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中兴另类名臣，外号“左骡子”的左宗棠与甘肃近代工业的开端

19世纪70年代，时任陕甘总督的左宗棠，创办了兰州制造局，制造近代武器。这是甘肃近代工业的开端，也是甘肃有史以来生产力发展和科学技术进步的转折点。

兰州制造局（图片来自网络）

兰州制造局是由西安机器局发展而成。1866年，清政府将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镇压西北的捻军和回民起义。1867年，左宗棠率军抵达西安之后，由于西北交通运输不便，军需供给困难，于是左宗棠奏请清政府批准，筹建了西安机器局。1872年，因战争重心转移到甘肃，且陕甘军事已近尾声，而新疆形势吃紧，左宗棠正在积极筹划收复新疆的军务，于是他就把西安机器局的设备全部拆分，移到兰州，创办了兰州制造局。

为增强兰州制造局的技术力量，左宗棠一方面从浙江、广东、福建等地抽调来一批技术工人，另一方面委派老部下赖长担任制造局总办。赖长是广东人，系左宗棠在福建时的旧部，是一位精通近代枪炮和机器制造的专家。

1872年11月底，赖长应左宗棠之约，从福州、广东挑选了一些熟练的工人和技师，由汉口取道来兰州。制造局的厂址选在兰州南关。左宗棠还配备了一批士兵，跟随学习。

制造局和火药局生产的枪炮弹药

1873年初，兰州制造局正式投产，能够生产后膛螺丝大炮、轮架大炮、后膛七响怆和各种炮弹、枪弹。从这些产品可以推断，制造局具有冶炼、铸造、锻压、金属切削加工等一系列近代工业的生产设备和技术人才。这对生产落后的甘肃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进步。

左宗棠创办近代军事工业，具有深远的考虑，他认为这是中国不受制于洋人的一个重要步骤。他曾经说，如果经费充裕，中国的枪炮就可以日新月异，西方国家也就难以用火器精良的长处来对付中国了。1875年，兰州制造局又附设兰州火药局，主要生产上等火药，可以与进口的火药相媲美。制造局和火药局生产的枪炮弹药，为后来左宗棠收复新疆起到了重大作用。

左宗棠收复新疆（图片来自网络）

1877年，赖长用自己设计制造的水轮机，试织呢布获得成功，遂向左宗棠建议开办兰州织呢局。因西北盛产羊毛，办织呢局可以就地取材，用廉价的原料生产精美的呢绒，抵制外国毛纺织品在西北的倾销。左宗棠着眼于国计民生，采纳了赖长的建议，因地制宜，创办兰州织呢局，开始由军用工业向民用工业拓展。

1878年，左宗棠委托胡雪岩从德国购买成套的毛纺织机器设备共60多架，计有24匹马力、32匹马力的蒸汽机各1架，织机20架，分毛机、顺毛机、压呢机、刮绒机各3架，洗呢机、剔呢机各2架，净毛机、剪线坯、烘线热气玻璃罩、缠经线机、烘呢机、综刷机、熨呢机、卷呢机、刷呢机各1架，纺锭1080个。

这些机器运到上海后，由招商局轮船运到汉口，再通过陆路、水路，用多种方式运到兰州。由于陆运大多是用马车拉，有的大机器马车放不下，乃将机器拆散装箱，先运到西安，再从西安运到兰州，断断续续历时两年之久机器才全部运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在甘肃这样的边远地区创办近代企业，如果没有像左宗棠这样权威人物的倡导和坚持，兰州织呢局要办成是难以想象的。

兰州织呢局（图片来自网络）

织呢局厂址选在兰州通远门外前路后营，经过筹划、营建厂房和5个月的机器组装，于1880年9 月正式开工投产。这是近代中国第一个国有资本性质的毛纺织企业。

1882年，左宗棠调任两江总督，兰州制造局停办。1883年10月，织呢局也因锅炉破裂无法修理而被迫停工。次年5月，时任陕甘总督的谭钟麟奏请清廷将兰州织呢局正式裁撤停办。

左宗棠为了挽救兰州织呢局，写信给谭钟麟说：“甘省呢毯苦无销路，金陵为各省通商之区，招商集股，开办织呢，易于集事，采办各项亦便”，故让赖长“率同艺徒，将局用机器运赴江南”。这不仅是为了挽救甘肃织呢局，而且要在此基础上，招商集股，将原来官办的毛纺厂发展成为商办的资本主义毛纺厂。但是，左宗棠的这个计划没能实现。

即使如此，左宗棠对甘肃近代工业的开端和甘肃军用工业向民用工业的发展所做出的贡献，为随后甘肃工业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本文2020年7月14日刊载于《民主协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