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街道静得如同黑夜的尽头,只有扫帚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蔓延。许建华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眼前这个穿着昂贵西装却蜷缩在垃圾桶旁的男人,内心升起一丝不安。
男人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便在这深秋的凉意中。许建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蹲下身子。
"先生,你还好吗?"
男人缓缓睁眼,瞳孔涣散,嘴唇发紫。他用颤抖的手从胸前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声音如游丝:"救命的...药方..."
纸片在晨风中轻颤,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许建华接过这张看似普通的纸片时,绝不会想到,它将彻底改写他平凡而困顿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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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建华的人生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被彻底打碎。
工厂倒闭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二十三年的机械师生涯瞬间化为乌有。债务如潮水般涌来——房贷、孩子的学费、母亲的医药费,每一项都像巨石压在他已经弯曲的脊背上。
妻子徐雨薇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选择了离开。
"建华,我们都四十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不敢看他的眼睛。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秒都像针扎在心上。
"你等等我,我会找到工作的。"许建华的声音干涩得像秋天的落叶。
"等多久?"徐雨薇终于抬起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孩子还要上学,你妈还要治病,我们连下个月的房贷都交不起了。"
她走后,许建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盯着餐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直到天亮。房子最终还是被银行收走了,他带着七十多岁的母亲搬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环卫工的工作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出路。每月两千八百块钱,勉强够母子两人的基本生活。许建华从来不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光彩的,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曾经在工厂里操作精密机械时的那种成就感,想起徐雨薇第一次走进他们的新房时眼中的光芒。
那些都回不去了。
深秋的凌晨总是格外萧索,梧桐叶片如雨点般飘落,许建华推着垃圾车沿着熟悉的路线清扫。三年来,这条路他走了一千多个来回,每一个转角、每一盏路灯都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四点半的时候,他路过金融街的写字楼群。这里白天车水马龙,夜晚却死寂如坟场。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路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仿佛在嘲笑着他这个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那个改变一切的男人。
起初,许建华以为那只是个醉酒的白领。男人靠在垃圾桶旁,西装虽然皱巴巴的,但能看出质地不凡。手表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应该价值不菲。
但当他走近时,却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男人的脸色蜡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深秋的凉意中显得异常刺眼。这不是醉酒,这是病症发作。
"先生?先生?"许建华轻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因痛苦而涣散。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许建华的第一反应是打120,但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那种绝望的眼神让许建华想起了母亲生病时的模样——无助、恐惧,却还在努力挣扎着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你想说什么?"许建华凑近了些。
男人颤抖着从胸前的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纸质已经有些发脆,边缘还有几处小小的破损。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药方...救命的..."
许建华接过纸片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重量感。这不是纸张本身的重量,而是某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仿佛这张薄薄的纸片承载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纸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药材名称和配比,字迹工整却已经有些褪色。许建华虽然看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处方单。
02
"先生,我这就叫救护车。"许建华掏出手机,却被男人再次阻止。
"不...不要..."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叫...陈志强...制药公司...总监..."
陈志强?许建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先生,你现在很危险,必须去医院。"许建华坚持要打电话。
"听我说..."陈志强用尽全力抓住许建华的手,"这张药方...是我父亲留下的...治疗肝硬化的...中药秘方..."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像是在燃烧生命:"我患了...肝硬化晚期...西药已经...无法治疗...只有这个方子...能救我..."
许建华看着手中的药方,心中疑惑重重。如果这真的是治疗肝硬化的秘方,为什么陈志强现在还会病成这样?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陈志强艰难地解释:"药方...丢了三年...我找了...很久...今天终于...在父亲的旧书里...找到了..."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瓶药丸,瓶身上印着外文标签,看起来是某种进口药物。
"这是...维持生命的...但副作用...很大..."陈志强的手抖得厉害,几次试图打开药瓶都没成功,"能帮我...打开吗?"
许建华接过药瓶,发现上面的标签写着英文,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药的不寻常。瓶盖很紧,他用了些力气才打开。
陈志强颤抖着倒出两粒药丸,艰难地吞下。几分钟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些。
"谢谢..."陈志强靠在垃圾桶上喘息,"你救了我一命。"
"这是应该的。"许建华将药方还给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陈志强摇摇头,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志强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你在想,如果这药方真的有效,我为什么还会病成这样?"
许建华没有否认,他确实很困惑。
"因为光有药方是不够的。"陈志强苦笑着说,"这些中药材的产地、采摘时间、炮制方法,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药效。我父亲去世前来不及教我这些,所以即使有了药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制。"
他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眼中露出深深的无奈:"我在制药行业工作了二十多年,接触过无数西药,但对中医药却一窍不通。讽刺的是,能救我命的偏偏是一张中药方。"
许建华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找中医大夫帮忙?"
"找过。"陈志强的表情变得复杂,"但这张药方太特殊了,用的都是一些罕见药材,现在的中医大多不认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许建华追问。
"而且我担心这个方子一旦泄露,会被人抢走。"陈志强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知道吗,如果这个方子真的有效,它的价值可能超过你的想象。"
许建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从陈志强的表情中,他能感受到某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天色渐亮,街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陈志强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该走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许建华:"谢谢你救了我,这是一点心意。"
许建华摆摆手拒绝了:"救人是应该的,不用给钱。"
陈志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朴实的环卫工人,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陈志强问。
"许建华。"
"许师傅,今天的事,能请你保密吗?"陈志强的语气变得严肃,"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被同行知道我身患重病,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许建华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陈志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许建华这才注意到,原来陈志强是有车的,他之前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倒在这里?
就在陈志强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阵秋风吹过,将他手中的药方吹落在地。纸片在风中翻飞了几下,最终落在许建华脚边。
许建华弯腰捡起药方,正要递还给陈志强,却发现对方已经坐进了车里,并且车子正在缓缓启动。
"先生!你的药方!"许建华追了几步,但黑色轿车已经消失在晨曦中。
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纸片,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巧合,还是陈志强故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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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许建华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出租屋只有二十多平米,一张床占了大半个空间,剩下的地方摆着简单的桌椅和厨具。墙皮因为潮湿已经开始脱落,屋顶还有几处水渍斑痕,那是去年下雨时漏水留下的痕迹。
母亲许玉兰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咳嗽。她七十三岁了,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这几年,咳嗽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一咳就是大半夜。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许建华放下手中的东西,倒了杯温水递给母亲。
"睡不着。"许玉兰接过水杯,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又咳了一夜,老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许建华的心一紧。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他们负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用,只能买些便宜的止咳药维持。每次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他都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儿子。
"妈,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许建华试探着问。
许玉兰摆摆手:"去什么医院,花那么多钱。我这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了。"
她说着咳嗽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弯下腰去,瘦削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许建华急忙拍打她的后背,心中满是愧疚和无奈。
"妈,你别硬撑了。"许建华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
"傻孩子说什么呢。"许玉兰缓过气来,用粗糙的手轻抚儿子的脸颊,"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平安健康,钱多钱少都不重要。"
许建华握住母亲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双手曾经为了供他上学而不知疲倦地劳作,如今却因为他的无能而不得不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度过晚年。
他想起了口袋里那张药方,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给母亲看看。虽然那是治疗肝硬化的方子,但说不定其中有些药材对母亲的咳嗽也有帮助。
"妈,你以前不是说爷爷懂一些中医吗?"许建华试探着问。
"你爷爷啊,他年轻的时候确实跟人学过几年中医。"许玉兰的眼中露出回忆的光芒,"那时候家里穷,看不起大夫,他就自己学着给人治病。虽然不是正规的大夫,但在村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医书或者药方?"
许玉兰想了想:"有是有,但都在老家呢。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把他的东西都收在一个箱子里,放在你叔叔家的阁楼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许建华的心动了一下。如果真的有爷爷留下的医书,说不定能帮助他理解那张药方的内容。
"妈,要不我们回老家一趟?"许建华提议道,"正好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看看了。"
许玉兰摇摇头:"回去干什么,来回车费就要好几百块钱,还不如省下来买药呢。而且你叔叔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
许建华知道母亲说得对。自从他失业后,亲戚们的态度都变了,以前逢年过节还会走动走动,现在连电话都很少打。人情冷暖,他早就看透了。
但那张药方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平静。陈志强说这个方子价值巨大,如果真的如他所说,这会不会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
许建华从口袋里掏出药方,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内容。字迹工整,但很多药材名称他都不认识。有些字还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
"建华,你在看什么?"许玉兰注意到了儿子手中的纸片。
许建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母亲实情。他详细讲述了凌晨遇到陈志强的经过,以及这张药方的来历。
许玉兰听完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建华,这种事情你要小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给你?"
"我也不知道。"许建华如实回答,"可能真的是意外吧。"
"你说他是制药公司的总监?"许玉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制药公司可都是有钱人,这种人会随便把救命的药方丢给别人?"
母亲的话让许建华陷入了沉思。确实,如果这张药方真的那么重要,陈志强怎么可能会粗心大意地丢掉?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素不相识,陈志强有什么理由要故意把药方留给他?
许建华想起陈志强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深意,但他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更像是一种测试,或者说是一种考验。
"妈,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这张药方保存好。"许建华小心地将药方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说不定以后真的用得着。"
许玉兰点点头,但她的表情依然充满担忧:"建华,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事情。有些机会看起来很美好,但往往伴随着危险。你一定要谨慎,不要因为贪心而做出后悔的事情。"
"我知道,妈。"许建华握住母亲的手,"我不会做傻事的。"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这张药方真的能改变他们的生活,他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04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建华一直心神不宁。
他试图在网上搜索那张药方上的药材信息,但大多数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即使找到一些相关资料,也都是零散的信息,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更让他困惑的是,他开始频繁地在街上遇到陈志强。
第一次是在便利店门口。许建华正在买母亲的咳嗽药,一转身就看到陈志强站在自己身后,似乎也在排队结账。两人对视了一秒,陈志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但没有说话。
第二次是在公交车站。许建华等车回家时,陈志强坐在站台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明显没有在认真阅读。许建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不安。
第三次是在小区楼下。许建华买菜回来,发现陈志强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人,但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这些巧合让许建华开始怀疑,陈志强是不是在故意跟踪自己?
"建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许玉兰在吃晚饭时问道,"这几天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许建华放下筷子,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母亲。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妈,我觉得那个陈总监可能在跟踪我。"许建华详细讲述了这几天的遭遇。
许玉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跟踪你?"
"我也不确定,但这么频繁地遇到,总不能都是巧合吧。"许建华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许玉兰放下碗筷,严肃地看着儿子:"建华,妈现在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简单。你赶紧把那张药方还给人家,我们不要卷入这种麻烦。"
"可是妈..."
"没有可是!"许玉兰的语气变得严厉,"我们是普通人,经不起这种折腾。你想想,一个制药公司的总监,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为什么又要跟踪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许建华知道母亲说得对,但他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那张药方。不仅仅是因为它可能的价值,更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张药方可能是改变他们命运的唯一机会。
"妈,让我再想想。"许建华说道,"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许玉兰叹了口气:"建华,你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总是愿意相信别人。但是社会很复杂,人心更复杂。妈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贪念而陷入危险。"
当天晚上,许建华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了三年前工厂倒闭时的绝望,想起了妻子离开时的决绝,想起了母亲为了省钱而拒绝去医院的无奈。如果这张药方真的能改变一切,他为什么要放弃?
凌晨两点,许建华悄悄起床,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药方。借着月光,他再次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内容。
药方的开头写着:"治肝硬化神效方",下面列出了二十多种药材,每种都标注了详细的用量和炮制方法。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此方乃祖传秘方,切勿外传。"
许建华注意到,药方的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看起来像是某种医馆的标记,但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就在他专心研究药方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许建华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虽然看不清楚车牌号,但那辆车的外形和陈志强的座驾一模一样。
许建华的心跳瞬间加速。这么晚了,陈志强在这里做什么?他真的在监视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许建华决定主动出击。他给环卫站请了半天假,然后前往市中心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中医药专区有很多古籍和专业书籍,许建华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关于药方上那些药材的信息。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时间,终于查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原来,药方上的很多药材都是珍贵的中药材,其中几种甚至已经濒临绝种。如果真的要按照这个方子配药,成本将会非常高昂。
更重要的是,许建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张药方上的配比和一篇发表在国际期刊上的论文几乎完全一致。那篇论文是关于中药治疗肝硬化的研究,作者是一位叫做陈建华的中医专家。
陈建华?这个名字和陈志强只有一字之差,这是巧合吗?
许建华继续深入查找,最终在一份学术报告中找到了答案。陈建华是陈志强的父亲,曾经是国内著名的中医肝病专家,在业界享有很高的声誉。他在十年前去世,留下了大量的医学研究资料。
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陈志强说的没错,这张药方确实是他父亲留下的,而且很可能是陈建华毕生研究的心血结晶。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让许建华感到困惑:既然陈志强是陈建华的儿子,他为什么不能直接使用父亲留下的研究成果?为什么要把药方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环卫工人?
答案可能比许建华想象的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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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建华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查到的资料。陈建华、陈志强、药方、跟踪...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他努力想要将它们拼接成完整的图案,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就在他走到小区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陈志强就站在路灯下,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他看到许建华时,缓缓走了过来。
"许师傅,我们需要谈谈。"陈志强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建华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紧张感。
"谈什么?"许建华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关于那张药方。"陈志强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它的来历。"
许建华的心一紧:"你一直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陈志强纠正道,"许师傅,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那张药方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了你。"
"其他人?什么人?"
陈志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谈。"
许建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陈志强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开始讲述一个许建华从未想过的故事。
"许师傅,你今天去图书馆查到的资料都是真的。"陈志强开门见山地说,"那张药方确实是我父亲留下的,而且它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到底价值多少?"许建华直视着陈志强的眼睛。
陈志强深吸一口气:"如果能成功研发出来,这个药方的专利价值至少在十亿以上。"
许建华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十亿?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是..."陈志强的表情变得复杂,"问题在于,我无法直接使用这个药方。"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生前和康泰制药集团签署了一份协议。"陈志强的声音变得苦涩,"协议规定,他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归康泰制药所有。虽然我是他的儿子,但在法律上,我没有权利使用这些成果。"
许建华开始明白了:"所以你把药方给了我?"
"准确地说,是药方意外落到了你手里。"陈志强强调道,"在法律上,你是这张药方的合法持有者。而我,只是一个想要购买这个药方使用权的普通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许建华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你提到的其他人是谁?"
陈志强的表情变得警惕:"康泰制药的人。他们一直在寻找我父亲留下的这些资料,特别是这张药方。如果被他们拿到,不仅你得不到任何好处,我也永远不可能治好自己的病。"
"他们怎么知道药方在我这里?"
"因为我住院的事情泄露了。"陈志强解释道,"康泰的人知道我在寻找父亲留下的药方,他们派人跟踪我,那天晚上你救我的事情可能被人看到了。"
许建华感到一阵寒意。他只是想要帮助一个生病的人,却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一场复杂的商业争斗。
"许师傅,我有个提议。"陈志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们合作。你保留药方的所有权,我负责研发和生产。一旦成功,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没错。保守估计,你每年至少能获得五千万的专利费。"陈志强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足够你和你母亲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五千万?许建华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陈志强继续说道,"康泰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到时候无论他们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不要答应。只要坚持一段时间,等我这边的准备工作完成,你就安全了。"
许建华沉默了很久,最终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合作呢?"
陈志强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你就只能把药方交给康泰制药,换取一笔不菲但远低于真实价值的补偿。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面临危险。"陈志强的话让许建华感到了威胁的味道。
走出咖啡厅时,许建华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母亲的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看来,这张药方确实不是免费的,它的代价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
回到家里,许建华发现母亲正坐在床边咳嗽,比平常更严重。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妈,你怎么了?"许建华急忙走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咳个不停。"许玉兰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胸口闷得厉害,喘不上气来。"
许建华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有些发烫。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咳嗽,更像是某种急性病症。
"妈,我们马上去医院。"许建华没有犹豫。
"不用不用,吃点药就好了。"许玉兰摆手拒绝,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
许建华不由分说地扶起母亲,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在急诊科等待的时候,许建华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母亲的突然发病,会不会和那张药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