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桂花，公司要节约成本，食堂准备外包，你也到年纪了，可以回家享福了。"
赵明站在食堂里，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刚刚计算过，辞退这个干了十五年的老太太，一年能为公司节省二十万开支。
没有劳动合同，没有补偿义务，这简直是一笔完美的买卖。
"给你五千块辛苦费，已经很大方了。"他补充道，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要知道，我给你一分钱都是恩赐。"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几个员工愤怒地瞪着赵明，但不敢出声。
林桂花放下手中的抹布，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老板。
十五年了。十五年来，她每天凌晨五点就开始忙碌，为这家公司的每一个员工精心准备饭菜。
她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关心每个人的身体，像母亲一样照顾着这个大家庭。
而现在，这个她看着成长起来的老板，正站在她面前，用最冷漠的语气宣布她的"死刑"。
"恩赐？"林桂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那笑容让赵明莫名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在脑后——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太太，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他永远不会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彻底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有些人，注定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有些账，早晚是要算清楚的。
01
林桂花的手在菜板上飞快地舞动着，刀锋在萝卜丝间穿梭，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清晨五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天打着拍子。
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十五年来，这个声音从未间断过。
"桂花姐，又这么早啊。"陈路推开食堂的门，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作为华鑫科技的财务，他经常是公司里最早到的那个，但每次来到食堂总能看到林桂花已经在忙碌了。
"习惯了。你今天又加班到很晚吧？"林桂花头也不抬，继续切着萝卜丝。
她的手很稳，每一根丝都粗细均匀，这是十五年练就的功夫。
陈路苦笑了一下，在食堂的角落坐下。
"账目有些对不上，老板又催得紧。"他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桂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特别亮。
"有什么话就说吧，憋着不好。"
"桂花姐，你说...如果公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打算怎么办？"陈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林桂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能怎么办？做一天是一天呗。"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陈路注意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就消失了。
华鑫科技坐落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二十三层的写字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赵明经常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觉得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者之一。
十五年前，当他带着几个员工搬进这栋楼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的规模。华鑫科技现在有两百多名员工，年营业额破亿，在行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老板，财务报表您看一下。"陈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赵明接过报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数字不会说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公司的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了。几个大项目的回款都延迟了，而各种支出却在不断增加。
"这个月的房租..."赵明翻到后面几页。
"还没交。"陈路的声音很小，"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赵明把报表重重地放在桌上。"三个月？房东没催？"
"催了几次，但不是很紧急的那种。"陈路犹豫了一下，"听说房东是个老太太，比较好说话。"
赵明点点头，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三个月的房租是五十万，这在目前的情况下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能再拖一段时间...
"先放着吧，项目回款了再说。"赵明挥挥手，示意陈路可以走了。
陈路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老板，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节约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赵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食堂的开支挺大的，一年下来要二十多万。"陈路说得很小心，"如果外包的话..."
"这个想法不错。"赵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林桂花那个老太太，工资不高，但加上食材采购、水电费用，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桂花正在清洗今天采购回来的蔬菜，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十五年来，她每天都会精心挑选最好的食材，为公司的员工准备可口的饭菜。
她知道小张喜欢吃辣，所以总会在他的菜里多放一点辣椒；她知道小李在减肥，所以会特意为她准备低油低盐的菜品；她知道老王胃不好，所以每天都会煮一锅养胃粥。
这些细节，没有人要求她做，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但她就是这样做了，十五年如一日。
"桂花姐，今天的汤好香啊。"一个年轻的员工端着饭菜走过来。
"骨头汤，炖了三个小时。"林桂花笑了笑，"多喝点，对身体好。"
员工点点头，正要走，又回过头来。"桂花姐，我听说公司最近..."
"别听风就是雨。"林桂花打断了他，"安心工作就行了。"
员工走后，林桂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当然知道公司的情况，作为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的老人，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眼睛。
最近几个月，赵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员工们也开始私下议论公司的前景。加班的人多了，但发薪水的时间却越来越晚。
林桂花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02
秋天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地面上，林桂花正在准备午餐。她的动作依然那么熟练，但陈路注意到，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桂花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路趁着没人的时候走到她身边。
林桂花抬起头，眼神中有一丝疲惫。"小陈，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这个问题让陈路有些意外。"怎么了？"
"十五年前，赵明刚搬进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林桂花停下手中的活，看向窗外。"那时候他还会亲自到食堂来，跟每个员工聊天，关心大家的生活。"
"现在呢？"陈路问。
"现在..."林桂花苦笑了一下，"现在他连食堂都很少来了。"
陈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林桂花说的是对的，赵明确实变了，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只关心利润。
"小陈，你昨天跟老板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林桂花的声音很轻，但陈路听得很清楚。
陈路的脸红了。"桂花姐，我..."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公司好。"林桂花拍拍他的肩膀，"只是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的。"
"什么意思？"
林桂花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做她的事情。但陈路注意到，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赵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各种财务报表和市场分析报告。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公司很可能在半年内就要面临破产的危险。
他想起了陈路昨天的建议。食堂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如果能节省下来，至少可以缓解一部分压力。
而且林桂花已经五十五岁了，按理说也该退休了。给她一笔补偿金，让她安心回家享福，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赵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号码。
"小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人力资源部的王经理敲门进来。
"老板，您找我？"
"关于食堂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赵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王经理有些紧张地坐下。"食堂怎么了？"
"我在考虑把食堂外包出去，或者干脆取消食堂，让员工自己解决吃饭问题。"赵明说得很直接，"这样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王经理愣了一下。"那林桂花怎么办？"
"给她一笔补偿金，让她回家休息。"赵明已经想好了，"她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按劳动法规定，给她十五个月的工资就行了。"
"可是老板，林桂花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啊。"王经理提醒道。
赵明的眼睛亮了。"没有合同？"
"是的，她当时入职的时候，公司刚成立，很多制度都不完善。后来也一直没有补签。"
赵明笑了，这笑容让王经理感到有些不安。"那就更好办了。没有合同，就没有补偿的义务。"
"但是老板，这样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赵明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哪里还有闲钱去做善事？"
王经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亲自跟她说。"赵明挥挥手，"记住，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坚定。"
王经理走后，赵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这样一来，一年就能节省二十多万的开支，足够支撑公司度过这个难关了。
至于林桂花...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太太，回家享福不是很好吗？
林桂花正在清理厨房，这是她每天的最后一项工作。十五年来，她从未改变过这个习惯，无论多晚，她都要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
陈路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沉重。
"桂花姐，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消息。"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什么消息？"林桂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老板好像要...要把食堂关掉。"
林桂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着灶台。"哦，是吗？"
她的反应让陈路有些意外。"桂花姐，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林桂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是你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
"十五年了。"林桂花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遥远，"是啊，十五年了。"
陈路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到林桂花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林桂花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陈，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林桂花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脱下围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太激动。"
"什么意思？"
林桂花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
"有些账，是要算清楚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陈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心中满是疑惑。
03
第二天早上，林桂花依然是五点钟准时出现在食堂里。她的脸色很平静，仿佛昨晚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陈路早早地就来到了公司，但他一夜都没睡好。林桂花昨晚说的那些话，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桂花姐，早啊。"他走进食堂，试探着打招呼。
"早。"林桂花头也不抬，继续准备着早餐。"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吧。"陈路在她身边坐下，"桂花姐，昨天你说的那些话..."
"忘了吧。"林桂花打断了他，"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上午十点，赵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径直朝食堂走去。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
"林桂花在吗？"他推开食堂的门，大声问道。
"在呢，老板。"林桂花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您怎么有空到食堂来了？"
"有点事想跟你谈谈。"赵明在餐桌旁坐下，"坐吧，别站着。"
林桂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是这样的，"赵明清了清嗓子，"公司最近的经营情况你也知道，我们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哦？"林桂花点点头，"什么调整？"
"食堂这一块，我们考虑外包出去，或者干脆取消。"赵明说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每一个字的味道，"这样可以为公司节省不少开支。"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那我呢？"林桂花问道，声音很平静。
"你啊，"赵明笑了笑，"你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也该休息休息了。回家享享福，含饴弄孙，多好。"
"工作了十五年。"林桂花重复了一遍，"是啊，十五年了。"
"你看你也不年轻了，这工作又累又辛苦的。"赵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我这也是为你好。"
陈路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板，那补偿呢？"陈路终于忍不住问道。
赵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悦。"小陈，这不关你的事。"
"桂花姐工作了十五年，按劳动法..."
"劳动法？"赵明冷笑了一声，"她有劳动合同吗？"
陈路愣住了。
"没有合同，就没有补偿的义务。"赵明得意地说道，"当然，看在她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她一些钱，就当是辛苦费吧。"
"多少？"林桂花问道。
"五千块，怎么样？很大方了吧？"赵明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林桂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很深，让赵明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嫌少？"赵明有些不耐烦了，"我告诉你，没有合同的情况下，我给你一分钱都是恩赐。"
"恩赐。"林桂花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就是这样。"赵明站起来，"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他正要离开，林桂花突然开口了。
"老板，你觉得这十五年，你给我发了多少工资？"
赵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算过，十五年下来，工资总共是四十二万。"林桂花的声音很平静，"加上奖金什么的，大概五十万吧。"
"那又怎样？"
"你觉得这五十万，买得了什么？"
赵明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林桂花平静地笑了笑，淡淡地说："行，那你先把租金结了吧。"
赵明愣住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什么...什么租金？"
"这栋楼的租金啊。"林桂花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轻轻地放在桌上，"三个月了，五十万。"
陈路看到那本红色的小册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