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张总,这是我们从美国总部派来的项目经理,林女士。”
当客户经理的话音落下,我转过身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她的脸我再熟悉不过,只是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岁月打磨出来的锋芒。
“张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她伸出手,声音平静得像在和陌生人打招呼。
我愣在那里,差点连招呼都忘了回。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我无数次想象过再见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那个94年春天匆忙离开的小镇女教师林晓雯,如今站在我面前,成了跨国公司的项目经理。而我,也从当年的县电视台技术员,变成了这家广告公司的副总。
我们都变了,变得连彼此都快认不出来了。
01
1994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我和晓雯约好去看电影。
我叫张伟,在县电视台当技术员,主要负责机器维护和信号调试,月薪300块。晓雯是县师范毕业的,在城南小学教三年级,长得漂亮,性格要强,我们订婚两年了,打算明年春天结婚。
我们的约会很简单,周末看看录像厅,或者骑车到郊外转转。县城不大,娱乐项目也有限,但我觉得挺满足。
三月底的一个周二,我正在台里调试新到的一台录像机,晓雯突然跑过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伟子,我表姐来信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能帮我过去,去美国。”
“啥?”我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去美国?你表姐不是在深圳打工吗?”
“她去年嫁给了一个美国华侨,现在在洛杉矶。”晓雯把信递给我,“她说可以帮我办探亲签证,然后想办法让我留在那边。”
我看着信上的内容,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晓雯,你不会真想去吧?”
“为什么不去?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晓雯抓住我的胳膊,“你知道美国那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把信还给她,“晓雯,咱们不是说好了明年结婚吗?你这一去,啥时候能回来?”
“表姐说了,最多一年,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我不去美国。”我的态度很坚决,“晓雯,你也别去了,咱在这儿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什么叫过得挺好?”晓雯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月300块,我一个月200块,一年下来才多少?连城里的一套房子都买不起!”
“房子慢慢攒钱就能买,急什么?”
“你就是没出息!”晓雯猛地站起来,“一辈子就想窝在这个小地方,一点志气都没有!”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吵架。
“你要觉得我没出息,那你就去美国找有出息的人吧!”我也来了火气,“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好,你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晓雯拿起信就往外走,“张伟,你会后悔的!”
02
事情进展得比我想象的快。不到一个月时间,签证就下来了。
“伟子,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周三的飞机。”晓雯坐在我对面,语气比之前平静了很多,“等我安顿好了,你真的不跟我去?”
“不去。”我的态度还是很坚决。
“你不懂。”晓雯摇摇头,“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你去吧。”我站起来,“不过别指望我等你。”
“我也没让你等。”晓雯的声音很轻。
那天我们分手得很不愉快。没想到她临走前一天晚上又来找我。
“伟子,我明天就走了。”她站在我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这是我留给你的。”
我接过包裹,里面是一块手表,便宜货,但很新。
“我知道你的表坏了,这个你先戴着。”晓雯的声音有些哽咽,“等我在美国站稳了脚跟,就给你买个好的。”
“答应我,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还有,每个月月底你去市里邮局,我会给你写信的。”
“你真的会写信?”我抓住她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年。”晓雯用力点点头,“一年后我就回来,然后我们结婚,好吗?”
“好。”我紧紧抱住她,“晓雯,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送她到县里的长途汽车站。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泪水,但没有哭出来。
汽车发动的时候,她趴在窗口对我喊:“伟子,记得去邮局取信!”
我用力点头,然后看着汽车消失在县城外的山路上。
前半年,晓雯确实按时给我写信。每个月月底我都会骑车到市里邮局。
第一封信是从洛杉矶寄来的:“伟子,我到了。这里很大,人很多,什么都贵。表姐对我很好,让我先住在她家。我想你。晓雯。”
第二封信稍微长一些,说她找到了工作,在一家中餐厅当服务员,虽然累但是工资不错。
第三封信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说美国的生活比想象中困难,但她会努力适应的。
第四封信,她说表姐搬家了,她要跟着一起搬,新地址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确定。
第五封信...没有第五封信。
七月底我去邮局,工作人员摇摇头:“小张,没有你的信。”
八月底,还是没有。九月底,依然没有。
我开始着急了,跑去找邮局的主任,问是不是信件丢了。主任查了半天记录还是没有。
十月底,我最后一次去邮局,工作人员看到我都有些同情了:“小张,要不你别来了吧,真没有你的信。”
那天骑车回县城的路上,秋风刮得特别冷。我突然意识到,晓雯可能真的不会再给我写信了。
镇上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那丫头肯定是飞黄腾达了,哪还记得你这个穷小子。”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白天在台里工作,晚上就一个人喝酒。台长老刘看不下去了,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
“小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不能这样下去。”老刘递给我一杯茶,“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刘台长,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把头埋在手里,“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
“小张,你听我说。”老刘拍拍我的肩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你得先把自己擦亮了。”
老刘的话让我开始反思自己。也许晓雯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上进心。
03
1995年初,我开始把业余时间用来学习。那时候电脑刚开始普及,县里的机关单位都在配置电脑,但真正会用的人不多。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开始自学电脑技术,每天晚上在宿舍里看书。1996年,县政府买了第一台电脑,但买回来后发现没人会装系统。
“小张,你不是在学电脑吗?”老刘找到我,“要不你试试?”
我硬着头皮去了,按照书上的步骤,居然真的把系统装好了。
“行啊,小张!”县长亲自过来看,“没想到我们县里还有电脑高手。”
从那以后,县里其他单位有电脑问题都会找我。我的技术也在实践中慢慢提高,成为了县里最早学会组装电脑的几个人之一。
1997年,我在县技校报了个计算机培训班。老师是从市里请来的,水平确实比我高很多。
“张伟,你的基础不错。”老师课后找到我,“有兴趣到市里发展吗?”
我拿着名片想了很久。如果是三年前,我肯定不会离开县城,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需要更大的平台,需要证明自己。
1998年春天,我向台里提出了辞职。
市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艰苦。我在一家叫“飞扬广告”的公司当技术员,负责电脑维修和广告设计的技术支持。
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很精明的一个人。刚开始他对我这个县里来的小子并不重视,只给我安排一些简单的维修工作。
慢慢地,我发现这家公司的问题很多。设备老旧,软件版本落后,很多业务都做不了。
“陈老板,我们应该升级设备了。”我找了个机会跟他建议,“现在的客户要求越来越高,咱们这些老设备根本跟不上。”
我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拿出了一个方案:不用买全新的电脑,只需要升级关键硬件,成本能省一半以上。
结果证明我的方案很成功。升级后的设备不仅能胜任新项目,性能甚至比一些全新的电脑还要好。
“小张,有你的!”陈老板高兴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的技术主管!”
那时候我也谈过恋爱,对象是公司的同事小萍,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分手时小萍说:“你心里还有人。”我沉默了,因为她说得对。
2000年,一个改变我命运的机会来了。
那时互联网开始在国内兴起。我在报纸上看到很多关于网络经济的报道,觉得这是个大趋势。
“陈老板,我们应该考虑做网络业务了。”我拿着一堆资料找到陈老板,“现在很多企业都需要建网站、做网络宣传。”
我用了一个月时间,给公司做了个网站,虽然简陋,但基本功能都有。
没想到网站上线不到一周,就有客户通过网站找到我们,要做企业宣传页面。
我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转型方案:从传统的平面广告转向网络营销,既做网站建设,也做网络推广。
陈老板被我说动了,决定投资转型。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2001年,公司的网络业务营收就超过了传统业务。2002年,我们已经是市里最大的网络服务公司之一了。
“小张,没有你,就没有公司的今天。”陈老板在年会上宣布,“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副总经理,年薪十三万,这在2002年的市里算是高收入了。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还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
站在新房子的阳台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晓雯说过的话:“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
现在的我,应该算是出人头地了吧?如果晓雯能看到现在的我,她还会觉得我没出息吗?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会回来吗?还会记得当年那个县城的技术员吗?
2003年到2006年,是我事业发展最快的三年。公司业务越做越大,我也从副总升为了常务副总,基本上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2006年春天,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是给一家跨国公司做整体的网络营销方案。项目金额很大,如果做成了,公司今年的业绩就能翻一番。
“小张,这个项目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跟进。”陈老板把项目资料递给我,“客户下周要来谈具体合作细节,到时候咱们办个酒会,好好招待一下。”
我接过资料,心里想着怎么做好这个项目。当时的我绝对想不到,这个酒会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04
2006年春,商务酒会
那是四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市里最好的酒店。为了这个项目,公司花了大价钱包下了酒店的宴会厅。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门口迎接客户。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个项目对公司太重要了。
“张总,客户到了。”秘书小李跑过来通知我。
客户一行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旁边跟着几个中国面孔。陈老板已经在那里迎接了,正在跟他们握手寒暄。
“小张,过来。”陈老板朝我招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约翰逊先生,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我走过去,用英语跟约翰逊先生打招呼。虽然我的英语不太好,但基本的商务对话还是没问题的。
“张先生的英语很不错。”约翰逊先生笑着说,“我们很期待这次的合作。”
就在这时,陈老板指着后面一个女人说:“这位是我们从美国总部派来的项目经理,林女士,她会负责具体的执行工作。”
我转过身,准备和这位林女士握手,结果...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化着淡妆。她比十二年前瘦了一些,但轮廓还是那么清晰,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林晓雯。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我无数次想象过再见面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她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伸出手,用标准的商务语调说:“张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我愣在那里,差点连手都忘了伸。
“张总?”她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啊,是,林女士,你好。”我慌忙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欢迎来到我们公司。”
她的手很凉,握手的时间很短,就像普通的商务接触一样。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差点失态。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明明是在谈项目,但我的注意力完全在晓雯身上。
她变了很多。不仅仅是外表,更多的是气质。十二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学老师,现在变成了一个成熟的职业女性。她说话的时候很自信,分析问题的时候很专业,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渴望走出小县城的女孩的影子。
酒会进行得很顺利,双方基本确定了合作意向。但对我来说,整个晚上都像在做梦一样。
快结束的时候,晓雯走了过来。
“张总,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关于明天的工作安排。”
“当然可以。”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其他人都离开了,宴会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十二年了,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
“坐吧。”晓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们聊聊。”
我坐下来,和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这种距离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
“你变了很多。”晓雯先开口了,“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
“你也变了。”我看着她,“比以前更...专业了。”
“是吗?”她淡淡地笑了笑,“十二年了,不变才奇怪呢。”
十二年。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时间概念。
“晓雯...”我试图找到合适的话。
“林女士。”她打断了我,“在工作场合,请叫我林女士。”
我被她的冷淡震住了。这还是当年那个会在我耳边说悄悄话的女孩吗?
05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们像两个陌生的商务伙伴一样,讨论着项目的细节。她很专业,思路很清晰,提出的建议都很中肯。
但是这种专业的距离感,让我比当年收不到她的信时还要难受。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回酒店了。”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晓雯...”我也站了起来,“我们真的不能...”
“张总。”她又一次打断了我,“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是工作伙伴,我希望我们能保持专业的关系。”
她说完就要走,我突然有种恐慌的感觉。
“等等!”我叫住了她,“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了?”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我写了三年的信。”她的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其中的冷意,“你一封都没回过。”
“什么?”我愣住了,“我没收到你的信啊,从94年10月以后就再也没收到过。”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张伟,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撒谎吗?”
“我没有撒谎!”我激动起来,“我每个月都去邮局,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真的没有你的信!”
“不可能。”她摇摇头,“我每个月都寄,写了整整三年。”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相信谁的话。
“算了。”她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争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我走到她面前,“如果真的有你的信,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伟,你不用解释了。”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在美国的时候想了很久,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06
第二天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合作协议基本敲定了。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一直在想昨晚的对话。
会议结束后,我找了个借口,说要送客户回酒店。
其他人都离开了,我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林女士,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随意,“有些工作细节想和你再确认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不过只能半个小时。”
我们去了酒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这里环境比较安静,适合谈话。
“你想确认什么工作细节?”她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
“晓雯,我们能不能不谈工作?”我看着她,“就像以前一样,好好聊聊。”
“以前?”她冷笑了一声,“张伟,我们已经没有以前了。”
“为什么?”我有些急了,“就因为那些信的事情?”
“不只是信的事情。”她摇摇头,“张伟,你知道我在美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住在表姐家。”她开始讲述,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表姐的条件也不好,我不能一直住下去。”
“然后我找工作,但是没有身份,没有学历认证,只能打黑工。”她端起咖啡杯,“我在餐厅刷过盘子,在工厂做过流水线,在超市当过收银员。”
“最困难的时候,我住在一个地下室里,和其他五个人合租。”她继续说,“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的房租。”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忍不住问。
“回来?”她看了我一眼,“回来干什么?承认我的选择是错误的?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我沉默了。确实,如果她那时候回来,肯定会被很多人嘲笑。
“而且,我以为你理解我的处境。”她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我每个月都给你写信,告诉你我的困难,告诉你我想你,告诉你我会努力的。”
“可是我真的没收到...”我试图解释。
“你没收到,还是不想回?”她打断了我,“张伟,你知道我写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我摇摇头。
“绝望。”她的眼中有了泪光,“彻底的绝望。我以为你嫌弃我在美国过得不好,嫌弃我给你丢脸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她缩了回去。
“那为什么三年时间,你一封信都不回?”她质问我,“哪怕是一句话,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我都会坚持下去。”
“晓雯,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认真地看着她,“我发誓,我真的没收到你的信。”
“算了,张伟。”她擦干眼泪,恢复了平静,“就算真的有误会,又能怎样?我们都已经变了。”
“哪里不一样?”
“我结过婚,离过婚,还有一个5岁的女儿。”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感觉天塌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开车在市里转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母亲...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回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