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明亮,去大队部接电话!”
我刚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汗还没擦干,就听见村头大喇叭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
接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家里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城里的亲戚?那是一个没有。
爹娘也停下手里剥的苞米,疑惑地看向我。
“爹,妈,我去瞅瞅!” 我撂下锄头就往大队部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队会计指指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部队来的,指名找你!”
我的心猛地一揪。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无比熟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正是我的老连长张占武。
“李明亮!部队紧急情况,立刻归队!”
我当了五年兵,刚退伍一个月,脚跟还没在黄土地上踩实,连长这命令来得突兀又强硬。“连长,啥情况?我这刚……”
“命令就是命令!不问原因!给你三天时间,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张连长的话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干脆利落,没等我再张嘴,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啥紧急情况能召回一个刚退伍的兵?
我叫李明亮,河南驻马店一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娃。
老家是丘陵地,薄田寡收,小时候能填饱肚子的,就是那噎人的红薯面窝窝头。
家里头重男轻女的老思想根深蒂固,爹娘一口气生了七个闺女,才盼来我这个带把儿的,自然成了眼珠子、命根子。
姐姐们早早下地挣工分,喂猪放羊,就我一个被送进了学堂。
爹常说:“男娃是顶梁柱,念书才能拔穷根!”娘也念叨:“好好学,将来好说媳妇。”
家里人宠我,姐姐们让着我,有点好吃的都紧着我。可我没长歪,知道爹娘供我读书不易,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发誓要考上大学,出息了好好孝敬爹娘,帮衬姐姐们。
愿望是好的,路却难走。1981年高考,我以几分之差落了榜。
爹娘想让我复读,可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和布满老茧的手,我咬咬牙,选择了参军。
当兵,能吃上饱饭,每月还有几块钱津贴,能往家寄点,多少减轻点负担。
更重要的是,招兵干部说,部队有机会报考军校,分数线比地方低。
就这样,我穿上了绿军装。部队训练苦,但我心里揣着梦,再苦也能咬牙扛。
当兵两年后回家探亲,一身笔挺的军装,确实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多看了几眼。
在爹娘操持下,我和同村的青柳定了亲。
青柳模样周正,心气也高,她红着脸鼓励我:“明亮哥,在部队好好干,别放下书本,争取考军校提干,以后……我跟你随军去!”
看着她羞涩又期盼的眼神,我心跳如鼓,暗暗发誓不能辜负她。
我拼了命地干,训练刻苦,也立过功受过嘉奖,连长很器重我。
后来运气好,赶上提干,我成了排长。这消息传回村里,爹娘腰杆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青柳的信里也满是欢喜,盼着我再进一步。
可提干后,晋升的机会似乎就断了。1986年,我带着失落和不甘,复员回到了生我养我的黄土地。
爹娘没怪我,只是拍着我的肩膀说:“回家种地,也得有军人的骨气!”
但青柳的态度却变了。得知我脱了军装回来扛锄头,她避而不见。
没几天,她家就托人捎来话:退亲。
几年的军旅生涯,早把我这身骨头淬炼得硬实。失落是有的,但我没趴下。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想把农活赶紧忙完——我在部队学了开车的手艺,那时候农村会开车的凤毛麟角,我盘算着去县里的运输队找个活计。可这计划还没开始,部队的急电就来了。
爹娘听了电话内容,脸上写满担忧,但军令如山的道理他们懂。
“娃,别耽搁,赶紧回部队,问清楚咋回事!” 爹沉声说。
第二天,我就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心里七上八下。
回到熟悉的营房,连长张占武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眼神复杂:“你小子!旅长点名要见你,麻溜儿过去!”
旅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一个小排长退伍的兵,以前顶多远远见过旅长,他找我干啥?
我一路走一路琢磨,是不是在部队时无意中捅了啥篓子?可思前想后,自己一直本分老实,训练执勤没出过岔子啊?忐忑不安地敲开旅长办公室的门。
“报告!退伍战士李明亮奉命报到!” 我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旅长王铁山抬起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我,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李明亮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想核实一件事。” 旅长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是!首长请问!” 我手心开始冒汗。
“一个月前,那个下大雨的晚上,你干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旅长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能穿透人心。
一个月前的雨夜?那件事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难道……是为了那件事?可那事跟部队、跟旅长有啥关系?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不敢隐瞒:“报告旅长!那天夜里……我把邻居李老蔫家买来的那个……那个女的,放走了。”
“还有呢?” 旅长的追问紧逼不舍。
“……我……我还把我退伍时攒下的二十块钱,塞给她当路费了。” 我硬着头皮补充。
旅长微微颔首,眼神更深邃了。“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茫然摇头:“报告旅长,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李老蔫花光家底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给他傻儿子当媳妇的。被锁在家里,看得很严。”
旅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脸上,说出的话如同惊雷,震得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