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公主的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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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早春二月,凉州中部偏南的稻城早已春装上了身,而灰雁山上还有厚厚的积雪,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地响。

下了山,益州的边陲也没有暖和多少,只是地面上少了积雪,风还是刮得烈,吹得我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大氅才好。

「探子回来都三日了,冷百里那边还没有派人来表态,你说…他是什么意思?」眼见跟着下山来的一小撮人搭好了帐篷,我忙拉着景和钻了进去。

自从派出去找冷百里的探子回来,说冷百里收了我的玉牌以后,我们在山上等了两日,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前前后后滞留灰雁山已有小半月,萧蒙今早传来捷报,说是凉州已经拿下了,石宜见到人高马大的宣州军,根本没想着抵抗,丢盔弃甲,朝着凉州西边的涉河方向逃去,半途就被萧蒙手下的将领射杀,凉州军还活着的也已尽数归降。

萧蒙他们下一步就是配合着齐天在新月谷的队伍,夹击济州。期间,齐天甚至还有空给花间来了封信,把花间看得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也不知那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看别人好像都很轻松的样子,我急不过,强行要带人下山等消息,好像这样就能离回益州的机会近一些。

「再等一日,若明日还没有信传来,我们就去见他。」景和被我拉着进了帐子,放下帘子之后替我拍了拍大氅上的雪,然后又拨了拨刚烧起来的炭火。

「幸好襄城也不远,不然我可不愿意再等一日。」

单手揉着被风吹得冰冷的脸,想到襄城就在凉州边陲的烟城正北,而凉州此刻已经不姓石了,我们去找冷百里应该不用担心背后会有人放冷箭。心情不由得轻快了两分,语气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就算是远,这一日也是要等的。」景和见炭火烧得旺起来,帐子里已经暖和了许多,很自然地蹲下来替我搓搓手,又帮我脱下被雪浸得半湿的小靴,「最后一批探子还没回来,若是他们回不来,就还是说明冷百里的态度不友善,我们便不能轻易去见他。」

隔着厚厚的羊绒袜,景和一只手拖着我的双脚,一只手把短靴扔到火盆边,我忽然就感到局促,也没心思再听他说话,双腿一缩,把脚藏进裙底。

面上发烫,不只是之前被风吹的,还是刚刚被景和的举措羞的:这人近日来伺候起我来,是越来越顺手了。

他好像从第一次见我起,就并不排斥与我的肢体接触,也很乐意照顾我。从拥抱,到陪在我身侧和衣而眠,再到后来喂我吃饭喝水,现在竟替我脱鞋…

「怎么了?冷吗?」景和说着,伸手就要去捞我的脚,「你的鞋袜都是湿的,要脱下来烘干才行,不然会难受的。」

我一惊,羞得又往后躲了躲,景和这才意识到不对,脸上浮现出少见的不自然。微微颔首过后,便半侧过身去,不再看我,只是依旧保持着蹲姿,离我并不远。

把赤裸的双脚又缩回裙底后,景和伸手接过袜子,放在短靴的靴口上搭好,「这样坐着,腿会酸的,去那边榻上休息吧。」

「嗯。」我扯了扯裙摆就要站起来。

「别动!…我抱你过去。」景和话没说完,一把抄起我,吓得我一时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景和的手臂收得很紧,大氅也厚重,我被托得很高。惊慌中,——我们离得这么近,这么近…

「…可以松开了,不会摔。」景和被我勾住脖子,弯着腰轻轻开口,双唇克制地开合,没再蹭上我的鼻尖。

「哦…我…抱歉。」慌乱地收回手时,指尖又滑过他露在衣领外的小半截脖子。

光滑细腻的手感让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心跳也渐渐变重,脑袋一片眩晕,眼前开始模糊。

这样奇怪的反应来势汹汹,使我意乱情迷的同时,也叫我恐惧。

朦胧间瞧着他转身的动作,我又鬼使神差地扑上去拽住他。

景和回过身子,略微偏了偏头:「?」

无声的困惑。

「我…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努力睁大眼,我攀上他的肩,迫使他靠近我,而后趁势贴到他怀里,仰起头正好能吻到他精致的下巴。

天真又赤裸的勾引。

「景妍?」他唤我一声,我没应。

「景妍,你怎么了?」他好像有点慌了,「你…」

后面半句我没听到,头太晕了,我软在了他怀里,意识被抛进一片金光里:

「你是谁!放我出去!」拼命捶打着身边透明的屏障,我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但这又好像并不是梦。

我仿佛被困在这半人半蛇的怪物体内,尽管她多数时候都是完整的人的模样,但偶尔露出的蛇尾告诉我,她不是人。

然而这并不是叫我最害怕的,更恐怖的是,我能感她所感——她遭人毒打受伤,我会疼;她与人欢好,登至顶峰时,我也会感到欢愉。甚至是她的爱慕与绝望,我都能感受得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无法醒来的梦!我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被迫与这怪物一起经历着她荒唐又凄凉的一生。

「啊!」我终于挣扎着醒来,浑身都汗湿了,满身黏腻。

费力地把衣服都褪下去,我再没力气,只能趴在小榻边缘微微喘气,双颊上粘着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正祈祷着不要有人进来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模样,景和就挑开门帘进来了。

「怎么了?」他眉头一锁,快步走向我。

此时的我只着了小衣,从肩到腰露出大片的肌肤。然而景和眼里没有半分欲望,他只柔柔地拨开我额前湿润的碎发。

「你睡了一天,我刚刚只是出去询问探子的情况,怎的就成现在这幅样子了?」景和很自然地探了探我的额头,「幸好,已经不发热了。」

「你去哪儿!」见他又要走,我忙翻身起来拉他,可脚下发软,一下栽倒在地。

「我去叫花间来伺候你更衣。」景和吓了一大跳,蹲下来抱我,「快起来,地上凉得很!刚退了热,别又冻病了。」

「你别走,阿和,你别走,你陪陪我。」我揪着他的氅衣,在地上耍赖,他竟一时也没抱起我。

许是怕氅衣上粘着的寒气伤到我,他只得在原地解开扣子,把我罩进去。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汗湿的身体在空气里暴露了一会儿,已经有些发冷了,这会儿触到景和的体温,我禁不住抖了抖。

「还冷吗?」

「冷…」我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我冷,阿和。」

「你…」我贴着景和的身体,感觉到他明显地愣住了,「你…」

「嗯?我?」我带着重重的鼻音,又仰起头来看他,双唇擦上他的脖子。

他僵直着没有动,看得出他在努力平复心情。

「我叫花间进来。」景和把大氅挪到我身上披着,然后像是逃跑一般,离开了帐子。

果然…都是真的。

「夫人,夫人,来,快擦擦。」

我坐在地上低着头,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花间端着只盆子就进来了。

「嗯好。」我十分配合地从地上爬起来,顺从地换上干燥的衣服,再看着花间替我收拾床榻。

「夫人,外头熬了粥,一会儿吃些再睡吧。」

「好。」我坐在一边,乖巧地点点头,「你们都吃了吗?」

「夫人,这天儿都黑透了!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花间怀里抱着我换下来的脏衣服,然后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目光看向她的肚子,花间将衣服又抱紧了些,回头端了盆子就往外逃。

「你不是吃过了吗?」

「呃…天儿冷,饿得快!」花间说要,不等我再问,就溜了出去。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骗我呢?

借着取粥的由头,我也出了帐子,在各个帐子之间溜达着,路过的士兵见了我,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夫人」。

到了取粥的帐子,我发现熬粥的是个少年,大概就只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见了我,愣了一下,之后挠挠头,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粥,又推出两碟小菜。

「夫人,这是特意给您留的!都还热乎着呢!」

「谢谢。」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客气,少年紧张得直摆手,也不晓得说什么好。

「怎么认出我的?」怕他拘谨,我扯开了话题。



「啊?」少年摸摸鼻子,「夫人,且不说之前和您一起的骑兵营的哥哥们回来描述过夫人您的样貌,叫我们遇见了不可怠慢,这军队里也就只有两个女人啊!一个是花间姐姐,另外一个就是…」

「噗,竟是我疏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没想到。」说完,我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带着股淡淡的烟熏味,有一点好吃!

「这是老张在我们出发南下之前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见我表情满意,少年像是炫耀一般,夸起了这个老张的厨艺。

「那照你的说法,这个老张可是厨神了?」我认真地听着,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夫人过誉啦!」帐子外进来一个看起来年近五旬的汉子,「不过是这小子吃惯了小人的手艺罢了!」

「老张!」少年见那汉子进来,上前唤了一声。

老张也乐呵呵地应了一句。两人之间这温暖融洽的气氛,看起来像是父子。

「夫人,老张其实不是我父亲。」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少年主动说了起来,「我是老张捡回来的孩子,别人都叫我小张!」

「嘿,你小子,别胡说,你爹姓徐呢!」

「我在徐府门口被捡着了,就姓徐吗?我偏要姓张!」

「还学会顶嘴了!夫人还在这儿呢!」

看着他们俩斗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想起淳帝,想起被父母族群认作杂种,同时抛弃…

我虽面上还挂着笑,可心里慢慢黯淡下来。

「咕噜噜…咕噜噜…」老张的肚子也叫了两声。

他也没有吃饭么?

「哎呀,这之前忙活起来不觉得饿,一闲下来就饿了。」老张笑着拍拍自己的肚子,「夫人吃好了,我让这小子送您回去,我们这糙老爷们儿吃东西不文雅,您是贵人,怕污了您的眼。」

说罢,那少年得了老张的眼神,马上过来替我撩帘子。

虽然心里有疑惑,看他们有意瞒着我的模样,我也没好再问。

那个称自己作「小张」的少年,把我送到景和的帐子外,就躬身行礼退下了。

一进帐子,暖融融的热气包裹住我,景和放下手里的茶水,起身迎我。

「吃过了?」他像早上那样,掸着我的大氅,试图挥散上面附着的寒气。

「嗯。你吃了吗?」

「嗯。」

简短的对话过后,是一阵沉默。

「你…」

「我感觉…」

我俩同时开口,四目相对后,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景和转身去拨了拨本就烧得很旺的炭火。

斟酌片刻,我也没有矫情:「我感觉是不是粮草上出了问题?今天应该好些人都没吃饭吧。」

「…」景和背对着我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转回身来,「嗯,粮草确实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

「宣州军向来是以战养战,所以南下的时候带的粮草本就不多。而且运输过多的粮草,对于跨越南北的超长行军,会有掣肘。」景和丢下手里的棍子,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我懂了,大概只有我们会遇到这个问题,因为在这儿滞留得太久。萧蒙他们就不会有这个烦恼。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找冷百里。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襄城!」

「不行,还有两个探子没有回。」景和摇摇头,不肯冒险。

「还等什么,再等,大家就要饿死了!那两人说不好是路上耽搁了呢?」他何时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从前行事风格不像这样保守的。

「报!将军,人回来了!」正愁着,就有消息了。

不消一会儿,两个高高瘦瘦的汉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递上一封信。

「将军,夫人,这是冷将军的信。」等景和接过信件,那人又接着道:「起先我们同之前的弟兄一样只是在城门下候着,原以为又是无功而返,谁知忽然被益州戍边军押入了城。在地牢里被关了许久,最终等来了这封信,随后就被他们又扔出了城。」

信纸展开,只有十个苍劲有力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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