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晨雾还未散尽，昆明东郊的农贸市场已经热闹起来。
林婉清紧紧攥着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身旁的丈夫陈志远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真的要这样做吗？"陈志远压低声音，目光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熙攘的人群。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纸条握得更紧。她知道，一旦拿出这份清单，一切都将无法回头。
市场里的商户们还不知道，这对看似普通的上海夫妇，即将在这个平凡的早晨，掀起一场谁也想象不到的风波。
01
三个月前，林婉清还是浦东一家外贸公司的财务总监，每天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在三十二楼的办公室里处理着数百万的资金流水。
那天下午，她正在核对季度报表，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林总，有个快递，寄件人写的是您母亲的名字。"
林婉清接过包裹，心头一紧。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
包裹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封信。信封上用她熟悉的字迹写着：婉清亲启。
她的手开始颤抖。
"妈妈？"她喃喃自语，仿佛母亲就站在面前。
日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接下来的内容让林婉清如遭雷击。
原来，她的身世并非她一直以为的那样。母亲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一个埋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关于她的亲生父亲，关于一笔巨额财产，还有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
"婉清，你的亲生父亲叫王德福，是个好人。当年我们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但他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在昆明东郊农贸市场，有个卖药材的老板娘叫王秀兰，她是你父亲的妹妹。找到她，把这个给她看。"
日记本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1127-0358-2194。
林婉清坐在办公椅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上海人，父亲早逝，母亲独自将她抚养成人。现在却发现，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复杂。
那天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丈夫陈志远。
陈志远放下手中的报纸，认真地看着妻子："你相信这些吗？"
"我不知道。"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妈妈从来不说谎。"
"那我们去云南看看。"陈志远握住她的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试过了。"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这次云南之行。
02
昆明的天空比上海更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香味。
林婉清和陈志远在酒店放下行李后，立即按照日记中的地址寻找那个农贸市场。
东郊农贸市场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在药材区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写着"王秀兰中药材"的小摊位。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整理着各种草药。她的脸上有着高原人特有的红晕，眼神清澈而警觉。
"请问，您是王秀兰吗？"林婉清走上前，声音有些紧张。
王秀兰抬起头，打量着这对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夫妇："是的，你们要买什么药材？"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我叫林婉清，我母亲让我来找您。"
王秀兰接过日记本，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手开始颤抖，眼中涌出泪水。
"你是...你是小婉？"王秀兰的声音哽咽了，"你终于来了。"
"您认识我？"林婉清惊讶地问。
"认识，当然认识。"王秀兰站起身，仔细端详着林婉清的脸，"你长得像你爸爸，尤其是这双眼睛。"
陈志远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阿姨，您能详细说说吗？"
王秀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她收拾好摊位，带着他们走出市场，来到附近一个安静的茶馆。
"你父亲王德福，是我的亲哥哥。"王秀兰缓缓开口，"三十多年前，他在上海做生意，认识了你母亲。那时候他们相爱了，但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不能在一起。"
"什么原因？"林婉清急切地问。
王秀兰叹了口气："你父亲当时已经有了家室，而且他的生意...有些特殊。"
"特殊？"
"他做的是边境贸易，经常往返于中缅边境。那个年代，这种生意风险很大，也很赚钱。"王秀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父亲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知道不能耽误你母亲，就主动离开了上海。但他一直惦记着你们。"
林婉清感觉心中五味杂陈："那他现在...？"
"十年前就去世了。"王秀兰擦了擦眼角，"但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你，说要给你留点什么。"
03
茶馆里的香气袅袅升起，王秀兰的话语如抽丝剥茧般展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你父亲生前经常说，如果有一天小婉来找我，就把这个给她。"王秀兰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他留给你的。"
林婉清接过木盒，手指轻抚着盒盖上精美的雕花。盒子很轻，里面似乎没有什么重物。
"打开看看吧。"王秀兰鼓励道。
盒子里躺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男人的眼神温柔而深情，仿佛在凝视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这是你和你父亲的合影。"王秀兰轻声说道，"你出生后不久，他偷偷去上海看过你一次，就拍了这张照片。"
林婉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在这张泛黄的照片里，感受到了浓浓的父爱。
陈志远轻抚着妻子的后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除了照片，还有别的吗？"他问王秀兰。
王秀兰点点头："有，但不在这里。你父亲在边境那边还有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货物，还有一些文件。"王秀兰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但要拿到这些东西，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
林婉清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水："什么方式？"
王秀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的谈话："你父亲当年在边境那边有个仓库，里面存放着一批货物。这些货物现在价值不菲，但要取出来，需要按照他当年设定的规矩。"
"什么规矩？"陈志远追问。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来找这批货物，必须先在昆明的农贸市场按照清单采购一批特定的商品，然后带着这些商品去边境。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确认来人的身份。"
林婉清想起母亲日记中提到的那串数字："1127-0358-2194，这是什么意思？"
王秀兰的眼睛亮了："这就是清单的密码。你父亲把采购清单藏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只有知道这个密码的人才能找到。"
"在哪里？"
"在我的药材仓库里。"王秀兰站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他们离开茶馆，王秀兰带着他们来到市场后面的一排仓库。她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间仓库的门。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味。王秀兰走到仓库深处，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药材箱前停下。
"1127-0358-2194。"她按照这个数字顺序，在箱子上的不同位置按压着什么。
突然，箱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一个隐藏的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商品的名称和数量。
林婉清接过纸条，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04
纸条上的清单让林婉清和陈志远都感到困惑。
清单上列着各种看似毫不相关的物品：云南白药50盒、普洱茶叶20公斤、虫草花5公斤、三七粉30盒、玛卡片100瓶、天麻20公斤、当归15公斤、枸杞子25公斤、红花10公斤、雪莲花3公斤...
"这些都是什么？"陈志远疑惑地问。
"都是云南的特产药材和保健品。"王秀兰解释道，"你父亲当年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林婉清数了数，清单上总共有三十多种商品，数量都不小："这得花多少钱？"
"按现在的市价，大概需要十几万。"王秀兰算了算，"但这些钱和你父亲留下的东西相比，不算什么。"
"他到底留下了什么？"陈志远忍不住问。
王秀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一批翡翠原石，还有一些古董。按现在的市价，至少值几百万。"
林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未想过，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竟然给她留下了如此巨额的财产。
"但是，"王秀兰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你父亲当年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那批货物的来历有些复杂。"
"复杂？"
"那些翡翠原石是他从缅甸那边收购的，当时的手续...不是很完备。虽然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按照他当年设定的方式去取。"
陈志远皱起眉头："这样做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问题。"王秀兰安慰道，"你父亲当年在边境那边有很多朋友，他们会帮助你们的。"
林婉清看着手中的清单，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能够了解父亲的过往而感动；另一方面，她也担心这件事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对王秀兰说。
"当然可以。"王秀兰点点头，"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那边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如果你决定要去，最好尽快行动。"
当天晚上，林婉清和陈志远在酒店里讨论了很久。
"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她吗？"林婉清问丈夫。
陈志远沉思了一会儿："从目前的情况看，她说的话都能对得上。而且，那个暗格的设计确实很巧妙，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可是这件事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林婉清皱着眉头，"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直接告诉我们地址不就行了吗？"
"也许你父亲有他的考虑。"陈志远分析道，"毕竟涉及到这么大一笔财产，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林婉清拿起那张清单，反复看着上面的内容："你说，如果我们真的按照这个清单去采购，会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应该不会吧。"陈志远想了想，"这些都是正常的商品，虽然数量大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引起怀疑。"
"那我们就试试看？"
"你决定就好，我支持你。"
05
第二天一早，林婉清和陈志远就来到了农贸市场。
他们决定先小规模地采购一些商品，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
第一站是王秀兰的药材摊位。
"阿姨，我们想买一些云南白药。"林婉清说。
"要多少？"王秀兰问。
"先来10盒吧。"
王秀兰拿出云南白药，装进袋子里："一盒35元，10盒350元。"
交易很顺利，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几个不同的摊位，分别购买了一些普洱茶、三七粉等商品。每次购买的数量都不大，商户们也都很正常地进行交易。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陈志远小声对妻子说。
但是，当他们来到一个卖虫草花的摊位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老板，虫草花多少钱一公斤？"林婉清问。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张伟民。他抬头看了看这对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夫妇："你们要多少？"
"先看看质量，如果好的话，可能要5公斤。"
张伟民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5公斤？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上海来的，想带一些云南特产回去。"陈志远解释道。
"上海人？"张伟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们不是第一次来云南吧？"
林婉清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们对这些东西很熟悉。"张伟民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虫草花120元一公斤，5公斤就是600元。"
他们买下虫草花后，张伟民突然说："对了，你们如果要买这么多东西，最好一次性采购。分批买的话，价格会贵一些。"
"为什么？"陈志远问。
"批发和零售的价格不一样嘛。"张伟民的眼神有些闪烁，"而且，你们买这么多，肯定不是自己用的吧？"
林婉清和陈志远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我们先看看再说。"林婉清敷衍道。
离开张伟民的摊位后，陈志远小声说："这个人有问题。"
"我也觉得。"林婉清点点头，"他好像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王秀兰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们刚才和张伟民说什么了？"她的表情很紧张。
"没说什么，就是买了一些虫草花。"林婉清回答。
"他有没有问你们什么特别的问题？"
"他问我们是不是第一次来云南，还说我们对这些东西很熟悉。"陈志远如实说道。
王秀兰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不好，他可能怀疑你们了。"
"怀疑什么？"
"张伟民不是普通的商户。"王秀兰压低声音，"他和边境那边的一些人有联系，专门打听各种消息。如果他知道你们在按照特定的清单采购，可能会坏事。"
林婉清感到一阵恐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06
他们来到市场外的一个小餐馆，王秀兰的神情依然紧张。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昆明。"她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林婉清不解。
"张伟民这个人很复杂。"王秀兰叹了口气，"他表面上是个普通的药材商，实际上是边境那边一个势力的眼线。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些人，才不得不离开边境的。"
陈志远皱起眉头："那我们还能拿到那批货物吗？"
"能，但必须换个方式。"王秀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另一份清单，上面的商品和数量都有所调整。你们必须去别的地方采购，然后直接去边境。"
林婉清接过新的清单，发现上面的商品种类差不多，但数量都减少了很多。
"为什么要减少数量？"她问。
"数量太大容易引起注意。"王秀兰解释道，"而且，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那个张伟民真的这么危险吗？"陈志远还是有些不相信。
王秀兰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们不了解边境的情况。那里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惹上大麻烦。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别人，才差点出事。"
"他出了什么事？"林婉清急切地问。
"有人想要吞并他的货物，设了个局陷害他。幸好他机警，及时发现了阴谋，才保住了性命。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王秀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儿来寻找那批货物，一定要小心张伟民这些人。他们一直在打那批货物的主意。"
林婉清感到后背发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新的清单，去其他城市采购。"王秀兰拿出一张地图，"你们可以去大理或者丽江，那里也有这些商品，而且相对安全一些。"
"然后呢？"
"采购完成后，直接去边境。我会给你们一个联系人的电话，他会帮助你们取到那批货物。"
陈志远看着地图，心中充满了不安："这样做真的安全吗？"
"比在昆明安全。"王秀兰肯定地说，"张伟民他们的势力主要在昆明和边境之间，其他地方相对来说影响力小一些。"
就在这时，餐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王秀兰透过窗户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