邮电局下班回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们家门口徘徊。
走近一看，果然是秀芬。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下面是蓝色的裤子。头发也不再是麻花辫，而是剪成了时髦的短发。
“建军，你回来了。”秀芬看到我，笑得很甜。
“秀芬姐，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我来看看叔叔阿姨。”她说，“听说建国哥回来了，在学校当老师。”
我点点头。“是啊，在二中教数学。”
“那真好。建国哥从小就聪明，当老师最合适了。”秀芬的眼睛里有种特殊的光芒。
我们进了院子，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看到秀芬，她特别高兴。
“哎呀，秀芬来了！快进屋坐。”母亲赶紧迎出来。
“阿姨，我给您带了点心。”秀芬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母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
秀芬在我们家坐了一下午。她和母亲聊得很投机，从家常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婚姻。
“秀芬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母亲关心地说。
“阿姨，我还没遇到合适的。”秀芬脸红了一下。
“你这么好的姑娘，肯定有很多人追求。”母亲说。
“追求的人是有，但我觉得不合适。”秀芬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明白，她是想打听大哥的情况。
02
晚上大哥回来了，看到秀芬在家里，明显愣了一下。
“秀芬，你来了。”大哥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建国哥，听说你当老师了，真为你高兴。”秀芬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谢谢。”大哥简单地回答，就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秀芬话很多。她问大哥学校的情况，问他教哪个年级，问他学生怎么样。
大哥回答得很简单，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说两个字。
秀芬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哥的冷淡，还是很热情地聊着。
“建国哥，你还记得高中时候我们一起参加数学比赛吗？”秀芬问。
“记得。”大哥说。
“那时候你教我解题，特别有耐心。”秀芬的眼睛亮亮的。
大哥没有回应，专心吃饭。
饭后，秀芬帮着收拾碗筷。母亲不让她干，她非要帮忙。
“阿姨，我在家也经常做这些。”秀芬说着，熟练地收拾着桌子。
大哥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他说要备课，不出来了。
秀芬在我们家待到很晚才走。临走的时候，她对母亲说：“阿姨，我有空就来看您。”
母亲很高兴。“好，你随时来。”
从那以后，秀芬确实经常来我们家。几乎每个周末都能看到她。
有时候她会带些水果，有时候带些糕点。母亲总是舍不得吃，说要留给建国。
“这孩子真懂事。”母亲经常夸秀芬。
父亲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秀芬的用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和我聊天的时候会提到。
“建军，你觉得秀芬这姑娘怎么样？”父亲问我。
“挺好的啊，人漂亮，性格也好。”我说。
“你大哥对她怎么样？”父亲继续问。
“大哥好像不怎么感兴趣。”我如实回答。
父亲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挑了。”
秀芬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都会问大哥在不在家。如果大哥在，她就显得特别高兴。如果大哥不在，她也会在家里坐一会儿，和母亲聊天。
母亲越来越喜欢秀芬。有时候会主动提到她。
“建国，秀芬这孩子真不错。人又漂亮，又懂事，还会做家务。”母亲对大哥说。
“妈，您别乱想。”大哥的态度很明确。
“我没乱想，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好。”母亲说。
“她是挺好的，但不适合我。”大哥说完就去了自己房间。
母亲有些不高兴。她觉得大哥太挑剔了。
我看得出来，秀芬在等大哥主动。她不想再像高中时候那样主动表白，而是希望大哥能够主动追求她。
可是大哥明显没有这个意思。他对秀芬很客气，但仅仅是客气而已。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秀芬开始变得有些着急。
秀芬显然也察觉到了大哥在躲她。她开始变得更加主动。
她开始每天都来我们家。早上来，晚上才走。
有时候母亲不在家，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等着。
有时候母亲让她吃饭，她就真的留下来吃。
慢慢地，她好像把我们家当成了自己家。
又过了几天，事情彻底爆发了。
那天是个周五，大哥难得回家吃饭。秀芬已经在我们家待了一整天。
看到大哥回来，她特别高兴。
“建国哥，你回来了。”她迎上去。
大哥看到她，脸色立刻变了。
“秀芬，你怎么又在这里？”大哥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想见见你。”秀芬说。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我有女朋友了。”大哥提高了声音。
“你骗人！”秀芬突然大声说，“我打听过了，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大哥愣住了。他没想到秀芬会去调查这件事。
“你去打听什么？”大哥问。
“我问过你们学校的老师，问过你的学生，他们都说你没有女朋友。”秀芬的眼睛里有种怪异的光芒。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哥生气了。
“当然有关系！你骗我说有女朋友，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秀芬的声音越来越高。
“对，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大哥终于忍不住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高中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
秀芬被这句话击中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的声音颤抖着。
“没有。”大哥的回答很干脆。
秀芬突然哭了。她哭得很伤心，整个人都在颤抖。
母亲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安慰她。
“秀芬，别哭了。”母亲说。
“阿姨，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喜欢我？”秀芬问母亲。
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父亲在旁边说。
秀芬哭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知道了。”她说，“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03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
大哥那天晚上的心情也不好。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沉默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母亲问他。
“我没有过分。我已经很客气了。”大哥说。
“人家姑娘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要伤害她。”母亲说。
“长痛不如短痛。”大哥说，“我不给她希望，对她来说是好事。”
我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可是第二天，秀芬又来了。
而且这次她的行为更加奇怪。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了院子。然后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说。
母亲发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
“秀芬，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母亲问。
秀芬抬起头看看母亲，然后又低下头，还是不说话。
母亲觉得她的情况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母亲关心地问。
秀芬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母亲让她进屋坐，她也不进。就在院子里坐着。
中午的时候，母亲叫她吃饭，她也不吃。
母亲有些担心了。
“她是不是生病了？”母亲问我。
我也觉得秀芬的状态很奇怪。以前她虽然执着，但至少还会说话。现在她什么都不说，就像丢了魂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试着和她聊天。
“秀芬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吗？”我继续问。
她点点头。
至少她还能听懂我说话，也会回应。这让我稍微放心一点。
晚上大哥回来了。看到秀芬还在院子里，他很生气。
“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哥问她。
秀芬抬起头看看他，眼神很空洞。
“我昨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大哥继续说。
秀芬还是不说话。
大哥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秀芬突然跪在大哥面前。
“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她说。
大哥被吓到了。他赶紧把秀芬扶起来。
“你别这样。”大哥说。
“我真的很爱你。”秀芬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是我不爱你。”大哥说。
“为什么？”秀芬问，“我哪里不好？”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大哥说。
“怎么不合适？”秀芬追问。
“就是不合适。”大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秀芬又哭了。她哭得很绝望，让人听了心疼。
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
“建国，你就不能试着和秀芬交往一下吗？”母亲说。
“妈，您别管这件事情。”大哥说。
“我怎么能不管？人家姑娘都这样了。”母亲说。
“她这样不正常。”大哥说。
“她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母亲说。
大哥没有再说话。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秀芬在院子里又坐了很久，直到很晚才离开。
从那以后，秀芬开始每天都来，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几乎把我们家当成了自己家。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甚至不走，就在院子里坐一夜。
母亲很担心她的身体。
“这样下去她会生病的。”母亲说。
“那怎么办？”父亲问。
“要不咱们找她家里人谈谈？”母亲提议。
“人家家里人会怎么想？”父亲担心。
“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母亲说。
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先和秀芬本人谈谈。
04
第二天，我找机会和秀芬单独聊了聊。
“秀芬姐，你这样下去不行的。”我说。
“为什么不行？”她问。
“你还有工作，还有家庭。不能因为我哥一个人，就放弃所有的事情。”我说。
“我已经辞职了。”她平静地说。
我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辞职的？”
“上个星期。”她说。
“为什么要辞职？”
“这样我就可以专心等建国哥了。”她说得很认真。
我彻底无语了。她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你家里人知道吗？”我问。
“知道。”她说。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让我自己决定。”她说。
我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秀芬的行为明显不正常了。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父母。
“她辞职了？”母亲很吃惊。
“是的。她说要专心等大哥。”我说。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母亲很担心。
“我觉得她可能有心理问题。”父亲说。
“那怎么办？”母亲问。
“得找专业的人看看。”父亲说。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专业的人。那个年代，心理医生还很少见。
而且秀芬也不一定愿意去看医生。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秀芬现在几乎每天都住在我们家。她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说要长期住下去。
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
“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怎么住在你们家了？”邻居们问母亲。
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她有些困难，暂时在我们家住一下。”母亲只能这样说。
可是大家都不傻。看秀芬的行为，明显是在追求大哥。
这让我们一家都很难堪。
大哥现在几乎不回家了。他宁愿住在学校，也不愿意面对秀芬。
“这样下去不行。”父亲说，“咱们得想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母亲问。
“报警？”父亲提议。
“报什么警？人家又没犯法。”母亲说。
“那就找她家里人。”父亲说。
“找她家里人也不好。”母亲担心。
我们商量了很久，都没有想出好办法。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那是一个周三的上午，我正准备去上班。秀芬突然跑到我面前。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很奇怪。
“建军，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她说。
“什么事情？”我问。
“我要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说。”她说。
我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但还是叫来了父母。
我们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秀芬。
她见我们都来了，沉默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和父亲、母亲却被这句话吓得震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