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鸢,安心在这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娶你!”
50年前,北京知青赵志恩在细雨中跟贵州姑娘依依惜别。
许鸢梨花带雨的点了点头,殊不知二人这一别就是半个世纪。
50年后,缠绵病榻的赵志恩对友人说下最后心愿:
“我只想再见见她,哪怕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友人叹了口气,带着赵志恩重返曾经的知青点。
可当赵志恩抵达故土后,却意外揭开潜藏在命运之下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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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赵志恩看到餐桌上的派遣书时,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他自幼跟着家人生活在北京的弄堂里,父母都是厂子里的工人,生活倒也算可以。
只是五年前,父亲突然犯了脑梗,此后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平日里倒也能拄着拐杖走几步,奈何到底身体大不如前。
父亲无法再从事厂子里的工作,哥哥赵志强便接手了父亲之前的活计。
赵志恩作为家中的幼子,当年正在高中读书,可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
最终也只能碍于囊中羞涩,辍学在家照顾妹妹。
其实照道理来说,他哥哥应该在派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赵志强小时候为了救落水的赵志恩,腿上落下了病根。
走路一瘸一拐不说,下雨阴天更是会疼的满头大汗。
贵州乡下潮湿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他哥哥。
所以赵志恩咬了咬牙,背着家人在派遣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等家里人发现这件事时,已经晚了,赵志恩已经将派遣书递了上去。
赵母当即抱着他哭成了泪人,“听说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你哪能习惯那种地方呢!”
赵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旱烟,沙哑的声音伴着烟圈一并出现:
“志恩这是真的长大了,老婆子你就别拦着了。”
赵志强拍了拍弟弟的肩,“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
赵志恩匆忙摇头,“不是,这只是最好的安排,你在家能跟妈一起照顾家里。至于我嘛,出去锻炼锻炼也是好事嘛,你们不要这么严肃行不行?”
赵母吸着鼻子,“去那边一定要万事小心,如果太累了,就想办法……”
她这话说到一半,就被前来看望的大伯打断了,“胡说什么呢?”
大伯警惕的看着观望了下四周,而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这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这边的声音不对!这要是被街坊四邻的听到,那还了得?是厂子里的活做腻了吗?”
赵母抹着眼泪,“他大伯你是不知道,志恩他要去下乡!”
大伯皱眉看了眼赵志恩,“不然呢?那你家现在的情况,难道还要志强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母闻言就没了声音。
大伯径直坐到椅子上,“也不是什么坏事,志恩都20了,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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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闻言眼泪又溢了出来,只是这次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卧室。
这事折腾到最后,赵志恩还是坐上了前往贵州的绿皮火车。
这是赵志恩第一次离开北京,也是他第一次坐火车。
起初,他一直兴致勃勃的看着倒退的景物,观察着上上下下的旅人。
直到高楼大厦的城市景观渐渐被农田大山覆盖,他才被丝丝缕缕的离乡愁绪裹挟。
接下来的几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汗臭味熏得,还是太过想家,总之他一起提不起精神气。
好不容易熬到列车‘哐当哐当’的声音消失,赵志恩才提着酸软的双腿下车。
他抵达了贵州,可想要前往知青地点,他还需要乘坐近10个小时的汽车。
就这样沿着山路颠簸许久,他终于到了苗寨村落。
这里的景色跟北京截然不同,周围很空旷,成片的农田散发着粪水的气味。
此时正值农耕时节,人们都聚在农田上。
远处云雾包裹群山,独属于春天的嫩绿色青山格外诱人。
赵志恩不自觉的看呆了,尽管他不适应弥漫在空气中的臭味,却依旧为这样的景色所震惊。
来接他的村支书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你们队长在地里忙,你先去宿舍休息,估计明天给你分活!”
赵志恩点了点头,目光在村支书肩上的补丁一扫而过。
村支书见状憨厚一笑,“知青宿舍在这边,跟我来吧。”
赵志恩连忙跟在村支书的身后,只是寨子里的路格外崎岖。
这一路赵志强险些摔了好几次,都是村支书手疾眼快的拉住他。
等到了宿舍,赵志恩跟村支书也有些熟悉起来,他气喘吁吁的问着:
“知青在这里就是做农活吗?”
村支书爽朗一笑,“倒也不是,还有一部分知青同志在另一边建学堂。我估摸着知青队长应该会把你分到学堂那边。”
赵志恩点了点头,提着行囊走入了破败的石头房里。
这宿舍应该是临时建的,可赵志恩奔波了好几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找了一个空的床位,直接躺上去呼呼大睡。
第二天,他果真被分到了学堂的建设队伍中。
然而其余知青和村民大抵是见他过于瘦弱,也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重活。
而是让他当女人都能做的小工,只需要给瓦工递递砖头、送送水泥。
可赵志强到底是刚到这边,根本就不适应这边的环境。
他吃不惯折耳根、也不喜欢这边的菜式,每天只能靠着包面馒头勉强果腹。
如此一来,没过几天原本就瘦弱的他变得,隐隐有些皮包骨的迹象。
随着小学堂的建设工程逐渐走入尾声,知青们也迎来了炎热的夏季。
这几个月时间赵志恩已经勉强适应了这边的饭菜。
八月中,他跟着其余知青在地里给庄稼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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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赵志恩只觉得越来越眼花,最终一头栽倒在地。
等他再次醒来,眼前就是一张明眸皓齿的俏脸。
他被吓了一跳,俯身观察他的女孩也吓得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女孩连忙站直身子,双颊爬上了两朵红晕。
赵志恩莫名其妙的看着女孩,“你谁啊?刚刚是想干嘛?”
女孩歪头盯着赵志恩,“你在我家却反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赵志恩左右环顾了一下,理智渐渐回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坐直了身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女孩,“我叫赵志恩,是这里的知青。这、这是你家吗?我好像晕在地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见他这幅局促的样子,顿时笑开了花,“逗你的啦,我知道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许鸢、纸鸢的鸢,是许支书的女儿!”
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赵志恩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她。
眼前的这个女孩,跟他年纪相仿,身材纤细、长发及腰。
她头上包着淡粉头巾,布鞋上沾着湿泥,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藕白的胳膊。
笑起来灿若桃花,跟他之前在村里所见的其他姑娘都截然不同。
最主要的是女孩说的普通话格外标准、流利,仿佛也像个知青一般。
赵志恩这般想着也就这般问了,许鸢回应他的是更加欢快的笑声:
“真的很流利吗?我之前在外婆家识过字,专门练习过普通话。”
说到这,她眼中神色复杂,“只是现在外婆跟我妈都不在了。”
赵志恩皱眉,许鸢又眉眼弯弯的给他倒了杯山梨汁,“解暑又提神,喝一口吧知青同志!”
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竹筒,赵志恩忍不住再度抬头盯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不渴吗?”许鸢皱了皱眉。
赵志恩慌忙摸出粮票:“多少钱?”
可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哪用得着粮票?
许鸢也噗嗤笑了,露出颗小虎牙:“免费给你喝,要谢你就谢山神爷吧!”
这时,许支书拍着衣服走进来,笑呵呵的看着赵志恩,“醒了?你这身体太弱了。”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不知为何赵志恩却鬼使神差的撇了一眼许鸢。
他本想辩解几句,却意外发现许鸢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外走。
许支书见状依旧笑着跟赵志恩寒暄,“哟,那丫头都舍得把她的宝贝山梨汁给你呢?”
许鸢许是听到了这句话,关门的声音格外大。
赵志恩感觉这父女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可他不是多事之人,自然也没有多问。
等赵志恩起身离开时,许鸢站在院门口,“赵志恩,大山外面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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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恩脚步一顿,低头跟女孩憧憬的目光相视,他声音带了几丝怀念: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若真想知道,等我空闲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2
从那之后,许鸢果真时不时的找赵志恩,拉着他问东问西。
赵志恩也乐得为她讲解外面的世界,他说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也说着外面的灯红酒绿。
眼看许鸢越来越向往,赵志恩及时收住了话头,“别只问我了,我对苗寨的生活也很好奇呢!”
岂料,许鸢听到这话却神色恹恹,“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不就生活在这里吗?”
赵志恩一头雾水的看着许鸢,他能感受到许鸢对这个村子是十分不喜的。
只是许鸢不愿意说出原因,赵志恩也没有一直追问。
直到七月半,许鸢眼眶红红的拉着赵志恩往远山上走。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几个坟包突然出现。
彼时月升中空,这样的场景难免让赵志恩背脊生寒。
可偏偏许鸢就停在了那坟包前,她轻轻地开口,“这是我妈跟我外婆。”
赵志恩抿着嘴角,隐约知道女孩要为自己解开疑惑了。
果不其然,许鸢盯着两处坟包,说出了跟许支书的恩怨。
原来许支书跟许鸢的母亲王兰是青梅竹马,二人成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许鸢。
可那个时候村中生存艰难,许支书事先没有跟王兰商量,就将家中的余粮都分给了村民。
王兰一气之下抱着许鸢回了娘家,这一回就是十多年。
许支书是个好村官,可作为丈夫和父亲难免有些不称职。
许鸢受母亲的影响,对父亲的态度自然也不好。
“三年前外婆病重,妈妈带我回来跟他要钱,可他却一直说没有……”
许母生气了,横冲直撞的往外走,结果不小心从崎岖的山路上滚下去,后脑撞到了路边的石头。
随后白色、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王兰当场毙命。
年少的许鸢亲眼见到母亲这般离世,自然崩溃不已。
然而命运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几日后外婆受到了这个消息,病情恶化,也离开了人世。
绝望的许鸢被许支书接回家里,本想着能稍微依靠下父亲。
可在母亲的葬礼上,她却意外在床头柜里发现了100多块钱。
“他有钱!他有钱!”许鸢说到这里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赵志恩连忙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你别激动,许支书……是不是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许鸢哭了很久,然后声音沙哑道,“他说那是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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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恩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许鸢。
于公,许支书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于私,对于许鸢来说,许支书确实有些没有人情。
好在许鸢也没有指望赵志恩能说出些什么,她情绪宣泄完了,整个人也冷静了几分。
“我并不恨他,只是想远离他。”
许鸢苦笑道,“我妈在世时就让我好好学习,想让我走出去看看。可看现在这形势,我应当是没有机会了。”
赵志恩怜惜的看着许鸢,“有机会的,许鸢,你相信我吗?”
许鸢的眼睛湿漉漉的,她迟疑的开口,“我能相信吗?”
赵志恩叹了口气,“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去北京看看。我妈做的腌笃鲜特别好吃,我家外面的路灯也特别明亮。”
许鸢听入了神,眼里的湿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恬静的笑意。
赵志恩见状心里涌上了几分火热,“所以,相信我好吗?”
许鸢轻轻应了声,而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赵志恩鬼使神差的捏了一下她的脸,换来的是女孩嗔怪的跑入月色中。
赵志恩含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越发期盼起了之后的知青生活。
从这之后,赵志恩总是能在人群中精准找到许鸢的身影。
他们将苗寨逛了个遍,一草一木似乎都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这么相处下去,两人的关系自然越来越近。
在次年春天,或许是受春回大地的影响,赵志恩壮着胆子牵起了许鸢的手。
许鸢一张俏脸红了个彻底,她手心沁出了一层汗,犹豫的将自己手抽出。
赵志恩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可许鸢却踮脚摘了片树叶,“你闭眼。”
赵志恩疑惑的闭上眼睛,随后就感受到树叶被放在自己的唇上。
他刚想发出疑问,温软的东西又紧随树叶覆了上来。
他惊讶的睁开眼睛,许鸢已经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她紧张的声音发抖:
“笨死了,哪有你那么干巴巴表白的呀!”
春风扫过赵志恩发烫的耳垂,他轻咳一声,“看样子以后不能再给你讲文学故事了!”
许鸢粲然一笑,“你可想好了,我可没接受你的表白呢!”
赵志恩一愣,再次拉住许鸢的手,“不行,你得接受!”
许鸢认真的盯着赵志恩,“好,我接受。”
二人拉扯间,许鸢的头巾掉了,长发被春风吹拂滑动着赵志恩的侧脸。
赵志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愫,一把将许鸢拉到怀里,“阿鸢,我一定不会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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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支书知道二人的感情自然怒吼着反对:“赵志恩是知青、是北京人!他迟早是要走的,你秀琴姐不也跟知青在一起过吗?下场又怎么样?”
他口中的秀琴被知青抛弃,最终跳入了寨子东头的古井里。
等被村民发现时,井口的水面已经全是油花了。
许鸢脸色一僵,她冷声道,“赵志恩跟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你也没资格管我!”
父女俩大吵一架后,许支书只能叹息的看着二人越走越近。
两个年轻人情意正浓时,赵志恩说着山盟海誓,告诉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只是彼时青春天真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分别来的是如此之快。
两个人就携正式携手了两个月,赵志恩就收到了返程名额。
跟着名额一起到的还有赵志强的口信,“母亲病危,望弟速归!”
知青队长叹息的看着他,“好像是肺癌晚期,志恩你尽早往回赶吧!”
赵志恩神色复杂的接过返城文件,下意识的看向许鸢家的方向。
队长叹了口气,“自己处理好吧。”
赵志恩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往许鸢家走去。
他必须要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他一路都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可令他意外的是,许鸢根本就没让他先开口。
赵志恩到达许鸢家时,许鸢正在收晾干的野菜。
她眉开眼笑的看着赵志恩,“你能回城了!”
赵志恩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许鸢,“你已经知道了?”
许鸢笑出了酒窝,“当然了,每到返程名额,我可都会偷偷翻我爸的办公桌看呢!”
赵志恩嗫嚅着嘴角,“阿鸢,我……”
许鸢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呀!”
看到许鸢这样,赵志恩心中反而更加不安,他握着拳头:“阿鸢,我向你保证,这只是暂时分开好吗?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许鸢笑意不减,“我当然知道是暂时的,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等你的。你处理好家里的事,随时都可以回来找我。”
赵志恩闻言上前牢牢的抱住许鸢。
他凑到许鸢的耳边,声音温柔的不像话,“阿鸢,等我。”
许鸢点了点头,“只是明天我没办法去送你了,我表姐成亲,我需要去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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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推开赵志恩,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后,转身拿着红绸子往村头跑去。
赵志恩看着她那轻松的背影,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下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许鸢在转身的刹那连串的泪水就从脸颊上滑落。
3
赵志恩离开那天许鸢果然没有来。
在汽车到达之前,许支书面色铁青的将一个包裹塞给他:
“这是阿鸢给你的,小子你记得如果你敢不回来,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去北京找你算账!”
赵志恩认真的点着头,“许叔你放心,最迟半年,我肯定会回来!”
等汽车发动后,他打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是一小袋刚刚晾晒好的地瓜干。
地瓜干下方是几个鸡蛋,鸡蛋旁边则是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斜斜写着‘赵志恩’三个字,一个大大的桃心将名字圈了起来。
赵志恩眼眶一热,忍不住看向倒退的景色。
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回来娶许鸢!
可尽管他计划的很好,但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后,家里人却全都反对。
首当其冲的就是病重的赵母,她一边咳血一边含泪的看着他赵志恩:
“那乡下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就是年纪还小,见识太少,才会被那坏女人迷惑!”
赵志恩刚想为许鸢说几句话,可是赵志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使了个眼色:
“听妈的话,妈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让她为你的事情操心吗?”
看着哥哥严肃的神情,赵志恩选择了沉默。
可偏偏赵母依旧在喋喋不休,“左右一个土丫头而已,你玩玩也就算了,不值得上心!”
赵志恩脸色一黑,想要反驳赵母,赵志强却伸手将他拉出了病房。
赵父正在病房外拄着拐杖接水,赵志恩想跟父亲再次谈论这件事情。
可令他失望的是,父亲的态度竟然跟母亲的一致:
“咱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是乡下丫头就能随便进来的。这事你别想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对不可能点头同意的!”
赵志恩头疼的解释道,“阿鸢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如果你们能放下成见跟她接触一下,那你们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赵父没有接话,将水壶递给大儿子,颤巍巍的往病房走。
赵志恩没办法,缩在角落里给许鸢写信。
可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也一连寄去了十多封信,却依旧收不到回信。
眼看跟许支书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他不由心急如焚。
他担心许支书会逼着许鸢嫁人,所以也顾不上病重的母亲,想连夜坐火车回贵州。
可这时赵志强却板着脸拦住了他,“还惦记着那个乡下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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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恩黑了脸,“哥,你放我离开吧。”
赵志强冷笑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几封信,赵志恩一看愣住了:
“这些信我不是寄出去了吗?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赵志强讥讽一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心,弟弟,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爸妈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乡下丫头成为儿媳的。”
赵志恩咬了咬牙,恳求的卡着赵志强,“哥,你就让我回去找她吧!你拦住了我的信,阿鸢这么久收不到我的消息,一定会误会我的。”
赵志强见他如此坚决,再次在口袋里翻了翻,这次他拿出的是一张照片。
赵志恩不明所以的接过,发现照片里竟然是许鸢跟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他也认识,是许鸢的邻居孙铁,他在贵州时多次见到孙铁帮许鸢家干活。
照片中的他们笑容灿烂,胸前都带着红花,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赵志强瞥了一眼窗外,“别傻了,人家早就嫁人了!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所以专门托人去看看,结果那人正巧撞到人家结婚!”
赵志恩难以置信的看着哥哥,“不会的!她说过会一直等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我现在就去找她,我一定要面对面的跟她问个清楚!”
见他如此,赵志强连忙拉住他,可是已经被情绪支配的赵志恩根本听不进赵志强的任何话。
赵志强被逼无奈,猛地提起拳头打在赵志恩的脸上:
“冷静了没有?赵志恩,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女人了吗?你看清楚,人家结婚了!你还去打扰她干什么?”
赵志恩呆呆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哥哥,许久后他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
许是过于震惊和悲伤,他胃里一片翻涌,跑到外面大吐特吐起来。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许鸢,每天都安静的陪在赵母身边。
赵父将同事的女儿李莉介绍给他,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就宛若行尸走肉的生活着。
直到李莉将喂给赵母的鸡汤,喂到赵志恩嘴里,他才慌乱的推开李莉。
“对、对不起,”他磕磕巴巴的解释着,“但我想,我们不适合。”
李莉了然的点头,“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心里是有别的人吧?”
赵志恩点了点头,开诚布公的跟李莉谈起跟许鸢的往事。
李莉听完后,气的面色通红,“她怎么能这样?”
赵志恩深吸口气,“我如果就这样跟你在一起,那对你是不公平的。所以……祝你早日找到有缘人吧。”
在赵志恩的坚持下,每次相亲都以失败告终。
赵母去世的第二年,他嫂子生下了个男孩。
赵父许是看着后继有人,对他的婚事反而没有那么执着了。
他就这样形单影只的度过了50年,如今的他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70岁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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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当初的母亲一样缠绵病榻,身边只有忘年交顾安守着。
或许是生命即将到达终点,他近来总是能梦到在贵州知青的日子。
他梦到了满鼻的粪水味,也梦到了许鸢那双明媚的眼睛。
“我想回去看看,哪怕只能看她一眼。”他笑中带泪的看着顾安。
顾安早就知道他的那段往事,也想在友人生命的最后关头为他做些什么。
所以他请了年假,准备好了轮椅,将赵志恩推到了前往贵州的飞机上。
只是毕竟过了半个世纪,曾经的苗寨村落已经变成了青砖黛瓦。
之前的知青点也变成了政府大院,赵志恩参与建设的学堂此刻也变成了浴池。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发生了改变,赵志恩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痕迹。
好在顾安在苗寨有认识的人,在来之前他就托人打听了好久,终于打听到许鸢现在的下落。
友人推着他一路沿着主干路走,随着二层小洋楼越来越近,赵志恩反而有些不敢面对。
“要不还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铁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