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案件中如何选择无罪辩护与罪轻辩护？

在刑事辩护中，谈到辩护方案的制定和调整，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确定一个案件是做无罪辩护，还是做罪轻辩护。对刑事案件来说，辩护方向主要就是这两种，只有很少一部分案件，从律师的角度，可能会采用一种骑墙式的辩护，先做无罪辩护，后来转为罪轻辩护。这种情况当然存在，相信各位律师同行也都遇到过，或者说，绝大部分刑事律师都做过这类辩护，我也做过。但我认为，逼着律师做这种既主张无罪又认可罪轻的辩护，很大原因在于我们现在的刑事诉讼程序设计上有问题。

其实在2018年刑诉法修订之前，曾经有过提议，说要把定罪和量刑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程序，先进行定罪方面的辩论，然后再进行量刑方面的辩论，变成两个独立的程序，以此来避免律师出现这种骑墙式辩护的尴尬。但是，我这么长时间只遇到过三例案件，是合议庭严格按照这样的规则操作的，先进行了定罪辩护，然后宣布定罪辩论结束，再开始进行量刑上的举证和辩论。

绝大部分情况下，既然改变不了的地方，我们就要尽最大的可能去适应它，或者说，抵消它的不利因素。所以这就必然存在一个问题，我们首先要做一个选择，对于一个刑事案件，是做无罪辩护，还是做罪轻辩护。比如，被告人本人拍着桌子说，“我打死都不认，判我死刑我都不认”，这种情况下，从律师的角度，我们不可能在法庭上说“不，这事就是你干的，我给你做罪轻辩护”，这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一个案件做无罪辩护还是做罪轻辩护，最终的选择权在谁手里？无非就是被告人、亲属或者律师这三个人。绝大部分律师朋友都会说是当事人，其实我个人和大家的观点是一样的，因为我们要确定一个案件要不要做无罪辩护，在法庭上，必须和你配合的一定是被告人。就像刚才说的，被告人本人坚决不认，律师不可能反过来做罪轻辩护。但反过来，被告人说”这个事情我认罪了”，律师还是可以给他做无罪辩护的。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核心的决定权，需要主要考虑被告人的意愿。

但我个人认为，在一个刑事案件中，到底是做无罪辩护还是罪轻辩护，我们遇到过很多当事人，他们其实没有那么明确的意愿，在见到律师之前，往往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包括家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不懂法，李律师，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大家应该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吧。所以我一直认为，到底是做无罪辩护还是做罪轻辩护，主心骨一定是辩护人。为什么呢？因为家属和被告人连卷宗都看不到，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对于案件能不能做无罪辩护，其实并没有清晰的判断，更多的还是希望听听律师的意见。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表面上肯定要尊重被告人的意见，但主心骨，最终拍板确定的人，我想应该是我们律师。在这种情况下，从律师的角度来说，我们主要核心就是看两点：一个是案件的事实和证据部分，另一个是被告人本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