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茶馆到新茶空间：窥见中国式现代化缩影

2025年7月，浙江财经大学管理学院“檐下闻众声，盏中映世情”实践团走进杭嘉两地茶馆展开调研。从老茶坊的晨光到新茶空间的灯火，这些散布在街巷间的场所，既是观察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鲜活样本，也是触摸民生温度的重要窗口。

实践团在观察中探寻：在社会结构深刻变革的时代背景下，茶馆如何从日常相聚的据点，逐渐演变为承载文化记忆、连接代际情感、回应民生需求的多元空间？期望通过调研为传统文化空间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实证参考。而越深入越清晰感受到：茶馆的演变，正折射着中国式现代化“变与不变”的深层逻辑——变的是形式与载体，不变的是对人的关怀和对文化的坚守。这些“民生容器”既盛着不同时代的烟火气，更记录着人们对“相聚”的永恒需求。

老茶馆：一碗热茶里的岁月相守

老茶客们在屠家茶馆喝茶聊天

清晨三点多，马鸣老街的灯光穿透薄雾，这家开了四五十年的茶馆开始迎接熟客。他们都是些“老规矩”：七八十岁的老人揣着粗瓷茶杯围坐一桌，洗牌声、谈笑声混着茶香漫开，烟味成了“老地方”的独特印记。“他们年轻时修路修桥，把一辈子给了基建，现在就图个热闹。”接送实践团的滴滴司机一句话道尽茶客们的过往。

这些老人大多没有退休金，却风雨无阻地来喝一碗茶——88岁的老人在这里喝了三十多年，96岁的老人几乎天天报到。对他们而言，茶馆是比家更重要的“据点”：家里冷清，这里有街坊邻居唠家常；生活简单，这里有说不完的旧事新题。而如今，这家茶馆成了马鸣老街仅存的一家。过去周围有四五家茶馆，如今有的被改成“主题宣讲场所”，空荡得没了人气；有的因子女无暇接手，彻底关了门。“他们说没地方去，我没办法关门。”老板娘叹着气，即便盈利微薄，也坚持不涨价——怕老人们负担不起，更怕这最后一点热闹散了。

兴乐茶馆的烟火气里，多了些“年轻”气息。茶客多是退休老人，会讲普通话，两台电视总放着新闻，20张桌子常坐得满满当当。“这里是人生第三站。”退休粮食局局长的话道出人心，他们来这里交换八卦、传递信息，甚至帮邻居打听琐事——“一个人喝太闷，热闹才有意思”。有人嫌新式茶馆“太干净拘谨”，说“没这烟味、吵声，就不是茶馆了”。

兴乐茶馆的老招牌

新茶空间：一杯清茶里的时代创新

与老茶坊的“时光沉淀”不同，新式茶馆正用另一种方式贴近生活。俞则如的茶馆里，看不到刺眼的广告牌，座椅和灯光都透着“家的松弛”。“要让茶客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俞老板说。为了这份舒适，他反复调整装修细节，却也得直面现实：线下茶馆利润多靠茶叶、茶具销售，面对电商冲击，即便起步艰难，他仍坚持试水电商——“必须跟上时代”。

谈及茶文化，俞老板语气笃定：“中国文化不曾消失，只是说可能有冰谷期，但只要有人喝茶，传统技艺就不会消失”。他们拒绝跟风做“网红茶馆”，觉得快速盈利会丢了喝茶的本分，“哪怕慢慢开，开一年是一年”。至于年轻人不爱喝茶？他看得很通透：“别用老想法猜他们，或许现在爱咖啡，但到了想慢慢坐下来的年纪，自然会端起茶杯。”

俞则如茶馆的茶器和装潢一角

在tea stone，我们采访了一位95后女士，她逛了一路，最终留在了这里：“想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在她看来，tea stone的吸引力藏在“表达方式”里：老式茶馆靠时间和习惯留住熟客——老茶客在固定空间里喝茶、聊天，茶馆成了生活秩序的一部分，安全感由此而来；但“年轻人追求的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这恰好契合了新式茶馆的创新逻辑。它们不再只卖茶，更卖“空间”。新式茶点的搭配、灵活的布局设计，甚至跨界融合的创意，都让这里成为年轻人愿意驻足的角落。这位年轻女士的感受如同一面镜子：茶馆无论新旧，能留住人的，终究是“让人愿意待着”的那份契合。

tea stone的茶点和售卖的各式茶具茶叶

不变的内核：有人相聚，便有茶馆

从马鸣老街的粗瓷茶杯到tea stone的新式茶器，从老人们“没地方去”的依赖到年轻人“想歇脚”的选择，茶馆的变迁史，正是中国式现代化“变与不变”的缩影。老茶坊用“不涨价”“守旧规矩”，接住了老人对安全感的需求，更维系着基层社会的情感纽带；新茶空间用“舒适”“创新”回应着年轻人对新鲜感的向往，更探索着传统文化场域与现代生活的融合路径。

“有人喝茶，就有茶馆；有人需要相聚，这里就有存在的意义。”即使茶馆的模样随时代变迁，但那份承载烟火气的内核从未改变，始终映照着最真实的民生：有岁月的重量，也有时代的温度。这种对“相聚”的永恒需求，正是社会和谐的基础，这与中国式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要求高度契合。寄望未来，在中国式现代化的蓝图中，茶馆这类公共文化空间的价值将愈发凸显：它既是传承文化根脉的“活态博物馆”，也是促进社会融合的“粘合剂”，更是观察民生冷暖的“晴雨表”。

实践团在调研中触摸到的，不仅是茶馆功能的演变轨迹，更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守正创新”的内在逻辑：变的是顺应时代的表达方式，不变的是以人为本的价值追求；变的是应对挑战的路径选择，不变的是文化传承的坚定信念。这些散布在街巷间的茶馆，如同一个个小型的文明坐标，记录着中国在现代化道路上的脚步，也昭示着：只要始终锚定“人的全面发展”，传统文化空间便能在时代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温暖而持久的民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