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为母亲扫墓,发现旁边多了座孤坟,看清上面字后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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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山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一年前,陈阳就是沿着这条路,哭得撕心裂肺,送了母亲最后一程。

一年后的今天,他独自归来,没有了喧嚣的送葬队伍,只剩下他和这漫山遍野的孤寂。

陈阳跪在坟前,将带来的烧鸡、苹果和母亲生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一一摆好。

他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夹杂着雨水的湿气,扭曲着升腾,又很快被风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缓缓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下山。

但他发现母亲的坟旁边,竟多出了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这片地是他当初花重金特意买下来的,就是希望母亲能清静一些。

他几步就走到了那座孤坟前,蹲下身,拨开被雨水打湿的杂草,想要看清那块简陋木牌上到底写了什么。



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刻刀划出的字迹,清晰地映入他眼帘的瞬间——

陈阳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他后悔了。

01

故事,要从三十年前那个飘着雪的冬夜说起。

在北风呼啸的青瓦村,家家户户都闭门锁窗,躲避着能钻进骨头缝里的严寒。

村东头的垃圾堆旁,一个用破麻袋和烂草席搭起来的简陋窝棚里,却亮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灯下,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借着豆大的光亮,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

她叫李淑琴,是村里人眼中的“怪人”。

她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清秀,但二十好几了,却还是孤身一人。

“咯吱——”窝棚的门被风吹开一条缝,寒气瞬间灌了进来。

李淑琴打了个哆嗦,正要起身去关门,却隐约听到风雪声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

“呜……哇……哇……”

是婴儿的哭声!

声音是从村东头的垃圾堆传来的。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风气依旧很重,偶尔会有狠心的家庭,将刚出生的女婴丢弃。

李淑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顾不上多想,抓起那件刚补了一半的棉袄,顶着风雪就冲了出去。

垃圾堆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李淑琴借着从自家窗户透出的微光,焦急地四处翻找。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竹筐里,她发现了一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的婴儿。

是个男孩。

他被包裹在一块破烂的红布里,哭声已经非常微弱,小脸冻得通红,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淑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是怎样的父母,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此狠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开自己的棉袄,将那个冰冷的小身体紧紧地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别怕,孩子,别怕……有婶儿在……”她轻声呢喃着,快步跑回了窝棚。

她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擦洗身体,又用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米汤,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小小的嘴里。

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小家伙渐渐停止了哭泣,在她怀里沉沉睡去。看着那张安详的小脸,李淑琴的心,彻底融化了。她给他取名叫“陈阳”,希望他能像太阳一样,拥有一个温暖光明的未来。

第二天,李淑琴在垃圾堆里捡了个男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青瓦村。

村里的长舌妇们聚在村口,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淑琴捡了个娃!”

“八成是她自己跟外面哪个野男人生的,不好意思承认,就编了这么个瞎话!”

“可不是嘛!不然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谁愿意去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句句戳在李淑琴的心上。

原本还有几个上门提亲的媒人,自此也再没了踪影。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就等于给自己的人生打上了“不检点”的标签。

面对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眼光,李淑琴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她只是默默地将陈阳抱得更紧。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个孩子是老天爷送到她身边的,她就必须对他负责。

从那天起,李淑琴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两件事:抚养陈阳,以及为了抚养陈阳而拼命地干活。

02

李淑琴的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也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

她一个女人,却活成了一支队伍。

村里分给她的那几分薄田,她侍弄得比谁家的都好。

天不亮就下地,除草、施肥、浇水,直到月上柳梢头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纤弱的肩膀,挑起上百斤的担子,在田埂上走得飞快,许多壮劳力都自愧不如。

农闲的时候,她就跟着村里的男人去镇上的工地打零工。

搬砖、和水泥、扛钢筋,什么脏活累活她都抢着干。

工头看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又肯吃苦,总是愿意多照顾她一些。

她的手,因为常年干重活,变得粗糙不堪,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一道道深深的裂口,一到冬天就又疼又痒。

可就是这双手,在给小陈阳洗衣做饭时,却总是那么轻柔。

陈阳的童年,物质上是贫乏的。他的衣服总是带着补丁,他的玩具是母亲用木头和泥巴做的。

但他的精神世界,却被母爱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记得,有一次他贪玩,从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摔了下来,摔破了膝盖,血流不止。他吓得哇哇大哭。

李淑琴听到哭声,从地里飞奔而来,看到他的伤口,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二话不说,背起比她还高的陈阳,一口气跑了五里山路,把他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为了付医药费,她把工地刚结的工钱全都掏了出来,还把手腕上那只戴了多年的银镯子当了。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物。

回家的路上,陈阳趴在母亲并不宽阔但无比安稳的背上,小声说:“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

李淑琴拍了拍他的屁股,笑着说:“傻小子,跟妈说啥对不起。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是砸锅卖铁也愿意。”

还有一次,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分了一些油炸的肉丸子。李淑琴也分到了两颗。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带回家给陈阳。

陈阳看着那金灿灿、香喷喷的丸子,馋得直流口水。他拿起一颗,递到母亲嘴边:“妈,你吃。”

李淑琴笑着推了回去:“妈在席上吃过了,你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阳信以为真,狼吞虎咽地把两颗丸子都吃了。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才从邻居大婶口中得知,那天李淑琴根本就没上桌吃饭,她只是在后厨帮人洗碗,人家看她可怜才给了她两颗丸子。

而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尝。

李淑琴用自己的血汗,为陈阳撑起了一片天。

她从不抱怨生活的苦,也从不理会外界的流言。

在她的世界里,陈阳就是她的全部。

她把所有的温柔和希望,都倾注在了这个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身上。

她常常在夜里,借着月光,抚摸着陈阳熟睡的脸庞,喃喃自语:“阳阳,你可要争气啊。将来走出这座大山,过上好日子,妈这辈子就值了。”

这既是期望,也是她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03

陈阳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他很“争气”。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希望。

从上学那天起,他就比同龄的任何孩子都努力。

村里的夜晚,家家户户早早就睡了。

只有李淑琴的那个小窝棚里,煤油灯总是亮到很晚。

灯下,是陈阳埋头苦读的身影。他把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页都起了毛边。

没有钱买练习册,他就把废旧的报纸当成草稿纸,反复演算。

他的成绩,一直是学校里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奖状贴满了他们家那面用泥巴糊起来的墙壁,成了李淑琴最骄傲的勋章。

每次有人来串门,她都会指着那面墙,满脸自豪地说:“看,这都是我家阳阳得的!”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比她自己挣了多少钱都来得真切。

初中毕业,陈阳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不识字的李淑琴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喜悦的泪水。

为了凑够陈阳的学费和生活费,李淑琴更加拼命了。

她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来还要编竹筐卖钱,常常忙到后半夜。

陈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好几次说要辍学去打工,都被李淑琴狠狠地骂了回去。

“你敢!你要是敢不去念书,我就死给你看!”她瞪着眼睛,第一次对陈阳说了这么重的话,“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你要是半途而废,妈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陈阳最终还是含着泪,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车。

临行前,李淑琴给他煮了十几个鸡蛋,又把一沓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带着她体温的零钱塞进他口袋。

那些钱,有零有整,是她一张张、一毛毛攒下来的。

“到了城里,别舍不得花钱,要吃好点。

别跟人吵架,好好学习。”她站在村口,一遍遍地叮嘱,直到大巴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还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

陈阳在城里,也从未有过一丝松懈。

他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不但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每个月还能省下一些寄回去。

他知道,母亲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高考,他再次不负众望,考上了南方一所著名的大学。毕业后,他凭着出色的能力,进入了一家大型企业工作。

从底层做起,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他的才华和勤奋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职位和薪水一路攀升。

在城里站稳脚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亲接到城里来享福。可李淑琴住了不到半个月,就吵着要回村里。

“这城里高楼大厦的,住着憋得慌。邻居之间门对门都不认识,还没村里热闹。”她说,“我回去了还能种种菜,养养鸡,自在。”

陈阳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但他每个月都会寄去大笔的生活费,还给村里的老家翻盖了新房,装上了电话。

他和母亲每天都会通一个电话。电话里,李淑琴问得最多的,还是那句:“你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别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后来,陈阳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她善良、大方,不嫌弃陈阳的出身,被他的孝顺和上进心深深吸引。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陈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的李淑琴高兴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

那年年底,陈阳和小雅商量好了,过年就一起回老家,让母亲看看她未来的儿媳妇。他提前买好了大包小包的年货,从昂贵的补品到时髦的衣服,他想把这些年对母亲的亏欠,一次性补回来。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开春了,就把母亲的房子再装修一下,让她住得更舒服。他规划好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一个有母亲,有爱人,有他的幸福未来。

他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04

命运的残酷,在于它总是在你最幸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距离除夕,只剩下最后一天。

陈阳和小雅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订好了第二天一早回家的车票。小雅还有些紧张,反复问陈阳:“你妈会喜欢我吗?我穿这件衣服去见她,会不会太艳了?”

陈阳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吧,她只要看到你,知道我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开心。”

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见到小雅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花的模样。

他甚至想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给母亲拍一张彩色的照片,好好地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是邻居张大叔的号码。

他笑着接起电话:“张大叔,新年好啊!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了,给我妈准备了个大惊喜!”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只听得见张大叔粗重的喘息声。

陈阳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妈……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阳……阳子……”张大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快回来吧!你妈她……她不行了……”

“轰——”

陈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就像他此刻的心。

“不……不可能的……”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我上午才跟她通过电话,她说她都好好的,还在院子里晒太阳……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发疯似地冲出家门,冲向车站。小雅在后面哭喊着追他。

那一路,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旅途。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那个像山一样为他遮风挡雨的母亲,怎么会说倒下就倒下?

当他跌跌撞撞地冲进老家的新房时,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白色,和躺在堂屋中央那口冰冷的木棺。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妈——!!”

邻居告诉他,李淑琴是在下午准备晚饭时,突发脑出血,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厨房里。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她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桌上还放着她刚和好的面,准备给第二天归来的儿子包他最爱吃的饺子。

陈阳的眼泪,在那一刻流干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完母亲的后事的。他只记得,自己要给母亲办一场最风光的大葬。

他请了镇上最好的风水先生,在后山选了一块风水宝地。

他用了最贵的棺木,请了最响的吹鼓手班子,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出殡那天,他给母亲烧了堆成小山的纸钱、纸做的别墅、汽车、金山银山……他想把所有他能给的、母亲生前从没享受过的一切,都烧给她。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心中的悔恨和亏欠。如果他能早点回来,如果他能坚持把母亲留在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亲手将母亲的骨灰盒放进墓穴,亲手为她立起了那块昂贵的青石墓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笑脸,他长跪不起,泪如雨下。

他的人生,从母亲把他捡回来的那天开始,就与她紧紧相连。而现在,这根线,断了。

05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陈阳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话也变得很少。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坐就是大半夜,手里夹着烟,却不抽,任由它静静燃烧成一截灰烬,像他那段已经逝去的时光。

小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安慰。她知道,母亲的离世,在陈阳心里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又是一年清明。

陈阳没有让小雅陪同,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回去看看母亲。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只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他熟练地清除了坟头的杂草,用干净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墓碑,仿佛要擦去岁月留在上面的所有尘埃。

“妈,我又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母亲的安宁,“公司最近很好,我又升职了……小雅她……她怀孕了,是个男孩。你要当奶奶了……你要是在,该多好啊……”

说到最后,他又一次泣不成声。

他对着墓碑,说了很久很久的话,直到山间的雾气再次升腾起来。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母亲坟墓的右侧,那个他曾特意叮嘱过风水先生要留出来、不要让任何人占用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一座新的土坟。

那座坟非常简陋,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堆,看起来像是仓促之间堆起来的。没有青石墓碑,没有精致的雕刻,只有一块薄薄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坟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陈阳的心底蹿了上来。这是谁干的?是村里的人贪图这块风水宝地,偷偷把坟建在了这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紧锁着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木牌上写的究竟是谁的名字,他一定要找到这家人,让他们立刻把坟迁走!

他蹲下身,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木牌上沾满了泥点,上面的字迹被掩盖了大半。他伸出手,带着几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泥污。



当刻在木牌上的那几个字,一笔一划地在他眼前清晰起来时,陈阳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怒气,在刹那间凝固,然后像被敲碎的冰面一样,寸寸龟裂,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惊骇和苍白。

“怎么....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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