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5年夏日的珠海，菜市场门口传来争吵声。
一个残疾退伍军人坐在散落的商品中间，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
"喂，是我，王铁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工作人员，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十五分钟后，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1
清晨五点，珠海市香洲区的批发市场刚刚亮起灯火。
王铁军拖着一条瘸腿，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他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走路时身体微微倾斜，但步伐很稳。
"军哥，今天要点什么？"卖军用品的老板认识他，每次都会给他最低的价格。
"老样子，手电筒、水壶、背包。"王铁军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仔细数着。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污垢。每一张钞票都被他抚平，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批发完货，王铁军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慢慢驶向自己的摊位。那是菜市场门口的一个角落，不到两平米的地方，却是他全部的生活来源。
摊位很简陋。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军用手电筒、水壶、腰带、小刀，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价格都写在小纸条上，字迹工整，透着军人特有的严谨。
"军哥早啊。"隔壁卖菜的大妈跟他打招呼。
"早，徐大妈。"王铁军点点头，开始摆放商品。
每样东西他都放得很仔细，位置从不乱。手电筒按大小排列，水壶按颜色分类。这些习惯保持了很多年，从当兵的时候就开始了。
八点多，市场开始热闹起来。
买菜的人陆续过来，偶尔有人在王铁军的摊位前停下。他不会主动招呼，只是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等着别人询问价格。
"这个手电筒多少钱？"一个年轻人拿起一支小手电。
"十五。"王铁军站起来，详细介绍功能。"防水的，电池能用很久。"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王铁军仔细包好，找零的时候还多给了一个电池。
"谢谢。"年轻人有些意外。
"应该的。"王铁军笑笑，坐回小马扎上。
生意不算好，一上午只卖了三样东西，赚了不到三十块钱。但王铁军很知足，至少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
中午，他在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碗面条，花了八块钱。回到摊位后，他从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安静地读着。
书是《军事地理》，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读得很专注，偶尔还会在页边做笔记。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多看两眼。
下午两点，有人来了。
三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向王铁军的摊位，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严肃，步伐很重。
"你是这个摊位的？"中年人指着地上的商品。
2
"是的。"王铁军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是城管科的赵建成，新来的科长。"中年人掏出证件晃了晃。"有人举报你们这里乱摆乱卖，影响市容。"
王铁军看了看自己的摊位，再看看周围。所有的摊贩都在这里经营了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影响市容。
"我们都有营业执照的。"王铁军从包里掏出一张证件。
"执照是有，但是位置不对。"赵建成接过证件，随便看了一眼。"你这个位置属于盲道，不能摆摊。"
王铁军低头看了看地面。这里确实有盲道的标志，但已经很模糊了。多年来，所有摊贩都在这里经营，从来没人提过这个问题。
"那我应该摆在哪里？"王铁军问。
"往里面挪两米。"赵建成指了指菜市场内部。
王铁军看了看那个位置，那里是主要通道，人流量很大，但摆摊肯定会堵塞通道。
"那里会挡住路的。"王铁军说。
"那是你的事情。"赵建成的语气很冷。"今天先警告，明天再看到你在这里摆摊，直接没收。"
说完，赵建成带着手下走了。
周围的摊贩都看着这一幕，但没人敢说话。
"军哥，这个新科长不好惹啊。"徐大妈小声说。
"嗯。"王铁军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当天晚上，王铁军在家里想了很久。他租住在一间十平米的小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没有别的家具。墙上贴着一张老照片，是他穿军装时的样子，年轻，笔挺，眼神坚定。
第二天，王铁军把摊位挪到了赵建成指定的位置。
果不其然，这里人流量太大，他的摊位很快就被投诉了。有人说挡路，有人说不安全。
上午十点，赵建成又来了。
"怎么又有人投诉？"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我按照您说的位置摆的。"王铁军说。
"那就是你的商品有问题。"赵建成拿起一把军用小刀，"这种刀具不能随便卖，需要特殊许可证。"
王铁军愣了一下。这些刀具他卖了好几年，从来没人说过需要特殊许可证。
"我去办许可证。"王铁军说。
"那这些刀具先没收。"赵建成示意手下收走了所有的刀具。
王铁军想要阻止，但看到对方人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商品被拿走。那些刀具是他进货成本最高的，总价值将近一千块钱。
"什么时候能还给我？"王铁军问。
3
"办好许可证再说。"赵建成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铁军跑了很多部门，想要办理刀具销售许可证。但每个部门都说不归他们管，让他去找别的部门。
一周后，王铁军还是没有办到许可证。他回到摊位，发现赵建成已经在等着他了。
"许可证办好了吗？"赵建成问。
"还在办。"王铁军说。
"那就是还没办好。"赵建成指着剩下的商品，"这些军用品也需要相关证件，你有吗？"
王铁军知道，赵建成是故意为难他。但他不明白原因，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人。
"我去问问。"王铁军说。
"问什么问，没有证件就是违法经营。"赵建成的声音提高了，引来了很多围观者。
"领导，我就是个残疾人，靠这个养活自己。"王铁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残疾。平时他从不愿意提这个，总觉得这是在博取同情。
"残疾人也要守法。"赵建成丝毫不为所动。"今天开始，不准在这里摆摊了。"
"那我去哪里摆？"王铁军问。
"去正规的商铺。"赵建成说。
"我租不起商铺。"王铁军的声音更低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赵建成转身就要走。
"领导，等一下。"王铁军追上去，"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不会再有投诉。"
"不行。"赵建成头也不回。
王铁军站在原地，看着赵建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周围的摊贩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军哥，要不你先歇几天？"徐大妈走过来说。
"歇不起。"王铁军苦笑了一下。
他的积蓄只够维持一个月的生活费。如果不能摆摊，他就没有收入来源。
当天晚上，王铁军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刚退伍的时候，别人介绍他去工厂上班，但因为腿脚不便，试用期就被辞退了。想起找工作时被拒绝的次数，想起第一次摆摊时忐忑不安的心情。
这个摊位对他来说，不只是生活来源，更是尊严的象征。他不想靠救济生活，不想被人同情，只想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第二天，王铁军还是来到了摊位上。
他把剩下的商品摆好，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心里知道赵建成随时可能出现，但他别无选择。
果然，上午九点，赵建成带着五六个手下来了。
"怎么还在这里？"赵建成的脸色很难看。
4
"我就是想谋个生活。"王铁军站起来，声音很平静。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赵建成走到摊位前，"昨天不是说了不准在这里经营吗？"
"这里是公共场所，我有权利在这里谋生。"王铁军说。
"你有什么权利？"赵建成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买菜的市民，有其他摊贩，还有一些路过的年轻人。
"我是一个退伍军人。"王铁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退伍军人怎么了？退伍军人就可以不守法吗？"赵建成步步紧逼。
王铁军没有回答。他知道无论说什么，赵建成都不会放过他。
"既然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建成向手下示意。
几个城管队员走向王铁军的摊位，准备收走商品。
"等一下。"王铁军挡在摊位前，"这些是我的财产。"
"违法经营的财产要没收。"一个队员说着，伸手去拿商品。
王铁军试图阻止，但对方人多势众。在推搡中，他的拐杖被碰倒了，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住手！"有围观者喊道。
"你们这样做过分了！"又有人说。
但城管队员不为所动，继续收拾王铁军的商品。
看到这一幕，赵建成心情很好。他走到王铁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早点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赵建成说，"非要跟我作对。"
王铁军看着自己的商品被一件件装进袋子里，心如刀割。那些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却是他全部的家当。
"你们不能这样做。"王铁军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就是这样做了，你能怎么样？"赵建成得意地笑着。
就在这时，王铁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弯下腰，用双手护住剩下的几件商品，身体蜷缩成一团。
"这些是我最后的东西了。"他说，"求求你们别拿走。"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震惊。一个曾经的军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保护着自己的商品。
"起来！"一个城管队员踢了踢王铁军的腿。
王铁军没有起来，依然护着那几件商品。
"既然不起来，那就连人一起带走。"赵建成恶狠狠地说。
就在城管队员准备动手的时候，王铁军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怯懦和无助，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5
"算了。"王铁军说，"你们拿走吧。"
他主动把最后几件商品递给城管队员，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赵建成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得意的表情。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说，"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王铁军没有回答。他弯腰拾起自己的拐杖，慢慢直起身子。
"还有什么话要说？"赵建成问。
王铁军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那是那种很古老的翻盖手机，外壳已经磨得发亮。
围观的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王铁军翻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是我，王铁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围的人都听不清楚。
"在香洲区菜市场门口。"王铁军继续说，"嗯，有点事情。"
简短的几句话后，王铁军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赵建成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一个残疾摊贩能认识什么重要的人？
"打完电话了？"赵建成嘲讽地说，"叫人来帮忙？"
王铁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我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这摊也摆不成。"赵建成继续说。
围观的人也在议论纷纷。
"这个残疾人给谁打电话了？"
"估计是找朋友来帮忙吧。"
"没用的，城管的权力太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王铁军依然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赵建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自己被一个残疾人耍了。
"等什么呢？"赵建成走到王铁军面前，"你朋友不会来了，还是趁早滚蛋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菜市场门口，速度很快，但开得很稳。
车停下后，又有两辆车跟了过来。
三辆黑色的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场面很壮观。
围观的人都朝那边看去，议论声也小了很多。
车门打开，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气质很不一般。
6
从后面两辆车上也下来几个人，都是中年男子，穿着正式，神情严肃。
这群人径直走向王铁军，为首的中年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赵建成看到这一幕，脸色开始发白，他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