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深秋的夜晚，医院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建国手里紧握着两个小盒子，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苍老的面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儿子李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父亲颤抖的双手上。
李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病房里那个虚弱的身影："是时候了，这两样东西我准备了整整二十年。"
"什么意思？"李明感到一阵不安。
"你妈妈快不行了，有些事情，是时候让她做最后的选择了。"
李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着二十年的重量。
01
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李建国还是个朝气蓬勃的中年男人。
他在市里的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妻子梅子是小学老师，儿子李明刚满十岁。
一家三口住在单位分的两室一厅里，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那时候的梅子总是笑容满面，每天下班后都会精心准备晚饭，等李建国回家。
"建国，今天工地怎么样？"梅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还行，新项目进展顺利。"李建国放下公文包，习惯性地拥抱妻子。
梅子的身体微微僵硬，这个细节李建国当时没有在意。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仔细观察妻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但那时的他太过相信这份平静的幸福，以为它会一直持续下去。
李明在客厅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父母，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明明，过来吃饭了。"梅子端着菜走出厨房。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李建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儿子碗里。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换个大房子？"李明天真地问。
"等爸爸努力几年，一定给你和妈妈买个大房子。"李建国信心满满。
梅子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现在想来，那时的梅子已经开始变得沉默。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参与家庭的未来规划，对李建国的承诺也显得漠不关心。
但李建国以为这只是工作压力造成的，他错过了挽救婚姻的最后机会。
02
变化是从那个夏天开始的。
梅子开始经常加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学校最近怎么这么忙？"李建国关切地问。
"新学期要准备很多教学材料。"梅子的回答总是这样简单。
她开始注重打扮，买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
李建国以为妻子是想让自己更有魅力，心里还暗暗高兴。
"妈妈今天真好看。"李明夸奖道。
梅子摸摸儿子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周六的下午，李建国提议一家人去公园。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去吧。"梅子拒绝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连周末都不能休息？"李建国皱眉。
"学校的事，你不懂。"梅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李建国带着儿子去了公园，心里却一直想着妻子的反常。
他们在湖边喂鸭子，李明兴奋地拍手，但李建国心不在焉。
"爸爸，你怎么了？"李明察觉到父亲的情绪。
"没什么，爸爸在想工作的事。"李建国勉强笑笑。
回到家时，梅子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的脸色有些红润，眼神闪烁，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让她兴奋的事情。
晚饭时，梅子主动谈起工作，但李建国总觉得她的话里有些虚假。
夜深人静时，李建国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梅子均匀的呼吸声。
他伸手想要拥抱妻子，但梅子下意识地往身子一侧躲开。
那一刻，李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03
秋天的时候，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李建国无意中在梅子的包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是她说加班的那天晚上的场次。
他没有质问，而是选择了沉默的观察。
梅子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她总是拿到阳台上接电话。
"谁的电话这么重要？"李建国终于忍不住问。
"同事讨论教学的事。"梅子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李建国开始偷偷关注妻子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梅子经常对着镜子发呆，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向往，一种渴望。
那不是对他的向往，而是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一个周三的傍晚，李建国提前下班回家。
他在楼下看到梅子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两人谈笑风生。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体面，长相斯文。
李建国躲在角落里，看着妻子脸上从未对自己露过的灿烂笑容。
他们拥抱告别的那一刻，李建国的心彻底碎了。
那天晚上，梅子像往常一样回家做饭。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看到李建国在家，显得有些慌张。
"提前处理完工作了。"李建国强装平静。
晚饭时，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但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紧张。
李明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小心翼翼地吃饭，不敢多说话。
李建国看着对面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质问，想争吵，想发泄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但看到儿子无辜的眼神，他选择了忍耐。
04
冬天来得特别早那一年。
李建国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都要靠酒精才能入睡。
他在工地上心不在焉，几次险些出现安全事故。
"老李，你最近怎么了？状态很不好啊。"同事老王关切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李建国敷衍道。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家庭问题，男人的自尊让他选择了沉默承受。
梅子变得越来越陌生。
她开始挑剔李建国的一切，嫌他不够体贴，不够浪漫，不够上进。
"你看看人家老王，都升主管了，你还在原地踏步。"梅子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李建国的心。
"我已经很努力了。"李建国辩解道。
"努力？你的努力在哪里？每天回家就知道喝酒看电视。"梅子的语气充满了厌恶。
李明缩在房间里，透过门缝偷听父母的争吵，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个周末，梅子又说要加班。
李建国跟踪了她，看到她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妻子和那个男人相对而坐，举杯共饮。
梅子脸上的笑容那么甜蜜，那么专注，就像当年她看着自己时的样子。
李建国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他们离开。
回到家，梅子编了一个加班的理由。
"学校的聚餐怎么样？"李建国试探性地问。
梅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谎言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他们的婚姻。
李建国知道，这个家已经开始走向崩塌。
05
春节前夕，梅子提出了离婚。
"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继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想过明明吗？他才十岁。"
"孩子跟你，我会给生活费。"梅子已经想好了一切。
"为了那个人？"李建国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秘密。
梅子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梅子。"李建国的声音哽咽。
"看到什么？"梅子反问。
"你和他在一起的样子。"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梅子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你爱他吗？"李建国问出了最痛苦的问题。
"是的。"梅子的回答毫不犹豫。
李建国感到天旋地转，二十年的婚姻，十年的儿子，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
"那你就是在折磨三个人。"梅子冷冷地说。
李明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
梅子抱住儿子，眼中也有了泪光。
"明明，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妈妈的问题。"
那一夜，李建国整夜未眠。
他想到了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想到了妻子曾经的温柔，想到了儿子需要完整的家庭。
第二天早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