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半路夫妻过不长,但是深夜内心的那份渴望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我就尝试找一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今年六十五,守寡快十年了。前老伴走那年,儿子刚上大学,我一个人扛着家,总算熬到孩子成家立业。去年春天,社区王姐说要给我介绍个伴儿,姓赵,叫赵建国,比我大两岁,也是早年没了媳妇。
见第一面在公园长椅上,他穿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打开是两袋老字号的桃酥。“李大姐,我嘴笨,也不会说啥,”他搓着手笑,“就想找个人搭伙,晚上回家能有盏灯等着。”
头仨月,那日子过得跟泡在糖水里似的。他每天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说“女人家觉多”,自己去早市买菜,回来给我熬小米粥,煮鸡蛋必得剥好壳。我爱吃炒南瓜子,他就坐在灯下,一颗一颗给我嗑,说“你牙不好,我给你弄现成的”。
过了半年,他把一张工资卡往我手里塞:“大姐,我这退休金一月六千五,你拿着。柴米油盐你操心,我啥也不管,就听你的。”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活了大半辈子,除了爹妈,还没人这么疼过我。
打那以后,家里活儿我全包了。他那件军绿色的旧棉袄,我拆了重新絮了新棉花;他爱喝浓茶,我每天晚上都给他晾好一杯,早上起来温着正好;他有老寒腿,我天天晚上烧好热水,蹲在地上给他泡脚,一边泡一边给他揉脚踝。街坊见了就笑:“老李,你这是把老赵当宝贝疙瘩疼呢。”
可这暖烘烘的日子,偏生就出了岔子。
那天他去楼下下棋,手机落床头柜上了。我去给他拿降压药,屏幕“叮咚”响了一声,一条微信弹出来:“建国哥,上次你说的那款围巾,我给你织好了,啥时候给你送过去?”头像是个女的,备注是“小芹”。
我手里的药瓶“啪”掉地上,滚出好几颗药片。他推门进来,见我盯着他手机,脸“唰”地白了,赶紧把手机揣兜里:“你看啥呢?”
“小芹是谁?”我嗓子像卡了沙子。
“就……就以前单位的徒弟,咋了?”他眼神飘向窗外。
“徒弟?给你织围巾?”我抓起他手机就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心一点点往下沉,“上周二你说去看老战友,实际是跟她去河边散步了吧?还有上个月你说买烟,花了三百多,其实是给她买了点零食?”
他急了,伸手就抢:“你翻我手机干啥?你懂不懂尊重人?”
“我不懂尊重?”我气得手都抖了,“我每天给你缝缝补补,端茶倒水,你说想吃酸的,我大半夜爬起来给你腌酸菜,你把工资卡给我,我当是跟我好好过日子,合着你拿我当傻子耍?”
“我跟小芹就是唠唠嗑,没别的!”他嗓门也高了,“你管吃管穿还管我交谁?我跟你搭伙,不是卖给你当奴才!”
“搭伙?搭伙需要躲躲藏藏?需要撒谎?”我指着门,“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你那件旧毛衣,我拆了重织,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你要吃带馅的,我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你就这么对我?”
“你对我好是你乐意!”他脖子都红了,“你以为我稀罕你伺候?天天跟盯贼似的,我跟老伙计多说两句话你都问东问西,我受够了!”
“我那是疼你!”
“你那是捆着我!”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走!”
我没拦他。看着他摔门的背影,我捏着手里的工资卡,指甲都嵌进肉里。这卡沉甸甸的,可现在摸着,比冰还凉。
后来王姐来劝我,说赵建国跟那小芹真是清白的,俩人是青梅竹马,当年没成眷属,老了就想多说说话,没别的念想。
我没应声。有些东西,比真刀真枪的背叛更寒心。我把日子过成了热炕头,他却在炕头底下藏了块冰,冻得我这把老骨头,到现在还疼。
现在屋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冷锅冷灶的,倒也清静。就是偶尔整理衣柜,看到他没带走的那件棉坎肩——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给他絮了新棉花的,袖口还绣了朵小梅花,他当时笑得合不拢嘴,说“比我亲妈绣的还好”。
唉,人这一辈子,真心喂了狗的事,见得多了,临了自己也遇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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