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16日,华东野战军在粟裕的指挥下,以14万兵力经八昼夜激战全歼国民党守军10.4万余人俘虏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济南解放。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1949年3月15日晚,刚刚解放半年的济南特别市一夜之间发生一起三命疑案。
当时的济南的经四路属于济南的繁华路段,经四路的路口有一家仅能容纳八副四人座头的小饭馆——“祥元馆”饭馆。店铺虽然不大,但在济南府却是大名鼎鼎。祥元馆的老板叫史春悦,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史春悦深得祖辈真传,一手鲁菜炒得人人称道。祥元馆由史老板亲自掌厨,另雇两个族亲一个学徒帮厨、跑堂、杂务兼带结账。
祥元馆之所以经营有方,其中最关键一点就是“夜不驱客”,说白了就是没有打烊时间,食客来用晚餐,坐下后点了酒菜,随便你吃到何时,半夜离去也可,待到天明也罢。遇到吃饭时间长的食客,老板伙计也不陪着他们,食客申明不再添置酒菜后,即结账会钞,然后锁上后堂包括伙房的门,留下店门的挂锁,食客吃完之后自行离开并把店门锁上就行。而三个被害人,就是因祥元馆“夜不驱客”的规矩,落得身首异处。
据祥元馆的跑堂向警方表示,三个遇害的食客系祥元馆的熟客,每月总要来祥元馆一两回,都是晚市光临,几乎每次都要几个人代为锁门。案发当日也是这样,三位约齐了来祥元馆喝酒,晚上八时许,史老板和伙计准备下班时,见着三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于是,照例在结账后把挂锁往旁边桌上一放,道声客官慢用就走了。哪知,等到次日天亮,史老板和伙计来到饭馆一看,三人已是三具僵硬的尸体,更奇怪的是,三人的右耳朵竟然都不翼而飞!
但实际上,最早发现祥元馆出事的是一个姓马的中学体育老师马老师教体育,当时马老师每天早上出门跑步,顺带遛狗。他养的是一条纯种日本军犬,马老师还给这条军犬起名叫“倭败”。祥元馆店里三具躺卧血泊中的尸体,就是这条狼狗发现的。
这天早上,马老师带着“倭败”,照例沿着固定路线晨跑。狼狗已经训练得能跟主人绝对配合,可这天却是例外,“倭败”经过祥元馆时,稍稍一嗅,吠叫不止。马老师不知何故,但估计祥元馆里面有啥蹊跷,出于好奇就往里祥元馆里看了看,当时饭馆大门紧闭,铁栓鼻子上扣着那把大挂锁,里面一片漆黑,即使凑近店门两侧外装铁栅栏的窗户往里看也看不出什么。于是马老师就去了公安局第六分局向警方报告。
接待马老师的夜班警员老朱听后不敢怠慢,就派了两个警员一起陪同马老师来到饭馆,此时的“倭败”直接上前用爪子挠大门,边挠边叫。警员一看便知情况有异,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窗玻璃拍碎了。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警员凑近窗口向里面张望,三具尸体赫然在目!
一案三命!派出所警员立即打电话向六分局的分局长陈昌奉报告。陈昌奉是1929年参加红军的老革命,曾担任毛泽东的警卫员七年,是一位资深保卫工作者。陈昌奉接到报告后,先给市局打电话报告案情,然后带领值班警员赶赴现场,刑技人员已经在进行勘查,午后,又去找法医了解尸体解剖情况。
被害人三人中有一对嫡亲兄弟,年龄分别是三十岁、二十八岁,名字分别叫金黄钟、金大吕。“双金”该是出身于喜爱音乐的家庭。兄弟二人从事西药批发工作。另外一位叫解仲逵,三十七岁,西药经纪人。与“双金”有经济往来。
法医解剖认定,三人均死于从背后刺入心、肺、肝脏器的刀伤。“双金”兄弟一个挨三刀,一个挨两刀;解仲逵挨了四刀。对创口的检验表明,凶手使用的刀具并不相同,有的是双刃匕首,有的是单刃匕首,还有无护手的小攮子以及弹簧水果刀,一共有四五种之多。
济南特别市公安局局长李士英在得知情况后,决定由市局第二科和六分局刑警队共同组建专案组,负责侦查这起恶性刑案。专案组正副组长由吴冰琨、杜志坚分任,五名组员石守相、张大庸、衣景新、钱尚礼、齐宝乐。六分局局长陈昌奉和郭宜春对专案组的侦查工作进行督导。
下午,专案组举行首次会议,郭宜春、陈昌奉到场,听取专案组长吴冰琨汇总现场勘查及被害人的一应情况。吴冰琨早年在巡捕房刑事部干了五年,对侦查刑案颇有心得,后前往南京当侦探,1944年初成为地下党,开始为党组织提供情报,利用刑警身份掩护、营救地下同志,济南解放后,调至市公安局第二科下辖的刑警队队长。
吴冰琨在会上还原了案子发生的过程, 昨天傍晚六点多,三个被害人来到祥元馆用餐。跑堂将其安排在店堂中间右侧一副座头上。跑堂对这三位老食客的其中的双金口味了如指掌,史老板除了准备了酒菜之外,还准备了一个硕大的紫铜火锅,放在双拼桌子中间,招呼跑堂送上一应火锅食材、蘸料等一应俱全。史老板等人在预备好饭菜之后就离开了,跑堂所喊的“双金”之一金大吕即把店门上了闩,然后,三人继续喝酒吃菜。
据向死者家人了解,这三个老食客以往在祥元馆聚餐,一般都会在十点钟前结束,只有一次干脆都没有回家,因吃的太久,于是趴在桌上打盹儿,至天明方才离去。
经法医根据死者胃内的食物残渣推断,三人一直待到十点过后还没有停止吃喝,桌上遗留的火锅食材、蘸料和高粱酒还有不少,说明饭局尚未结束,这个判断跟死者家属的说法相符,三人中的“双金”是一对嫡亲兄弟,都已成家,事前二人离家出门时都曾对家人说过,今晚商量的事情比较重要,是一笔大生意,估计回来得晚些。
十点过后,凶手来了。但四邻八舍都说未曾听见有人敲响祥元馆的店门,也没听见过高门大嗓呼喊开门的声音。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通过轻叩窗玻璃的方式引起三个食客的注意。三个食客做出了反应,被害人之一解仲逵(他所坐的位置离门口最近)便去窗口查看,然后,就开了店门——根据指纹留在门闩上的不同位置,可判断出是上门闩还是开门闩。
其时已是夜深,有人来叩窗户,解仲逵能够把大门打开让来人入内,说明三人应该是跟来人熟识的。有人推测很有可能预先约好对方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谈事儿的呢?但吴冰琨认为不太可能。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会在祥元馆东伙离开之前,要求提供来人的餐具,可能还会增加两样菜肴。但他们并未这样做,所以,来人应该是不速之客。
三个食客都是背部挨刀殒命,现场没有发现挣扎、搏斗的痕迹,就坐在座位上被凶手一刀夺命。由此判断,三人的右耳是死后被割下来的。尽管凶手作案时戴着手套,离开时用饭馆的拖把一路倒退着拭去了脚印,但从上述“刀创都在背后、无挣扎搏斗痕迹、都是坐在座位上被一刀夺命”的情形判断,凶手应该不少于三人,因为三个食客不可能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坐在座位上挨刀子。
按说,解仲逵和“双金”在夜晚是不会贸然让人进入店堂的,而解仲逵之所以肯开门,很有可能与凶手当中一人比较熟悉,而其他凶手则隐在视线死角。店门开启后,一伙凶手涌入,由此推断,解仲逵去开门后,直接就被来人逼回原位,乖乖坐下了。因此,吴冰琨认为来人不但持刀,而且手里有枪。
从现场痕迹以及死者的倒地姿势表明,三个被害人均未做出反应。三人未被捆绑、四肢能活动、嘴巴可以呼喊,眼见得性命不保,哪怕仅仅是条件反射,也要挣扎一下的。之所以连挣扎都没有,应该是另一个原因造成的——欺骗!
三人随身钱包、怀表、钢笔不翼而飞,凶手在杀害他们前对其实施了抢劫。这种抢劫应该是比较“温和”的,吴冰琨推断,凶手用枪逼住三个目标,喝令他们把身上财物掏出来放在桌上。三人照办后,为首案犯称怀疑他们有隐瞒,让同伙搜身。于是,其余案犯持刀分别站在三被害人背后。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为首案犯一个暗号,尖刀直捅三人背部。
吴冰琨向死者家属了解到的情况是,“双金”和解仲逵昨晚的聚餐,不是正式谈生意,而是为了一桩即将进行的西药交易聊一个基本构想,因此当时三人随身携带的钱钞有限。三人身上的现金折合大洋,合计不过二十多元;即使加上“双金”的手表、钢笔和解仲逵的那块怀表,总计也就一百多银洋。对此,吴冰琨感到有些不解,如果案犯事先得到消息,专为劫财而来,就这点儿收获,却要背上三条人命,似乎太不值当了。因此凶手绝对不是劫财,劫财不过是顺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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