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风呼啸着掠过青石村最高的那座山峰,卷起满地枯黄的梧桐叶。
许晓燕站在村委会门前,看着眼前围成半圆的村民们,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舍。她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身旁,十年的支教生涯即将落下帷幕。
"许老师,这账不能这么算!"村支书刘建华手里攥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声音有些颤抖,"十年来,村里为你花的钱,加起来得有四十五万!"
四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许晓燕缓缓转过身,那张被山风吹得略显粗糙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令人费解的笑容。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的声音轻得像秋日的薄雾,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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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回到十年前的那个初秋。
许晓燕第一次踏进青石村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蜿蜒的山路像一条受伤的蛇,颠簸地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破旧的土墙房屋零星地散落在山坡上,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最让她心痛的是那所学校——三间摇摇欲坠的平房,门窗残破,连个像样的黑板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开车的司机把她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拖出来,"姑娘,你真的要在这里待三年?"
许晓燕点点头,目光坚定。
她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满怀着改变山区教育的理想。城里的工作机会很多,工资也不错,但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村支书刘建华闻讯赶来,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满脸沟壑。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许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吗?"刘建华搓着手,"这里条件很苦,没有自来水,没有网络,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以前来过几个支教老师,最长的也就坚持了半年。"
许晓燕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汉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刘书记,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走。"她的声音里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建华叹了口气,领着她走向学校。
推开教室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几张破旧的桌椅东倒西歪地摆在屋子里,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地,墙角还有蜘蛛网。唯一的一块黑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粉笔字迹模糊不清。
"孩子们都在家里帮忙干活,明天才开学。"刘建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会尽力给你提供帮助的。"
许晓燕放下行李,走到黑板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斑驳的痕迹。她仿佛能听到无数孩子在这里朗读课文的声音,看到他们渴望知识的眼神。
"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她转过身,对刘建华笑了笑。
那一刻,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环。
刘建华看呆了。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帮助她。
晚上,许晓燕被安排住在村民何雨薇家里。何雨薇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家。
"许老师,你就将就着住吧。"何雨薇把她领到一间小屋里,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陋的木桌,"条件不好,你别嫌弃。"
"已经很好了,谢谢嫂子。"许晓燕真诚地说。
何雨薇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心中五味杂陈。她的大儿子今年刚好上小学,小儿子还在上幼儿园。以前村里的老师总是来了又走,孩子们的学习一直断断续续。
"许老师,你真的能待得住吗?"何雨薇忍不住问道。
许晓燕正在整理行李,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了停。
"为什么这样问?"
"以前来的老师,都说要改变我们村子,要给孩子们更好的教育。可是住不了多久就走了,有的甚至连一个学期都没坚持下来。"何雨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孩子们刚刚习惯了新老师,人又走了。"
许晓燕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何雨薇面前。
"嫂子,我向你保证,只要孩子们需要我,我就不会走。"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何雨薇的手,"我知道你们对外来的老师有顾虑,但请给我一个机会。"
何雨薇看着许晓燕清澈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第二天清晨,许晓燕早早起床,准备迎接她在青石村的第一堂课。
02
清晨的山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许晓燕就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床铺简陋,而是因为兴奋和紧张。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教学,面对的还是这些渴望知识却条件艰苦的山村孩子。
陆陆续续地,孩子们开始到来。
第一个进教室的是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裙,脚上是一双明显不合脚的胶鞋。她怯生生地看着许晓燕,然后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许晓燕蹲下身子,温和地问道。
小女孩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叫陈若曦。"
"真是个好名字。"许晓燕笑着说,"你能到前面来坐吗?这样听课会更清楚一些。"
陈若曦摇摇头,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
许晓燕没有强迫她,而是继续等待其他孩子的到来。
不一会儿,教室里陆续来了十几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由于师资短缺,这里实行的是复式教学,不同年级的孩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叫许晓燕。"许晓燕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好奇,有些警惕,还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请每个同学都介绍一下自己,好吗?"许晓燕环视着教室里的每一张小脸。
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站了起来:"老师,我叫陈宇豪,今年十一岁,上五年级。"
"很好,宇豪同学请坐。"许晓燕点点头,"还有谁愿意介绍自己?"
渐渐地,孩子们开始放松下来。许晓燕发现,这些孩子虽然衣着简朴,但眼中都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特别是那个叫陈若曦的小女孩,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一直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同学的发言。
"若曦,你也来介绍一下自己吧。"许晓燕鼓励道。
陈若曦站起来,声音还是很小:"我叫陈若曦,七岁,上一年级。"
"若曦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坐在后面其他同学可能听不清楚。"许晓燕走到她身边,"要不要到前面来?"
这次,陈若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许晓燕帮她把书包搬到了第一排,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现在好多了。"
接下来的课程进行得比许晓燕想象中要顺利。孩子们虽然基础参差不齐,但学习态度都很认真。她发现陈宇豪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数学基础不错,但语文稍显薄弱。而小陈若曦虽然年纪最小,但学习能力很强,而且非常专注。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晓燕看到陈若曦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其他孩子都跑出去玩了。
"若曦,你怎么不出去和同学们一起玩?"许晓燕走到她身边。
"我想多看看书。"陈若曦指着桌上的语文课本说,"这些字我都不认识。"
许晓燕心中一酸。这个七岁的小女孩,用她稚嫩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老师教你认字,好吗?"
陈若曦用力点头。
从那天开始,许晓燕每天中午都会留下来给陈若曦补课。她发现这个小女孩有着惊人的学习天赋,记忆力很好,而且非常用功。
一个月后,陈若曦已经能够独立阅读简单的课文了。
但许晓燕也发现了一些问题。陈若曦经常饿着肚子上课,有时候甚至连续几天不来学校。每当问起原因,小女孩总是摇头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下午,许晓燕决定家访。
陈若曦的家在村子最边缘的山坡上,是一间低矮的土房。许晓燕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满头白发,背有些驼。
"你是?"老人疑惑地看着许晓燕。
"您好,我是若曦的老师,我叫许晓燕。"许晓燕礼貌地说,"我想了解一下若曦的学习情况。"
老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许晓燕进屋。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个破旧的凳子。陈若曦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课本,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地认字。
"若曦!"许晓燕惊讶地喊道。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许晓燕,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许晓燕走到她身边,发现她的脸颊明显瘦了,"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陈若曦低下头,不说话。
老人叹了口气:"她是我孙女,父母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有时候连饭都做不了。"
许晓燕这才明白,为什么陈若曦经常饿着肚子上课,为什么她有时候会缺课。
"爷爷,让若曦继续上学吧。"许晓燕真诚地说,"这孩子很聪明,不应该耽误了她的学习。"
老人摇摇头:"上学要钱,书本费、文具费,我们拿不出来。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许晓燕看着陈若曦失望的表情,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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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爷爷,如果学费的问题能解决,您愿意让若曦继续上学吗?"许晓燕看着陈若曦的爷爷,语气诚恳。
老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解决?怎么解决?我们家穷得叮当响,连吃饭都成问题。"
许晓燕从包里拿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这些钱够若曦一个学期的费用了。"
"老师,这怎么行!"老人连连摆手,"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若曦的奖学金。"许晓燕蹲下身子,看着陈若曦的眼睛,"若曦学习这么认真,这么聪明,她应该得到这个奖励。"
陈若曦眼中盈满了泪水,紧紧抱住许晓燕的胳膊:"老师,谢谢你。"
从那以后,陈若曦再也没有缺过课。她像一朵在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的小花,在许晓燕的悉心浇灌下,越开越灿烂。
但许晓燕很快发现,陈若曦并不是班里唯一需要帮助的孩子。
陈宇豪家里兄弟姐妹四个,父母靠种地和打零工维持生计,经常为了学费发愁。还有一个叫赵雨薇的女孩,母亲患有慢性病,家里负担很重。
许晓燕开始用自己的工资帮助这些孩子。她的支教工资本来就不高,除了基本生活费,几乎全部用在了孩子们身上。
何雨薇发现了这个秘密。
"许老师,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一天晚上,何雨薇坐在许晓燕的床边,忧心忡忡地说,"你自己都没什么钱了,还老是帮助别人家的孩子。"
许晓燕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批改作业,听到这话,手中的笔停了停。
"没关系,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她头也不抬地说。
"可是你的家人知道吗?"何雨薇问,"你这样花钱,他们不会有意见?"
许晓燕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家人了。"她轻声说道。
何雨薇愣住了:"没有家人?"
"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许晓燕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十八岁以后就靠自己了。上大学是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现在工作了,除了还贷款,剩下的钱都是我自己的。"
何雨薇眼中涌起泪水。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许晓燕对这些孩子这么好,为什么她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帮助别人。
"许老师,你真是个好人。"何雨薇哽咽着说。
"我只是希望这些孩子能有更好的未来。"许晓燕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他们不应该因为贫穷而失去受教育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晓燕在青石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她不仅要教书,还要关心孩子们的生活,帮助解决各种问题。
村民们开始接受这个外来的女老师。她不像以前那些支教老师,来了就抱怨条件差,没多久就走了。许晓燕从来不抱怨,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是,麻烦也随之而来。
村里的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许晓燕肯定有什么目的,不然怎么会这样无私奉献?有人说她是在作秀,想出名。还有人说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才会躲到这个偏僻的山村来。
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许晓燕的耳朵里,但她选择了沉默。
直到有一天,村支书刘建华找到了她。
"许老师,我想跟你谈谈。"刘建华的表情很严肃。
他们坐在学校门口的石阶上,夕阳西下,远山如黛。
"你听到那些议论了吧?"刘建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许晓燕点点头:"听到了一些。"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许晓燕反问道,"他们只是不了解我而已。"
刘建华看着这个年轻的女老师,心中五味杂陈。他在这个村子生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但像许晓燕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许老师,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待三年?"他问。
"是的。"许晓燕的回答很坚定。
"那三年之后呢?"
许晓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三年之后再说吧。"
刘建华弹弹烟灰,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许老师,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都很朴实,但也很现实。他们需要时间来了解你,接受你。"
"我明白。"许晓燕说,"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
那天晚上,许晓燕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起了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帮助过她的老师和志愿者。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帮助,她才能走到今天。现在,她要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但是,她心中也有一个秘密,一个连何雨薇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来青石村,不仅仅是为了支教。
她还有另一个目的。
04
秋去冬来,许晓燕在青石村度过了她的第一个冬天。
山里的冬天格外严寒,教室里没有暖气,孩子们的手脚经常冻得通红。许晓燕用自己的钱买了一个小火炉,放在教室中央,让孩子们围坐在旁边上课。
这个冬天,她还做了一件让全村人都刮目相看的事情。
村里有个叫胡雨薇的女孩,今年九岁,父亲在一次意外中去世,母亲改嫁他乡,她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奶奶身体不好,基本没有劳动能力,祖孙俩的生活非常困难。
胡雨薇经常饿着肚子上学,有时候甚至晕倒在教室里。
许晓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开始每天给胡雨薇带饭,还经常去她家里看望她们祖孙俩。
"许老师,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何雨薇又一次劝她,"你自己都瘦了好多。"
确实,许晓燕瘦了。山里的生活条件艰苦,加上她把大部分钱都用来帮助学生,自己的生活越来越简朴。
"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许晓燕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许晓燕的形象在村民心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胡雨薇的奶奶突然发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胡雨薇吓坏了,哭着跑到何雨薇家求救。
何雨薇立刻告诉了许晓燕。
"必须马上送医院!"许晓燕二话不说,背起老人就往外走。
但是,雪下得太大了,山路根本走不了车。最近的医院在县城,要走十几公里的山路。
"许老师,这样的天气,根本走不了。"刘建华赶来了,看着外面的大雪,摇头说道。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老人就危险了。"许晓燕的语气很坚决,"我背她走。"
"这怎么行?十几公里的山路,还下着大雪,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背得动?"刘建华急得直跺脚。
"那也要试试。"许晓燕已经把老人背在了背上,"雨薇,你帮我拿个手电筒。"
就这样,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许晓燕背着胡雨薇的奶奶,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山路。
刘建华和几个年轻的村民跟在后面,他们轮流背着老人,一步一步地在雪地里跋涉。
走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县医院。老人被及时送进了急救室,经过抢救,转危为安。
当医生告诉他们老人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许晓燕一下子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许老师,你怎么了?"刘建华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太累了。"许晓燕用手背擦擦眼泪,"老人没事就好。"
但刘建华注意到,许晓燕的鞋子已经湿透了,脚趾都冻得发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冻得发乌。
"许老师,你这是何苦呢?"刘建华心疼地说,"胡雨薇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许晓燕看着急救室的灯光,轻声说道:"在我心里,她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青石村。村民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外来的女老师。
"许老师是个好人啊。"
"为了救胡家老太太,她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这样的老师,我们村里几十年都没见过。"
从那以后,村民们对许晓燕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的怀疑和议论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尊敬和感激。
但许晓燕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她依然每天认真地教书,关心每一个学生,用自己的钱帮助有困难的家庭。
春天来了,许晓燕在青石村的第一个学年即将结束。
这一年里,她的学生们进步很大。陈若曦已经能够流利地朗读课文,数学成绩也很优秀。陈宇豪的语文成绩有了明显提高,还在全县的作文比赛中获了奖。其他孩子们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孩子们脸上有了以前没有的自信和快乐。
但就在这个时候,许晓燕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同学们,你们先自习,老师出去接个电话。"她努力保持镇定,走出了教室。
"喂?"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许晓燕,你还记得我吗?"
许晓燕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我记得。"
"很好。我听说你在山里当老师?"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你想说什么?"许晓燕的声音很冷。
"我想见你。"男人说,"就在你们村里。"
许晓燕的心跳骤然加快:"你要来这里?"
"怎么,不欢迎吗?"男人笑了,笑声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通话结束后,许晓燕站在教室门外,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她一直在逃避的过去,终于要追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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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个男人叫徐国强,四十五岁,是许晓燕大学时期的导师。
准确地说,是她的前导师。
许晓燕回到教室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细心的陈若曦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小女孩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许晓燕勉强笑了笑,"我们继续上课吧。"
但整个下午,她都心不在焉。孩子们问的问题,她有时候要重复好几遍才能听清楚。下课后,她独自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的青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三年前,她还是师范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专业是教育学。徐国强是她的导师,也是学院里最年轻的教授,在学术界颇有声望。
刚开始,许晓燕对这个博学的导师充满敬意。徐国强也对这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格外关照,经常单独指导她的学习,还让她参与一些重要的研究项目。
但渐渐地,许晓燕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徐国强开始以各种理由约她单独见面,有时候是在办公室,有时候是在校外的咖啡厅。起初,许晓燕以为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但后来她发现,徐国强的目的并不单纯。
"晓燕,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那天晚上,徐国强约她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跟着我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许晓燕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谢谢老师的栽培。"她礼貌地说。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徐国强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许晓燕不善饮酒,但不好拒绝导师的要求。那杯酒下肚后,她感觉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