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陈,你给我上来!"
王桂花站在六楼天台边缘,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楼下聚集了一圈围观的邻居,有人在拨打110,有人在劝阻。
我仰头看着岳母,心如死灰。
"妈,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声音颤抖。
"好好说?"王桂花声嘶力竭,"晓东还在里面,你就这么看着不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小舅子王晓东昨晚酒驾撞了人,现在被关在拘留所里。伤者还在医院抢救,医药费已经花了十几万。
而岳母竟然要我去顶罪,替晓东坐牢。
"您让我怎么管?"我的声音在颤抖,"他都28了,还要我给他擦屁股到什么时候?"
"那是我儿子!"王桂花踉跄了一下,吓得楼下的人一阵惊呼,"你不帮他,我就死给你看!"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八年来的种种委屈。
01
八年前,我和王晓云结婚时,王晓东才20岁。
那时候他刚从技校毕业,成天无所事事,不是打游戏就是在外面鬼混。岳父王德忠还健在,对这个小儿子宠得没边,觉得男孩子年轻贪玩很正常。
"峰子,晓东年纪还小,你多担待着点。"岳父总是这么说。
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两年,在建筑公司做工程师,月薪六千多。晓云是小学老师,工资不高但稳定。我们两人的收入勉强够在县城买个小房子,日子过得紧巴但还算幸福。
可王晓东三天两头就要闯祸。
第一次是他和朋友打架,对方要告他故意伤害。岳母王桂花哭着来求我,说晓东还年轻,不能有案底,让我想想办法。
我找关系托人情,又赔了对方五千块钱,这事才算了结。
"峰子,你真是个好女婿。"王桂花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妈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我心软了,觉得帮家人是应该的。
第二次是他偷了别人的电瓶车被抓。派出所打电话让家属去领人,王桂花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晓云怀着孕呢,不能受刺激。峰子,你去一趟吧。"
我请假去派出所,又是道歉又是赔钱,把王晓东领了回来。回到家,他连个谢谢都没有,反而埋怨我动作太慢,让他在里面多待了几个小时。
"你以为拘留所是宾馆啊?"我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王晓东立刻跳了起来:"姐夫,你什么意思?嫌弃我是不是?"
王桂花马上护着儿子:"小陈,晓东知道错了,你就别说了。他还小,慢慢就懂事了。"
小?都22岁了还小?
但看着怀孕的妻子,我还是忍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王晓东闯祸,最后都是我去收拾烂摊子。赔钱、道歉、托关系,这成了我生活的常态。
同事们都觉得我这个小舅子太能折腾,但我总是苦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嘛。"
岳父在世的时候,偶尔还会说晓东几句。可他去世后,王桂花对小儿子更加溺爱,简直到了无原则的地步。
"妈,晓东这样下去不行的。"晓云有时候也会劝母亲,"他已经26了,该找工作了。"
"找什么工作?咱家又不缺钱。"王桂花振振有词,"再说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晓东文化不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还不如在家歇着。"
不缺钱?我每个月要给岳母一千块生活费,王晓东的花销也基本都是我在负担。我们夫妻俩为了省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可在王桂花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峰子有工作有本事,帮帮晓东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她总是这么说。
一家人。这三个字成了道德绑架我的紧箍咒。
02
三年前,岳父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办丧事的时候,亲戚们都夸我孝顺,说王家有个好女婿。我忙前忙后,丧事办得体体面面,花了将近五万块。
王晓东倒是哭得很伤心,但一涉及到具体的事情,他就推给我:"姐夫,这些我不懂,你来安排吧。"
岳父走后,王桂花的依赖性更强了。大到家里的重要决定,小到换个灯泡修个水龙头,她都要叫我。
"峰子,你爸走了,这个家就靠你了。"她经常这么说。
我理解她的孤单,也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可王晓东却变本加厉了。
没有父亲的约束,他更加放肆。白天睡觉,晚上出去鬼混,经常一两天不回家。有时候喝醉了酒,还会在家里撒酒疯,摔东西骂人。
"妈,您不能这么惯着他!"我实在忍不住了,"他都26岁的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桂花却护着儿子:"他爸刚走,心情不好,发发脾气怎么了?再说了,男孩子喝点酒很正常。"
"正常?他昨天喝醉了砸了邻居家的玻璃,人家上门要赔偿金呢!"
"那你就赔呗,能花几个钱?"王桂花理所当然地说,"咱家又不是赔不起。"
咱家?她口中的"咱家",其实就是我的钱包。
我月薪已经涨到了九千,但除了日常开销,还要给岳母生活费,还要给王晓东各种花费买单。我和晓云想要个孩子,可经济压力太大,一直不敢要。
"峰子,要不咱们分家吧。"晓云有时候也会这么提议。
我心动过,可一看到岳母孤苦无依的样子,又不忍心。而且王晓东那个德行,真的分了家,他们母子俩怎么生活?
最让我心寒的是,王晓东从来没有感激过我的付出。
有一次,我因为工作忙,没能及时去给他处理一个麻烦事。他竟然在电话里骂我:"姐夫,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看不起我们了?"
"晓东,你说话注意点。"我压着火气。
"注意什么?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外人,早晚要靠不住的。"
外人?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个外人?
那晚我和晓云大吵了一架。我说要和她弟弟划清界限,她哭着说我不理解她的难处。
"他是我弟弟,我怎么能不管?"晓云哭得梨花带雨,"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再忍忍吧。等他成熟一点,自然就好了。"
为了妻子,我再次选择了忍耐。
可王晓东不但没有成熟,反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他觉得吃定了我,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03
去年春节,王晓东居然带了个女朋友回家。
那女孩叫小雨,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进门就嚷嚷着要这要那,一点都不客气。
"晓东,你女朋友真漂亮。"王桂花高兴坏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快了。"王晓东得意洋洋,"小雨家要十万彩礼,我正在想办法呢。"
十万彩礼?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没过两天,王桂花就找我谈话了。
"峰子,晓东的婚事你得帮帮忙。"她拉着我的手,"我这个当妈的手里没几个钱,你是当姐夫的,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妈,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试图讲道理,"而且晓东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结婚后怎么养家?"
"工作慢慢找呗。"王桂花不以为然,"先把媳妇娶回家再说。"
我实在拿不出十万块,就想办法给王晓东找了个工作。一家小公司的业务员,月薪三千多,虽然不高但总算是正经工作。
可王晓东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辞职了。
"太累了,每天要跑好几个客户,我受不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不跑客户怎么做业务?"我气得不行,"你以为工作是过家家呢?"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王晓东翻白眼,"你坐办公室当然轻松了,我这种跑外勤的太辛苦。"
我无语了。坐办公室轻松?我每天画图纸、跑工地、协调各方面关系,哪里轻松了?
更气人的是,王晓东辞职后,那个小雨也跑了。听说是跟了一个开豪车的老板。
王桂花心疼儿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都怪你给晓东找的工作不好,要不然人家姑娘能跑吗?"
我真的是哭笑不得。感情还是我的错?
从那以后,王晓东变得更加破罐子破摔。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喝酒赌博,有时候输了钱就回家要。
"妈,给我点钱,我要翻本。"
"峰子,你给晓东点钱吧,他手气不好。"
每次都是我买单。有时候一晚上就要输掉几千块,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败的。
我试图劝过他,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姐夫,你管得太多了。"王晓东不耐烦地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会每天这样?"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吼什么吼?"王晓东也来了脾气,"有本事你别管我啊!"
"行,我不管。"我气得转身就走,"以后你出什么事都别找我。"
可没过几天,他又闯祸了。这次是和人打架,把对方打成轻伤。对方扬言要告他,要不就赔偿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总共三万块。
王桂花又哭着来求我:"峰子,你就救救晓东吧。他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看着岳母苍老的面容,我心软了。
三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总比看着王晓东坐牢强。我咬咬牙,又一次替他摆平了这件事。
可王晓东呢?他不但没有感激,反而觉得我就应该这么做。
"谁叫你是我姐夫呢?"他嬉皮笑脸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可我为什么感受不到半点家人的温暖?
04
上个月,噩梦终于来了。
王晓东酒驾撞了人。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陪女儿做作业,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电话里说王晓东酒驾撞伤了一个老人,现在老人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严重。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站不稳。
酒驾撞人,这是要坐牢的。而且如果老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交通肇事罪,要判好几年。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王晓东正坐在警车里,满身酒气,眼神迷离。看到我,他竟然还笑了:"姐夫,你来了?快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这种事我能想什么办法?
我赶紧去医院看伤者的情况。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撞得很重,颅骨骨折,还有内出血。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费用至少要二十万。
二十万!这个数字让我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如果老人抢救不过来,王晓东就是故意杀人罪了。
我连夜找律师咨询,律师告诉我,现在最重要的是积极治疗伤者,争取达成和解。如果伤者家属愿意谅解,可能可以判缓刑。
可伤者家属情绪激动,根本不愿意见面。他们扬言要告到底,让王晓东坐牢。
王桂花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抱着我的腿哭:"峰子,你一定要救救晓东啊!他还这么年轻,不能坐牢!"
"妈,这次真的没办法了。"我心如死灰,"酒驾撞人,这是刑事案件。"
"不!一定有办法的!"王桂花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峰子,要不你替他顶罪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替晓东顶罪!"王桂花的眼睛亮了起来,"就说是你开的车!"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王桂花激动起来,"峰子,你工作稳定,有能力,坐几年牢出来还是好汉。可晓东不一样,他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全家,行不行?"
为了全家?我冷笑起来。这么多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现在居然要我去坐牢?
"妈,您别说这种话了。"我强压着怒火,"这事我帮不了。"
"你必须帮!"王桂花一下子站了起来,"晓东是我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坐牢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也不能让我去顶罪啊!"我终于爆发了,"我也有家庭,也有孩子!"
"你孩子还小,等你出来她都大了。可晓东不一样,他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感觉自己就像在做噩梦。
"不可能。"我一字一句地说,"绝对不可能。"
王桂花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跪了下来:"峰子,我求求你了!就当我们母子求你了!"
我赶紧扶起她:"妈,您这是干什么?"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王桂花死死抱着我的腿,"峰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看着他坐牢吗?"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不是因为她的哀求,而是因为她的自私。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可到了关键时刻,我发现自己只是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外人。
"妈,我不会同意的。"我冷静地说,"晓东自己犯的错,应该自己承担。"
王桂花的脸色瞬间变了:"陈峰,你真的这么狠心?"
她很少叫我的全名,这次叫出来,语气里满含威胁。
"你要是不帮晓东,我就去死!"她突然站起来往墙上撞,"我死了干净,省得看到儿子坐牢!"
我赶紧拦住她:"妈,您冷静点!"
"我不冷静!"王桂花挣脱我的手,"陈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晓东,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是你逼死了我!"
道德绑架。又是道德绑架。
我看着这个曾经尊敬的长辈,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妈,您想清楚再说话。"我最后挣扎了一下,"我要是去坐牢了,谁来照顾这个家?谁来赚钱养活您?"
"那我不管!"王桂花已经彻底疯了,"我只要我儿子没事!"
我终于明白了,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
"我不会同意的。"我转身往外走,"绝对不会。"
"陈峰!"王桂花在身后嘶喊,"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05
昨天下午,王桂花真的上了天台。
事情的起因是伤者家属决定起诉王晓东。律师说,按照现在的情况,王晓东至少要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王桂花接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疯了。她先是大哭大闹,然后又来求我,最后威胁要跳楼。
"峰子,这是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了!"她跪在我面前,"你就救救晓东吧!"
"妈,我真的帮不了。"我心如铁石,"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就死给你看!"王桂花突然站起来,往楼上跑去。
我以为她又是在演戏,没有当回事。可过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我赶紧跑到楼下,抬头一看,王桂花真的站在六楼天台的边缘。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有人在议论纷纷:
"那不是老王家的吗?怎么想不开了?"
"听说她儿子出事了,要坐牢。"
"哎呀,可怜的老太太。"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岳母。风很大,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妈,您下来吧!"我大声喊道,"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王桂花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飘渺,"你要是不救晓东,我就跳下去!"
"妈,您别冲动!晓东的事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律师都说了,至少三年!"王桂花哭得声嘶力竭,"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坐牢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在录视频。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被无数双眼睛审判着。
"峰子,你就答应妈吧!"有邻居开始劝我,"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让让她吧!"
"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小陈,你就替你小舅子想想办法吧!"
所有人都在劝我妥协,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在他们眼里,我就应该牺牲自己,成全这个所谓的家。
我仰头看着王桂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我叫了她八年妈妈。我尊敬她,照顾她,为她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金钱。可到头来,在她心里,我连她儿子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妈!"我最后挣扎了一下,"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没有选择!"王桂花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边缘了,"峰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救不救晓东?"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八年了,八年的委屈、愤怒、失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台上那个疯狂的女人。
她想用跳楼来威胁我,想用道德来绑架我,想让我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成全她的儿子。
但她错了。
我已经受够了。
"妈。"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传向了那个在天台边缘摇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