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夏的北京,毛主席正与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一一握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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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有一位面色黝黑、眼神发亮的维吾尔族老人,紧紧攥着怀里的小包裹,生怕松手。
那是他从新疆带来的礼物,他千里迢迢、盼了许久,就是为了把这些礼物亲手交到毛主席手里。
在握住毛主席的手之前,这位老人经历了什么?他为何要执着见到主席?
苦水中
在新疆南部,于田县托格日尕孜乡的黄土地上,风沙是一年四季的常客。
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白日里悬在头顶,毫不吝啬地将热量倾泻下来。
库尔班·吐鲁木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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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个佃农,母亲在地主家帮工,靠出卖全家的力气换取几袋面粉和一捆捆粗糙的棉布。
家里连一块像样的木板床都没有,几个人只能蜷缩在黄泥垒成的矮屋里,夜里躺在地上,铺的不过是一层草席,盖的也只是用旧麻袋改成的破被子。
在库尔班还没记清父母的面容之前,父亲便在一次深冬的柳条采伐中冻伤染病,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
母亲拖着病体在农场主的屋后劳作,没过几年也因长期饥寒交迫而早早离世。
失去父母的孩子,在这片土地上往往没有选择。
托格日尕孜乡的“巴依”把他接到自家,名义上是收养,实际上是多了一个不领工钱的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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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图片
库尔班的童年,从此镶嵌在地主家的牲畜圈、田垄和柴垛之间。
他常常赤着脚在被晒得滚烫的土地上奔走,脚底起了水泡也顾不上,地主只会站在田埂上吆喝:
“快着点,太阳还没下去呢!”
他弯腰割麦,麦芒扎得胳膊生疼,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褴褛的衫子,干了又黏在皮肤上,像结了一层盐壳。
冬天的苦则是另一种模样,库尔班的双手冻得通红,指尖裂开一道道口子,渗着血。
他要在厚厚的积雪中挖柳条,把它们捆成捆送到地主家取暖。
夜里,他和其他长工蜷缩在牲畜的壕沟旁,靠牲畜的热气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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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里,吃是一种奢望。
大多数时候,他的口粮是一块硬得咬不动的馕,或者一把炒不透的青麦粒。
只有在农场主办宴席时,他才能捡到些残羹剩饭,像得了宝贝一样小心地塞进口袋,留到夜里再吃。
库尔班几乎没笑过,他的眼睛常年被风沙磨得发红,眼角生着细细的皱纹,像个小老头。
就是在这样的苦水里,他一步一步熬大。
那时候的库尔班,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该在地主的土地上弯着腰,直到弯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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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得地
1949年的秋风,比往年都显得柔和,好像整个大地都在迎接一个新时代。
消息传到和田,新疆和平解放了,托格日尕孜乡的乡亲们聚在一起,听解放军的干部用洪亮的声音宣告:
“从今天起,大家都有自己的地了!”
库尔班坐在人群的边缘,他不敢轻易相信这几个字,因为这听上去,几乎像一个做了半辈子的梦。
可当干部一一念出分到土地的名字时,“库尔班·吐鲁木”清晰地落在他的耳里。
他猛地站起来,仿佛怕听错,连声追问:“真的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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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分到了两亩地、一间屋,还有一头毛驴。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没能合眼。
他躺在自己打扫干净的土炕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第二天的耕作计划。
日子有了奔头,这条命才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天还蒙蒙亮,他就赶着毛驴,挑着耕具走向田地。
播种的时候,他的动作格外轻,像是把种子安放在母亲的怀里。
到了傍晚,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工,牵着毛驴慢慢回家。
时间一天天过去,秧苗一寸寸地拔高,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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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收的那天,阳光金灿灿地洒在麦穗上,整片田地像铺了一层金子。
割麦子的手臂酸得发麻,可他的嘴角一直上扬:“这是我的地里长出来的粮啊!”
收成的喜悦让他心潮澎湃,但更让他难以平静的,是一种想要把这份幸福分享出去的冲动。
回想那些苦难的日子,如果没有共产党、没有毛主席,他的土地、他的毛驴、他的房子都不可能存在。
于是,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扎下了根,他要亲手把最好的果实交给毛主席,让主席尝一尝来自和田的甜。
进京路
从第一次丰收那年起,库尔班·吐鲁木就把一包精选的果实挂在屋梁上,想着有一天,这些东西要跟着我一起去北京,亲手交给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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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条路,又何其艰难。
那是1955年的春天,雪刚融化,库尔班就牵出了他心爱的毛驴,背上绑着干粮袋,里面是他和妻子亲手烤的百来个馕饼,还有水袋和那包保存得妥帖的果子。
“我要去见毛主席。”
乡亲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劝阻。
“北京离咱这儿几千里,毛驴的腿哪走得动啊?你走不到一半,怕是人也累倒,驴也要死在路上。”
可库尔班摇摇头:“驴走得慢,可我不怕慢,总能走到。”
说完,他翻身上驴,轻轻一夹腿,毛驴“得得”地走了起来。
一路上,他顶着风沙,沿着戈壁边的驿道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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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烈日烤得地面发烫,毛驴的蹄子在石子路上敲得发脆,夜里则冷得像掉进冰窖。
走了百余里,他发现前方荒漠连着荒漠,水源稀少。
几天后,毛驴开始垂着头,步子越来越沉,无奈之下,他只好牵着毛驴掉头,回到和田。
第二年春天,他又一次带上干粮和果子,出门前还特意给毛驴刷了毛、剪了蹄。
这回,他绕了条新路线,想着先去策勒,再往北接上大路。
可走到策勒县时,毛驴突然病倒,腿一软就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站起来。
最终,他只能请路人帮忙,把毛驴和他一起送回村里。
屡次受挫,还是没有动摇他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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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他干脆不带毛驴,改在公路边等车。
他守在路口,一见汽车经过,就迎上去挥手。
司机们大多会停下,看着这个老人,好奇地问:“大爷,你要去哪儿?”
“去北京,见毛主席!”
他眼睛里闪着光,说得干脆利落,可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摇头和笑声:
“老爷子,这可不是一段路的事,我们也到不了北京啊!”
或许是这份执拗太动人,有干部听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后来,这事被层层上报,甚至传到了自治区领导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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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的春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王恩茂到于田视察,特意来到库尔班的院子。
老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迎出来,激动得双手颤抖。
王恩茂握住他的手,说:
“老人家,我听说你想去北京见毛主席,这份心意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库尔班当场流下眼泪,连声道谢。
机会终于在1958年来临,那年,和田专区要组织一支代表团赴京参加全国农具展览会,各县推荐模范代表。
库尔班能力出众,最后他入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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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干部把这个消息带到他家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着,等确认是真的,才猛地抱住家人笑出声来:“我终于能见毛主席咯!”
那天,他把珍藏多年的干果包裹重新拆开,挑了最饱满的一撮,又拿出妻子亲织的土布,用布条仔细扎好。
三年的等待、三次未果的尝试,终于迎来了真正出发的那一刻。
两双手的交握
1958年六月,库尔班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像一首急切的鼓点,敲在他的心口。
手一直按在怀里那个包裹上,那里面是干果和妻子织的土布,他已经摸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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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站站驶过,他每到一个停靠点都会急切地问工作人员:“到北京了吗?”
得到的回答总是耐心的“还没到”。
他总会点点头,然后再次坐下,望着窗外的铁轨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他脑子里一次次描绘着见到毛主席的画面,是握手?是鞠躬?还是先把礼物递上?每想一次,他的心就跳得更快。
抵达北京的那天,阳光在建筑的红墙金瓦间跳动。
代表团被带进了中南海丰泽园的草坪。
队伍整齐地站成几排,大家都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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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毛主席来了!”
有人低声喊道,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的高大身影,步伐稳健而缓慢地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毛主席走到每一位代表面前,伸手握握,再轻声问候。
当他走到库尔班面前时,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注视着这位满脸风霜的老人。
主席的眼神像春日的暖阳,让人心头一松:
“谢谢你这么远的路都要来看我。”
那一刻,库尔班愣住了,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瞬间涌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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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有些发抖,却用尽全力握住主席的手,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嘴唇颤动几下才挤出一句:
“主席,我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握手的瞬间,被摄影记者记录了下来。
照片里,库尔班的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毛主席微微俯身,目光温暖又坚定。
那是一次短暂的接触,却在他的生命里烙下了最深的印记。
后来,主席托工作人员转交了一份回礼,整整十米的条绒布,并带话说:
“听说你还没穿过条绒布,这下可以缝一件新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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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的颜色沉稳,摸起来柔软细腻,库尔班接过时,眼眶湿润,嘴里不停念叨:
“这布比我的命还值钱。”
回到和田的那天,车刚停稳,他便双膝一软,跪在站台上,双手高举过头,向围拢上来的乡亲喊:“我这辈子都值了!”
他的故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地区,人们开始叫他“骑毛驴上北京的库尔班”。
那张握手的照片被挂在各处,无论是汉族还是维吾尔族的人,路过照片时都会停下片刻,看看那双紧紧相握的手。
一双来自边疆的粗糙手,一双来自国家领袖的温暖手,交汇在北京的阳光下,传递着信任和亲情,也见证了新中国第一代边疆农民和国家之间最真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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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年以后,这段握手的画面依旧在人们的记忆中鲜活如初,就像那天的阳光,始终明亮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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