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刘强，你给我出来！”刘梅站在弟弟家门口，怒火中烧。
“姐，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说行吗？”电话里传来刘强急躁的声音就挂断了。
“忙什么忙？忙着数钱吗？”刘梅气得浑身发抖，“我老公在你厂里干了一辈子，退休连个屁都没捞着！”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准备当面质问这个忘恩负义的弟弟，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01
六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客厅里，老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这个信封里装着他工作三十五年的全部回报——最后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三千二百块钱。
刘梅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丈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老李，怎么了？退休手续办完了？”
老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办完了。”
“那退休金呢？还有这些年的分红呢？”刘梅急切地问道。
老李摇摇头，把信封递给妻子。
“就这些。”
刘梅接过信封，看到里面薄薄的几张钞票，整个人都蒙了。
“就这些？开什么玩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刘强厂里干了三十五年，从他刚开厂就跟着他，怎么可能就给这点钱？”
老李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
“他说就是这个标准。”
“什么标准？”刘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五金厂生意做得那么大，给别的工人退休不是都有分红的吗？”
老李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空中缭绕。
“也许情况不一样吧。”
“什么情况不一样！”刘梅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老李，你糊涂了是不是？”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当年刘强要开厂的时候，是谁借给他第一笔启动资金的？是你！”
“他厂里最开始那几个大客户，是谁介绍的？还是你！”
“这些年他厂里但凡有点什么事，你不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吗？”
老李默默听着妻子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确实，这些年他为了刘强的厂子，没少出钱出力。
刚开始那几年，厂子资金周转不过来，他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帮忙。
后来厂子要扩大规模，他又拉来了好几个老客户。
可以说，刘强的五金厂能有今天的规模，老李功不可没。
“算了，刘梅。”老李掐灭烟头，“能有个工作干到退休已经不错了。”
“什么算了！”刘梅气得脸都红了，“老李，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人家别的工人退休，哪个不是有退休金有分红的？凭什么到你这里就不一样了？”
老李看着妻子愤怒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平衡。
是啊，凭什么呢？
他在厂里干了三十五年，从青壮年干到花甲，从来没有偷过懒，没有出过差错。
厂里的老员工都知道，老李是刘强最信任的人，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可到头来，退休的时候就给这么点钱，连个像样的送别都没有。
“不行，我得去找刘强问清楚。”刘梅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老李拉住妻子，“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不好。”
“一家人？”刘梅冷笑一声，“一家人会这么对待你吗？”
老李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刘强结婚的时候，他包了一万块钱的红包，那时候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刘强买房子首付不够，他又借出了十万块钱。
这些钱，到现在都没有还过。
“老李，你说实话，这些年为了帮刘强，我们家到底花了多少钱？”刘梅问道。
老李仔细想了想，这个数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概...四十多万吧。”
“四十多万！”刘梅的声音都变调了，“我们自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老李不说话了。
他们家现在的存款，只有不到二十万。
而这二十万，还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老李，你现在明白了吧？”刘梅的眼睛有些湿润，“我们为了帮我弟弟，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可到头来呢？人家发达了，就把我们一脚踢开了。”
老李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
毕竟刘强是妻子的弟弟，也算是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看来，也许刘梅说得对。
“那你想怎么办？”老李问道。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刘梅擦了擦眼角，“这口气我咽不下。”
02
第二天一早，刘梅就给弟弟刘强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姐？”刘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刘强，关于我老公退休的事，我想跟你谈谈。”刘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哦，这个啊。”刘强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姐，我现在真的很忙，改天再说行吗？”
“很忙？”刘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忙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很急的。”刘强支支吾吾地说道。
“刘强，我就问你一句话。”刘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老公在你厂里干了三十五年，退休的时候你就给他三千多块钱打发了，这合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什么规定？”刘梅打断了他的话，“刘强，你当我是傻子吗？”
“别的工人退休都有分红，凭什么我老公就没有？”
“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刘梅的声音越来越高，“刘强，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老公为你做了多少事？”
“当年你要开厂，是谁借给你第一笔钱的？”
“你厂里那些大客户，是谁给你介绍的？”
“你结婚、你儿子上学、你买房子，哪一次不是我们帮的忙？”
电话那头的刘强一直没有说话。
“刘强，你说话啊！”刘梅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些年我们为了帮你，自己家都没攒下什么钱。”
“可你现在发达了，就这么对待我们？”
“姐...我...”刘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算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刘梅擦了擦眼角，“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老公的退休金和分红，你到底给不给？”
“姐，我现在真的有事，改天我们见面谈好吗？”
说完，刘强就挂断了电话。
刘梅看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个弟弟，真的变了。
小时候的刘强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虽然调皮，但是对姐姐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她。
后来刘强长大了，要创业开厂，她和老李毫不犹豫地支持他。
那时候的刘强还知道感恩，每次收到帮助都会说很多感谢的话。
可现在呢？
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连个电话都不愿意好好接了。
“刘梅，怎么样？”老李看到妻子从厨房出来，连忙问道。
“他挂我电话了。”刘梅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什么有事，改天再谈。”
老李沉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算了，刘梅。”老李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钱没了可以再赚，别为了这个事情伤了身体。”
“不行！”刘梅突然站起来，“我要去厂里找他！”
“这口气我咽不下！”
老李知道妻子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就行。”刘梅摆摆手，“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刘梅就出门了。
她要去五金厂找刘强当面说清楚。
路上，她越想越气。
想起了刘强小时候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的日子。
那时候父母去世得早，她作为姐姐，对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
刘强要上学，她去打工赚学费。
刘强要创业，她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支持。
可现在呢？
弟弟发达了，就把她这个姐姐忘了。
“刘强，你真让我失望。”刘梅在心里说道。
她给几个亲戚打了电话，把刘强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大家都很愤怒，纷纷说刘强做得不地道。
“刘梅，你一定要让他给个说法！”大姑这样说。
“就是，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二婶也表示支持。
得到大家的支持，刘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一定要去找刘强讨个说法，不能让老李的一片真心被辜负。
03
刘梅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刘强的五金厂。
这个厂子她来过很多次，从最初的小作坊，到现在的大工厂，她见证了它的每一步发展。
可是今天，当出租车停在厂门口的时候，刘梅发现大门紧锁着。
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内部整顿，暂停营业”。
“师傅，这厂子是不是不开了？”刘梅问出租车司机。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在装修。”司机摇摇头。
刘梅付了车费，走到厂门口仔细看了看。
门卫室里没有人，整个厂区都静悄悄的。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接。
“这个刘强，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刘梅心里更加愤怒了。
她走到旁边的小店，想问问老板娘厂子的情况。
“老板娘，请问这个五金厂怎么不开门？”
“哦，你说这个厂子啊。”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好像在搞什么内部整顿。”
“内部整顿？”刘梅有些疑惑，“整顿什么？”
“不清楚，老板没说具体的。”老板娘摇摇头，“不过看起来挺正常的，应该过几天就开门了。”
刘梅谢过老板娘，心里更加困惑了。
厂子在搞内部整顿，那刘强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哼，肯定是故意躲着我。”刘梅咬着牙想道。
她决定直接去刘强家里找人。
既然在厂里找不到，那就去家里堵他。
从五金厂到刘强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刘梅的心情越来越愤怒。
她想不明白，刘强为什么要躲着她。
难道真的是因为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她吗？
“刘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刘梅在心里想着。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质问的话。
她要让刘强明白，老李这些年的付出不能白费。
她要让刘强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下午四点，刘梅终于到了刘强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小区，房价不便宜。
刘强的房子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三室两厅，当年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老李还借给他十万块钱做首付。
刘梅上了楼，来到刘强家门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楼道里回响，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刘梅又按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
“不在家？”刘梅有些疑惑。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刘强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
“喂，姐？”刘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刘强，你在哪里？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刘强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我为什么不能来？”刘梅的语气很冷，“你不是说要见面谈吗？我来了。”
“姐，我现在真的不在家，在外面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刘梅追问道。
“就是...就是朋友聚会，不好意思离开。”刘强支支吾吾地说道。
“朋友聚会？”刘梅冷笑一声，“刘强，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一点。”
“大白天的什么朋友聚会？而且这么急着挂我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强才开口说道：“姐，我真的有事，明天吧，明天我们见面谈。”
“明天？”刘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昨天说改天，今天说明天，明天是不是又要说后天？”
“不是的，姐，明天我一定在家等你。”
“刘强，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刘梅直接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躲着你呢？”刘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
“那你现在就回来，我在你家等着。”
“这...这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刘梅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刘强，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老公老实就可以随便糊弄？”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刘梅的眼泪都快气出来了，“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我...我明天一定跟你解释清楚。”
说完，刘强又挂断了电话。
刘梅看着手机，气得直发抖。
这个刘强，明显是在躲着她。
先是说厂里在整顿，现在又说有朋友聚会，一个接一个的借口。
“好，我就不信你能躲一辈子。”刘梅咬着牙说道。
她决定在楼下等着，看刘强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刘强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梅有些累了。
正在这时，她看到有邻居回家，决定上去问问情况。
“阿姨，请问刘强在家吗？”刘梅拦住了一个邻居。
“刘强？”邻居想了想，“我今天好像没见过他。”
“那他最近在家吗？”
“这几天好像挺少见到他的。”邻居摇摇头，“可能是工作忙吧。”
刘梅谢过邻居，心里更加愤怒了。
刘强肯定是故意躲着她，连家都不敢回。
“行，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刘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信你能不回家。”
她决定明天再来，一定要把刘强堵住。
回到家里，老李看到妻子气呼呼的样子，连忙询问情况。
“怎么样？见到刘强了吗？”
“没有。”刘梅愤愤地说道，“他在躲着我，连家都不敢回。”
“躲着你？”老李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躲着你？”
“还能为什么？做了亏心事呗！”刘梅越想越气，“他就是不想给你退休金，所以才躲着我。”
老李沉默了。
他没想到刘强会是这种态度。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继续去找他。”刘梅坚定地说道，“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回家。”
“我要让他当面给我一个说法，凭什么这么对待你！”
老李看着妻子愤怒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也许刘梅说得对，是时候要个说法了。
04
第二天一早，刘梅又来到了刘强家所在的小区。
这次她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在楼下守着。
她就不信刘强能一直不回家。
上午十点左右，刘梅看到楼下停了一辆出租车。
她本以为是刘强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准备上前质问。
但是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刘梅认识，是刘强的儿子刘小明。
“小明！”刘梅连忙叫住了他。
刘小明回过头，看到是刘梅，眼神有些躲闪。
“姑姑。”刘小明礼貌地叫了一声，但没有停下脚步。
“小明，等一下。”刘梅快步走上前，“你爸爸在家吗？”
“我爸...他不在家。”刘小明的声音很小。
刘梅仔细看了看刘小明，发现这孩子的状态很不对。
以前的刘小明活泼开朗，见到她总是很亲热地叫姑姑。
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神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小明，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梅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刘小明摇摇头，但是眼睛有些红。
“孩子，告诉姑姑，到底怎么了？”刘梅轻轻拍了拍刘小明的肩膀。
刘小明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姑姑，我爸他...他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刘小明摇摇头，“反正就是总是唉声叹气的。”
刘梅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刘强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明，你爸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早上出去了，说要办点事。”
“那你妈呢？”
“我妈...她去外地看我奶奶了。”刘小明的声音更小了。
刘梅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小明，你上楼吧，有什么事情告诉姑姑。”
“好的，姑姑。”刘小明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刘梅站在楼下，心情复杂。
从刘小明的话里，她感觉刘强好像确实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她还是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到刘强，当面问清楚。”刘梅在心里想道。
下午三点左右，刘梅终于等到了刘强。
她看到刘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刘强！”
刘强看到姐姐，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刘梅直视着弟弟的眼睛，“我们需要谈谈。”
刘强看了看四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逃跑。
“姐，我现在真的很忙...”
“忙什么？”刘梅打断了他的话，“忙着躲我吗？”
“我没有躲你...”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见我？”刘梅的声音越来越高。
刘强沉默了。
“刘强，我就问你一句话。”刘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老公的退休金和分红，你到底给不给？”
刘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姐...这个事情...”
“什么这个事情那个事情的！”刘梅彻底爆发了，“你就说给还是不给！”
“我...”刘强欲言又止。
“好，你不说是吧？”刘梅冷笑一声，“那我们上楼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说着，刘梅就往楼梯走去。
刘强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上了楼，刘强掏出钥匙开门。
刘梅跟在后面，满肚子的火气准备发泄出来。
“刘强，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话说到一半，门也打开了，刘梅却突然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