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夜色如墨，高速公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一声巨响，车身猛烈摇晃。我死死抓住方向盘，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爆胎了。
停稳车后，我颤抖着手打开后备箱，准备取出备胎。当我掀开那块看似普通的隔板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下面的景象。
我愣住了。
那里躺着的，绝不是什么备胎。
01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在城市里挣扎的普通上班族。
"李浩然，你这个月的业绩又垫底了。"王经理冷着脸，手中的报表重重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周围同事们都在偷偷看热闹，有的甚至在窃窃私语。
"对不起，王经理，我会努力的。"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努力？你都说了三个月了。"王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下个月再这样，你就别来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
下班后，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停着一辆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在夜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我也能开上这样的车？"我自言自语道。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我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各种网站。突然，一个二手车交易网站的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
"奔驰C级，2018年，仅行驶3万公里，急售10万元。"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10万块，这个价格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这款车新车价格至少要30万。
我立刻点击进入详情页面。卖家是一个叫张伟强的中年男人，头像看起来很普通，但是车的照片却让我眼前一亮。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内饰豪华，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卖家的电话。
"喂，您好，我看到您发布的奔驰C级，还在卖吗？"
"在卖，在卖。"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能来看车？"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我发个地址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兴奋得整夜没睡。如果真的能以10万的价格买到这辆车，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地址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小区。这里环境不错，但也不算太高档。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是李浩然吧？我是张伟强。"他主动伸出手，"车就停在那边。"
我跟着他走向停车位。当我看到那辆奔驰时，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车子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漂亮，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没有一丝划痕。
"这车真的只跑了3万公里？"我忍不住问道。
张伟强点了点头，"是的，我很少开，基本上都是放在车库里。"
我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轮胎看起来很新，发动机声音也很正常。内饰更是让我惊叹，真皮座椅、中控屏幕、方向盘上的奔驰标志，一切都显得那么高档。
"为什么要这么便宜卖？"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张伟强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我要出国了，急需用钱，所以价格便宜一些。"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这辆车，没有多想。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现在就可以，我所有的证件都带着。"张伟强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行驶证、登记证、保险单，都在这里。"
我仔细检查了所有文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车辆信息、年检记录、保险到期时间，一切都很正常。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过户吧。"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在车管所，整个过户过程非常顺利。张伟强显得有些急躁，不停地看手表，催促工作人员快一点。
"你真的要出国？"我在等待的时候问道。
"是的，明天就走。"他的回答很简短，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所有手续都办完了。我拿着新的行驶证，感觉就像在做梦。
"钱我已经转给你了，车钥匙给我吧。"我说道。
张伟强把钥匙递给我，然后匆匆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很快就被拥有这辆车的兴奋冲昌了头脑。
坐在驾驶座上，我的手轻抚着方向盘。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人生赢家。
02
开着奔驰回到公司，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停车场里，我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生怕被别人碰到。锁好车后，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言喻。
"哟，李浩然，这是你的车？"同事小刘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刚买的。"我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奔驰C级？这得多少钱啊？"小刘围着车转了一圈，"至少三十万吧？"
"也不算太贵。"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办公室。同事们都跑到窗边往下看，议论纷纷。
"没想到李浩然这么有钱。"
"是啊，平时看起来挺低调的。"
"这车真漂亮，我什么时候也能买得起。"
王经理也走到了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奔驰，又看了看我，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李浩然，你最近业绩不错啊。"他走到我的座位旁，语气比以前温和了不少。
"谢谢王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心里暗爽，这就是有车的感觉。
下班后，我开着奔驰回到小区。邻居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有的甚至主动跟我打招呼。
"小李，买新车了？"住在对门的王阿姨笑着问道。
"是的，王阿姨。"我礼貌地回答。
"这车不便宜吧？"
"还行，还行。"我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味着今天的种种。有了这辆车，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都不一样了。同事们对我的态度变了，经理对我的态度也变了，就连邻居们都对我另眼相看。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能开着车去上班。在路上，我故意开得很慢，享受着路人投来的目光。
红灯停下时，旁边一辆普通的轿车里，司机看了看我的车，眼神中满是羡慕。我心里得意极了，这就是开奔驰的感觉。
到了公司，我又把车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走进办公室，同事们都用一种不同的眼光看着我。
"李浩然，昨天你说车不算太贵，到底多少钱啊？"小刘凑过来问道。
我笑了笑，"十万。"
"什么？十万？"小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奔驰C级十万？你开玩笑吧？"
"真的，我朋友急着出国，便宜卖给我的。"我解释道。
"天哪，你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啊。"小刘一脸羡慕，"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其他同事听到后，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详情。我享受着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详细地讲述着买车的经过。
"你这朋友真够意思，这么便宜就卖给你了。"
"是啊，这种朋友上哪找去。"
"李浩然，你运气真好。"
听着同事们的夸赞，我心里美滋滋的。这种感觉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羡慕过。
中午吃饭时，我主动提出开车带几个同事去外面吃。坐在我车里，他们都显得很兴奋。
"这内饰真豪华，真皮座椅坐着就是舒服。"
"这音响效果也太好了吧。"
"李浩然，你这车真值。"
我一边开车，一边享受着他们的赞美。这种感觉让我飘飘然，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成功人士。
回到公司后，王经理特意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李浩然，你最近的工作状态不错。"他坐在椅子上，语气比以前和蔼了很多。
"谢谢王经理的认可。"我恭敬地回答。
"我看你买了新车，生活条件应该不错吧？"
"还行，还行。"我谦虚地说道。
"那好，我准备把下个月的重要客户交给你来跟进。"王经理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客户我知道，是公司最大的客户之一，以前都是资深同事负责的。没想到现在要交给我。
"王经理，我怕我经验不足..."
"没关系，年轻人要有信心。"王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走出经理办公室，我心情激动不已。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这辆车。有了车，我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机会也多了。
下班后，我开着车在城市里兜风。看着街上的行人，我心里充满了优越感。我不再是那个挤公交、坐地铁的普通上班族了，我是有车一族。
路过一个红绿灯时，我看到路边有个乞讨的老人。以前我可能会同情他，但现在我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开走了。我现在是成功人士，和这些人不是一个层次的。
回到家，我又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确保更多的邻居能看到我的车。然后才满意地停好车，上楼回家。
躺在床上，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了这辆车，我的人生轨迹完全改变了。同事们的态度变了，经理的态度变了，就连我自己的心态也变了。
我开始幻想着未来的生活。有了这个重要客户，我的业绩肯定会大幅提升。到时候，我就能升职加薪，买更大的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急着出国的张伟强。虽然他当时表现得有些奇怪，但我现在只想感谢他。
03
一个月过去了，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重要客户的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我的业绩也因此大幅提升。王经理对我越来越器重，甚至暗示我可能会在年底升职。
"李浩然，你最近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王经理在月度总结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我，"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学习。"
我坐在台下，享受着同事们投来的羡慕目光。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时刻。
会后，几个同事围了过来。
"李浩然，你这个月的业绩简直是火箭式上升啊。"
"是啊，都快赶上老员工了。"
"你有什么秘诀吗？"
我笑了笑，"可能是心态变了吧。"
确实，自从有了这辆车，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见客户时，我总是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成功人士。但现在不同了，我开着奔驰去见客户，腰杆都挺直了。
客户们对我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了。以前他们可能觉得我只是个普通的业务员，但现在他们会认真听我的建议，甚至主动询问我的意见。
"李先生，您这车不错啊。"上周见的一个客户这样说道。
"还行，代步工具而已。"我谦虚地回答，但心里却很得意。
"年轻有为啊，像您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这种话听得我心花怒放。有了车，我在客户面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业务员，而是当作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下班后，我照例开车回家。路上，我突然想起了张伟强。这个把车卖给我的男人，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他有些神秘。
那天他表现得很急躁，说是要出国，但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辆车。
红灯停下时，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后视镜。突然，我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好像从我出公司就一直跟着我。
我有些奇怪，变了个车道。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变道。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我安慰自己，可能只是顺路而已。
到了小区门口，我故意在外面转了一圈。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而是停在了不远处。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被邻居们的问候声打断了。
"小李，下班了？"
"是的，王阿姨。"
"这车真漂亮，我儿子也想买一辆呢。"
"呵呵，有机会的。"
停好车后，我又回头看了看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想查查关于我这辆车的信息。我输入了车牌号码，搜索了一下，但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信息。
然后我又搜索了一下张伟强的名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结果。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这辆车的来历很清楚，所有手续都是正规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二天上班，我又开着车去公司。在路上，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后面的车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到了公司，我照例把车停在显眼的位置。刚下车，就看到小刘急匆匆地跑过来。
"李浩然，你快看新闻！"他拿着手机，脸色有些紧张。
"什么新闻？"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本地新闻："警方通报：一起涉案金额巨大的诈骗案告破，嫌疑人张伟强在逃。"
我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张伟强？这个名字...不会是卖车给我的那个人吧？
我颤抖着手点开新闻详情。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一个月前把奔驰卖给我的张伟强。
新闻内容显示，张伟强涉嫌诈骗多名受害者，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李浩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刘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没睡好。"
但我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如果张伟强真的是诈骗犯，那我的车...
我想起了那天他急躁的表现，想起了他说要出国的借口，想起了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切都对上了。
我的车，很可能就是他诈骗来的赃物。
这个认识让我如坠冰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现在开的不是什么便宜货，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04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新闻里张伟强的照片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脸，那个急躁的表情，那句"明天就出国"的话，现在想来都充满了可疑。
我偷偷用手机搜索了更多关于这个案件的信息。越看越心惊。
张伟强涉嫌的是一个复杂的投资诈骗案。他以高收益投资为名，骗取了十几个受害者的钱财。案发后，他就消失了，警方一直在追捕他。
而我买车的时间，正好是案发后的第二天。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如果这辆车真的是赃物，那我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李浩然，你今天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小刘问道，"从早上看了新闻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事，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了。"我勉强笑了笑。
但我知道，我必须要搞清楚这辆车的真实来历。
中午休息时，我偷偷来到停车场，仔细检查我的车。外观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试图回忆那天买车的每一个细节。
张伟强当时确实很急躁，不停地看手表，催促办手续。当时我以为他是急着出国，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害怕被抓。
我又想起了那辆黑色轿车。昨天跟踪我的那辆车，会不会是警察？
这个想法让我更加紧张。如果警察已经盯上我了，那说明他们已经知道这辆车的来历了。
我拿出手机，想要报警，但又犹豫了。如果我主动报警，承认自己买了赃物，会不会也被追究责任？
我对法律不太了解，不知道像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下午的工作，我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王经理交给我的重要客户项目，我也没心思跟进了。
"李浩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王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我看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好。"
"没有，王经理，我只是有点累。"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你休息几天？"
"不用，我能坚持。"
但我知道，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我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下班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我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
如果这辆车真的是赃物，我有几个选择：
第一，主动报警，承认自己无知地买了赃物。这样可能会被追究责任，但至少是主动坦白。
第二，装作不知道，继续开这辆车。但这样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会更严重。
第三，想办法把车处理掉，比如卖掉或者丢弃。但这样可能会被认为是销毁证据。
每个选择都不是很好。
我坐在车里，看着夕阳西下，心情沉重。一个月前，我还为拥有这辆车而兴奋不已，现在它却成了我的噩梦。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