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就当我还你的。”林微靠在真皮办公椅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笔与己无关的交易。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光洁的办公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昂贵咖啡豆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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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面,站着一个局促不安的男人,张国盛。
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衫袖口磨损了,与这间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微微……”张国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这笔钱是救命钱,你……你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林微抬眼,目光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往日情分?”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张叔,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张国盛浑身一震,脸涨得通红,是难堪,也是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是谁起早贪黑供你读书?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控诉。
“所以,这三十万,我没说不给。”林微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不是借,是还。还了这笔钱,我们两清。”
两清?
张国盛像是被这两个字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站稳。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继女,如今她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得像一把能剖开人心的刀。陌生,太陌生了。
她年薪百万,是这座城市里人人称羡的精英。而他,依旧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如今更是被病魔缠身,急需这笔钱来延续生命。
他以为,凭着过去的养育之恩,她至少会念及旧情。可他等来的,却是冰冷的“两清”二字。
“微微,你不能这么狠心!”张国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林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卡号给我,三天内,钱会到账。以后,不要再来公司找我了。”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张国盛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佝偻着背,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微依旧静静地站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狠心吗?或许吧。但这条路,是他们逼她选的。
01
林微的童年,是从母亲刘敏带着她改嫁给张国盛那天开始,变得具体而模糊的。具体的是家中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模糊的是她对“父亲”这个角色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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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八岁,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继父的男人。张国盛不算高大,相貌普通,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递给她一颗糖。她没有接,那笑容在她看来,有些刻意。
婚后的日子,张国盛确实努力扮演着一个好丈夫、好继父的角色。刘敏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他身上。他在一个小型工厂做体力活,每天累得汗流浃背,回家后还要帮着做饭洗衣。
他对林微,也算是尽心。每天早上,他会第一个起床,把早饭做好,温在锅里。晚上,不论多晚回来,都会去她房间看一眼,掖掖被角。林微的学费、书本费,他从未短缺过。他常说:“女孩子,多读点书好,将来有出息。”
刘敏不止一次对林微说:“微微,你张叔是好人,你要记他的情。”
林微嘴上应着,心里却始终隔着一层。她能感觉到张国盛小心翼翼的讨好,也能察觉到母亲在提及他时的那种微妙的依赖与亏欠。这个家,像一台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有丝毫偏差。
记忆中,张国盛很少对她发脾气。有一次,她考试成绩不理想,害怕地把试卷藏了起来。张国盛发现了,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下次努力就行。爸……张叔相信你。”他改口改得有些生硬。
林微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应该感激,但那种感激,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张国盛确实舍得为她花钱。初中升高中那年,林微想去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但分数差了一点。张国盛二话没说,东拼西凑,又卖掉了家里几头准备过年卖的猪,凑够了那笔不菲的“择校费”。他把钱交给学校的时候,腰弯得更低了。
刘敏私下里抹着眼泪对林微说:“你张叔为了你,把老本都拿出来了。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好好报答他。”
林微点点头。她用功读书,成绩名列前茅。大学,她考取了外省的一所名牌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张国盛一笔一笔寄过来的。他总是在电话里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读书,钱的事不用愁。”
可林微知道,那些钱来得有多不容易。她见过张国盛因为长期搬运重物而变形的指关节,见过他为了省几块钱车费,宁愿多走几里路。她也知道,母亲的药费,家里的日常开销,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
大学毕业后,林微留在了大城市打拼。她发誓,一定要赚很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报答”张国盛的养育之恩。她做到了,一步步从基层员工爬到管理层,年薪百万,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拥有了自己的公寓和座驾。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终于可以摆脱过去那种沉甸甸的负疚感。
02
林微开始定期给家里寄钱,起初是每月两千,后来涨到五千。她想让母亲和张国盛过得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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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母亲刘敏的声音总是带着欣慰:“微微出息了,我和你张叔都跟着享福了。”张国盛偶尔接过电话,也会笑着说几句:“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有些变味。
母亲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不再仅仅是嘘寒问暖。
“微微啊,你张叔说邻居老王家儿子结婚,我们这边随份子都得一千起,你看……”
“你表弟要买房,还差几万块首付,你张叔说都是亲戚,能帮就帮一把。”
“你舅舅家孩子上大学,学费还差点,你张叔让我问问你……”
这些请求,大多通过母亲的口说出来,张国盛则在电话那头“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或是咳嗽几声,显得无奈又不得不开口。林微起初没有多想,都是亲戚,能帮则帮。她把钱打过去,母亲总是千恩万谢。
但这样的“帮忙”越来越多,数额也越来越大。从几千到几万,理由也五花八门。有时林微也会感到疑惑,张国盛一个普通工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需要他出面“帮忙”的亲戚和人情往来?
有一次,林微回家过年,无意中听到张国盛在和人打电话,语气颇为自得:“放心吧,钱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家微微有本事,在大城市赚钱呢!”
那一刻,林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开始留意家里的开销。母亲依旧节俭,但张国盛却像是换了个人。他开始买好烟好酒,偶尔还会约上几个“朋友”去镇上的小饭馆搓一顿。以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也被新衣服取代。
林微旁敲侧击地问过母亲,刘敏只是叹气:“你张叔辛苦了一辈子,现在条件好了,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再说,他在外面应酬,也是为了这个家有面子。”
面子?林微不懂,这种靠女儿的钱撑起来的“面子”,有什么意义。
矛盾的第一次小爆发,是因为林微给母亲买的一条金项链。那是她用第一笔年终奖给母亲买的生日礼物,不算太贵重,却也是她的一片心意。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那条项链戴在了隔壁邻居家一个远房侄女的脖子上。
追问之下,刘敏支支吾吾地说,是张国盛做主送的人情。
“妈,那是我给您买的!”林微有些生气。
“哎呀,都是一家人,你张叔也是为了打点关系。再说,一条项链而已,你现在能赚钱了,以后再给你妈买更好的嘛。”张国盛从外面走进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林微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第一次觉得这个继父如此陌生。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那道原本就存在的隔阂,似乎更深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减少打钱的频率和数额,只在母亲明确表示需要医药费或者生活费时才给。张国盛对此颇有微词,明里暗里向刘敏抱怨,说林微“翅膀硬了,忘了本”。这些话,刘敏又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林微,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03
林微年薪百万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老家传开了。一时间,家里门庭若市。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揣着各种目的找上门来。借钱的,托办事的,介绍对象的,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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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国盛,俨然成了这些人的主心骨。他乐于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有本事继女”的成功父亲形象,对各种请托也是大包大揽,仿佛林微的钱就是他的钱,林微的人脉就是他的人脉。
“放心,这点小事,我让微微打个电话就行。”
“不就是十万块嘛,微微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我跟她说一声。”
这些话传到林微耳朵里,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愤怒。她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别人予取予求的资本。
有一次,一个远房表叔打着张国盛的旗号,直接打电话给林微,要求她帮忙安排自己的儿子进林微公司工作,职位还不能低。林微以公司招聘有流程为由拒绝了。
结果,当天晚上,张国盛就打来了兴师问罪的电话。
“微微!你怎么回事?你表叔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人家都夸我教女有方,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张国盛的语气很冲。
“爸,”林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不能因为私人关系破坏制度。”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你现在是领导,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看你就是不想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穷亲戚给你丢人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您真的需要钱,我可以给。但是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林微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电话那头,张国盛气得直喘粗气:“好,好!林微,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
“当初是你供我读书,这份恩情我记着。但这不是你们可以无休止索取的理由。”林微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次通话不欢而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国盛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林微。倒是母亲刘敏,时常唉声叹气,劝她不要跟张国盛拧着干,“他毕竟是你长辈,脾气倔,顺着点他就好了。”
林微感到心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努力挣钱,想要改善家人的生活,最终却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金钱,像一个放大镜,将人性中那些原本隐藏的贪婪和自私,照得一清二楚。
最让林微寒心的一件事,是母亲生病住院。当时林微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往回赶,并且第一时间把十万块钱打到了张国盛的卡上,让他先垫付医药费。
可等她赶到医院,却发现母亲住的还是普通病房,用的也是最普通的药物。她问张国盛钱花到哪里去了,张国盛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钱被他拿去“投资一个朋友的项目”,说是能短期内翻倍,到时候就能给刘敏更好的治疗。
“什么项目比我妈的健康还重要?”林微气得浑身发抖。
“哎呀,你妈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点时间。等钱回来了,我保证给她用最好的!”张国盛还不以为然。
林微懒得跟他争辩,立刻自己去缴费处补交了费用,给母亲换了单人病房,请了最好的医生。那笔所谓的“投资款”,自然是血本无归。张国盛为此消沉了一阵子,不是因为愧对刘敏,而是因为损失了“发大财”的机会。
从那时起,林微对张国盛,便只剩下冷漠。她按月给母亲固定的生活费和医药费,直接打到母亲的账户上。至于张国盛,她一分钱也不再多给。
04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张国盛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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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结果是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如果想要根治,最好的办法是换肾。无论是透析还是换肾,都需要一大笔钱。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林家,激起千层浪。
刘敏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林微,声音带着哭腔:“微微,你张叔他……他得了重病,医生说要好多钱……”
林微沉默了片刻,问:“需要多少?”
“医生说,前期治疗和透析,至少要三十万。后续如果要换肾,那更是个无底洞……”刘敏泣不成声。
三十万。这个数字,对如今的林微来说,并非拿不出来。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想起了过去种种,想起了张国盛是如何将她的善意和亲情一点点消耗殆尽的。
“妈,你先别急,我了解一下情况。”林微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通过自己的渠道,咨询了相关的医学专家,也侧面打听了张国盛的具体病情和治疗方案。情况确实不乐观,治疗费用也确实高昂。
几天后,林微回了老家一趟。
家里,愁云惨淡。张国盛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几天不见,仿佛苍老了十岁。看到林微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变得复杂。
刘敏拉着林微的手,不住地抹眼泪。“微微,你一定要救救你张叔啊!我们家现在所有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了!”
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亲戚也在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是啊微微,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你张叔对你那么好,供你读书,现在他病了,你可得管。”
“三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几个月的工资嘛!”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林微心上。她看向张国盛,他正用一种期盼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她。
林微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张叔的病,我知道了。治疗费用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
众人神色一振,都以为她要松口了。
张国盛挣扎着想坐起来,刘敏赶紧扶住他。
“我决定,”林微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国盛身上,“这笔钱,我不出。”
空气瞬间凝固。
刘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微微,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笔钱,我不出。”林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张国盛猛地拔高了声音,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林微,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
“你摸着良心说,你当年供我读书,花了多少钱?这些年,我给这个家的钱,少说也有五六十万了吧?哪一样不是优先满足你和妈的需求?你生病,我若是不管,外人会戳我的脊梁骨。所以,三十万,我可以给。”
张国盛和刘敏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林微话锋一转,眼神冰冷:“但这三十万,是我还你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张国盛所有的希望和侥幸。他指着林微,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这个不孝女!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微微!”刘敏哭喊着,一边捶打着张国盛,一边又无助地看向林微,“微微,别说气话,他是你继父啊!”
“妈,我没有说气话。”林微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和暴怒的继父,心中一片荒芜,“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是提款机,也不是你们用来炫耀和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张叔,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或震惊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门外,阳光灿烂,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狠心拒绝”,这是她留给那个家最后的印象,也是她与过去的彻底切割。
05
林微“狠心拒绝”并扔下三十万断绝关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亲戚朋友间传开。一时间,各种指责和议论铺天盖地而来。
“真是白养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一点良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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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薪百万又怎么样?连自己父亲的救命钱都不肯好好给,还要断绝关系,太不是东西了!”
“张国盛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朋友圈里,一些远房亲戚意有所指地发着各种“孝道”、“感恩”的鸡汤文,字里行间都是对林微的影射和批判。林微一概无视,默默地将那些人设置了朋友圈权限。
母亲刘敏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哭哭啼啼,先是求她,再是骂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微微,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毕竟是你张叔啊,他快不行了,你就真的见死不救吗?街坊邻居都在戳我们家脊梁骨啊!”
林微只是听着,很少反驳。她知道,母亲被张国盛和那些所谓的“亲情”、“舆论”裹挟着,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她只在母亲哭诉的间隙,平静地问一句:“那三十万,给他治病了吗?”
刘敏总是支支吾吾:“还在……还在商量用什么方案……”
林微心中冷笑。她太了解张国盛了,也太了解那些所谓的亲戚。这笔钱,只怕又会引发一场新的闹剧和争夺。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已经做了她该做的,也做了她想做的。
这天下午,林微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紧急文件,前台内线电话打了进来,说有一位姓张的先生找她,没有预约。
林微揉了揉眉心,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浮现在脑海。她平静地说了声:“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是张国盛,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步履也有些虚浮,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莫名的火焰。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局促不安,反而径直走到林微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林微。
“林微,你为什么不借钱给我治病?那三十万,你说的是还我,是要跟我两清!你就是想看着我去死,是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质问和浓浓的恨意。
林微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迎向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张叔,钱我已经给你了。至于你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事?医生说了,不尽快治疗,我这条命就没了!”张国盛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肯再多帮我一点?非要说得那么难听,做得那么绝?”
“因为,”林微一字一顿,“你不配。”
“我不配?”张国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我不配!林微,我今天来,就是要问你一句,我张国盛这些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我?!”
林微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
许久,她才缓缓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林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她看向张国盛,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笑意:“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张国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叫谁过来?她要做什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干练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张国盛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愤怒和质问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慌乱所取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