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时期,大儒董仲舒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很多人觉得,这是董仲舒在拍汉武帝的马屁!他才是开启皇权专制的源头!
可历史,真是这样吗?
江湖风云变,新王欲亮剑
秦末乱世,六国贵族的遗老遗少,以及各路草莽英雄打了个天昏地暗。
最终,沛县老流氓刘邦,靠着大封诸侯王,用利益交换打败了西楚霸王,建立了大汉。
老刘家的大汉,从初代刘邦、二代刘盈吕后、三代刘恒、四代刘启,治国理念就一个字:“苟”!
对内,跟诸侯王斗智斗勇;对外,跟匈奴装孙子,和亲。
核心思想:大伙儿有钱一起赚嘛,别掀桌子就行!
这就是所谓的“黄老之术”,讲究无为而治,清净寡欲。
说白了,我上边不瞎折腾,底下的地方豪强、诸侯王们自己玩去,只要你认我这大汉皇帝。
时间来到第五代君主刘彻,小伙子血气方刚。
看着祖辈们装孙子憋屈了一辈子,心里憋屈!
我大汉朝地大物博,凭啥要看匈奴脸色?
底下那些诸侯王一个个富得流油,尾大不掉,凭啥?
还苟个der,老子受够了!要搞,就搞个大的!我刘彻要当真正的天下共主!
落魄书生献指导思想
汉武帝想搞大事,急需一套理论来支撑。
这时,一个叫董仲舒的“老学究”走进了历史舞台。
董仲舒,学问可大了,研究的是当时最“高端”的学问《公羊春秋》。
董仲舒在著名的“天人三策”面试中,给雄心勃勃的汉武帝献上了两样“宝贝”:
第一,“天人感应”。
董仲舒说,陛下当皇帝,那是上天钦点的!
但是,上天不是瞎钦点,它也讲规矩,也就是讲究“道”!
也就是说,陛下您得按“天道”办事,比如要仁爱、要重教化。
要是您瞎比搞,上天会降下“异象”,比如日食、地震、大旱。
上天警告你,你不听?不好意思,天命可就转移了!你这皇帝呀,就当不下去了!
第二,“大一统”的核心理念。
董仲舒说,天下必须“大一统”!但这个“大一统”到底是个啥呢?
董仲舒说:皇帝您得先把自己修炼成圣人,用“王道”,也就是仁义礼智信,感化上下,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
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
看到这,你是不是有点疑惑?董仲舒这一套,怎么跟我们平常理解的不一样?
董仲舒这套“王道大一统”,核心是让皇帝成为道德的楷模,用礼义廉耻来治理天下!
他本质上想恢复的是周天子那种“垂拱而治”的模式:皇帝是精神领袖,是道德的标杆,具体脏活累活交给有德行的贤臣和健全的制度。
他骨子里,是战国末年那批知识分子“天下为公”、“限制君权”梦想的继承者!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给汉武帝这匹野马,套上“仁义道德”的缰绳!
汉武帝的骚操作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后面这套理论变了味了?
因为,汉武帝听完董仲舒的理论,眼睛确实亮了,但亮的地方不一样!
董仲舒说“天命”?
汉武帝表示:好!朕即天命!朕就是老天爷在人间的代言人!你们都得听我的!
于是,汉武帝封禅泰山,把自己神化到极致!
董仲舒说“大一统”?
汉武帝表示:妙啊!朕的意志就是一统!朕的疆土之内,不允许有第二个声音!诸侯王?给朕削!豪强?给朕打!思想?给朕统一!谁敢不服?打到他服!
于是,推恩令、刺史制度、酷吏政治纷纷登场……
董仲舒说“王者无外”,本义是指天下在道德礼义上一体。
但汉武帝表示,我的理解是朕的兵锋所向,皆为汉土!南越?打!闽越?打!匈奴?更要往死里打!没钱打仗?盐铁专卖!酒类专卖!与民争利也要搞钱!
于是,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被迅速掏空,百姓负担剧增。
董仲舒那套想约束皇权的“王道”、“公天下”理论,被汉武帝和他的“鹰派高管”们精准地阉割、改造。
他们放大了里面有利于强化中央集权和皇帝个人权威的部分,而把那些限制皇权、强调德政、反对与民争利的核心思想给选择性无视了!
董仲舒自己因为总爱唠叨“陛下您得讲仁义啊”、“盐铁专卖太坑老百姓了”、“少打仗多休养吧”这些“逆耳忠言”,很快就被“发配边疆”,去给汉武帝的兄弟江都王刘非当“家教”了。
所以啊,回看董仲舒这个人。
表面上看他是汉武帝“大一统”皇权专制的理论的总设计师,似乎是皇权最忠实的吹鼓手。
然而实际上,他本意是想用儒家的“天道”、“王道”给皇帝套上缰绳,限制皇权,实现“天下为公”的梦想,是战国的理想主义。
汉武帝则精准截取了他理论中能强化自身权力的部分,反过来砍向了社会、也砍向了董仲舒的理想。
当然,董仲舒理论中限制皇权、为民请命、强调天道制约的“反抗基因”从未消失。
在汉武帝的高压之后,这些理论在盐铁会议上猛烈爆发,在眭弘事件中走向极端,并在此后两千年儒家与皇权的博弈中反复出现,成为士大夫对抗暴政的重要思想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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