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8年春日的下午，阳光透过玻璃门斜射进小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德华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香烟，那台老式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放下手中的活，缓缓走向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顿了片刻。
"喂，您好。"
"请问是李德华先生吗？我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
话筒里的声音让他的手开始颤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上。
三十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01
1988年的深圳，到处都是机遇与梦想交织的气息。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过这片南国土地，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是塔吊和脚手架，到处是挥汗如雨的建设者。
李德华那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国营工厂当车间主任，妻子王秀芬在纺织厂上班，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每月不到两百块钱。他们住在工厂分配的筒子楼里，二十平米的房间要和另一家共用厨房和厕所。
那时候的深圳房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但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买房依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德华听说城市边缘有一片荒地要出售，价格便宜得惊人。那是一片足足有两亩的空地，位置偏僻，周围除了野草和几棵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老李，你疯了吗？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买来干什么？"同事老张听说他的想法后，瞪大了眼睛。
"种菜？"李德华苦笑着说，"或者盖个小房子，总比一辈子住筒子楼强。"
其实他心里有另一个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深圳发展这么快，说不定哪一天那片荒地就变成了黄金地段。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越来越强烈。
周末的时候，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一个人来到那片荒地。站在野草丛生的土地上，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这座城市脉搏的跳动声。
远处的高楼大厦虽然还很稀少，但他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正在这片土地上酝酿。
"就是这里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到家后，李德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妻子。
王秀芬正在灶台边做饭，听到他的话，手中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德华，你说什么？要把咱们所有的积蓄都拿去买荒地？"她转过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那可是咱们攒了十年的钱啊！"
"秀芬，你相信我，这个城市一定会发展起来的。"李德华握住妻子的手，"现在买下那片地，将来一定不会后悔。"
"可是..."王秀芬的声音有些颤抖，"万一你判断错了呢？万一那片地永远都是荒地呢？"
李德华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把全部身家压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上，风险确实很大。但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他们家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秀芬，富贵险中求。"他最后说道，"我有预感，这个决定会改变我们的一生。"
02
第二天下班后，李德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岳父家。
王老爷子是个退休工人，一辈子本本分分，最看不惯的就是投机取巧。听说女婿要把所有积蓄拿去买荒地，老人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德华啊，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王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那些钱是你们十年的血汗，不是大风刮来的。"
"爸，我知道您担心，但是..."
"没有但是！"老人家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一点，但至少安稳。你这样瞎折腾，万一血本无归怎么办？"
王秀芬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圈有些发红。
她夹在丈夫和父亲中间，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她理解丈夫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另一方面，她也害怕失去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爸，您看看现在的深圳，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是机会。"李德华耐心地解释着，"政府已经明确表示要把深圳建设成现代化的城市，那片荒地迟早会开发的。"
"那也不一定轮到你那块地啊！"王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就算要开发，那也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你们现在就把钱全部投进去，这些年怎么过？"
确实，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买了那片地之后，他们就真的成了"月光族"，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基本生活费用，几乎剩不下什么钱。
"德华，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王秀芬小声说道，"或者先买一小块试试水？"
李德华摇摇头："秀芬，机会不等人。那个价格是限时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且，既然要买，就要买够面积，这样才有意义。"
争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终，王老爷子妥协了，但条件是李德华必须保证，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把这个决定的责任推给家人。
"好，我答应您。"李德华郑重地点点头，"如果失败了，我承担全部责任。"
回家的路上，夫妻俩都很沉默。
"德华，你真的有把握吗？"王秀芬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德华停下脚步，看着妻子，眼中有一种坚定的光芒："秀芬，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有七成的信心。在我看来，这七成的机会已经值得我们去赌一把了。"
第二天一早，李德华就去了银行，把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
八千块，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钞票，他的心跳得很快。这些钱代表着他们十年的辛苦积累，代表着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全部的底蕴。
下午，他来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了购买手续。
当那张土地证拿到手的时候，李德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那片荒地就是他们家的了。
03
1990年代初期，深圳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邓小平南巡讲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创业激情。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股票、房地产、下海经商，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李德华依然在工厂上班，但心思已经不在车间里了。
每个周末，他都会骑自行车去看那片土地。两年过去了，那里还是老样子：野草更高了，那几棵歪脖子树也更加茂盛了，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老李，你那块地现在怎么样了？"在工厂食堂吃饭的时候，同事们总是会这样问他。
"还是老样子。"李德华总是这样回答，语气很平淡，但内心其实有些焦虑。
"我就说嘛，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开发？"老张摇摇头，"老李啊，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把那些钱拿去炒股，现在早就发财了。"
1992年，深圳股票交易所正式开业，股市一片火热。很多人都通过炒股赚了大钱，工厂里到处都是暴富的传说。
"老李，现在卖掉那块地还来得及。"一个刚刚通过炒股赚了十万块钱的同事建议道，"拿着那些钱去炒股，保证比你守着荒地强。"
李德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也曾经动摇过。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通过各种方式发财致富，而自己却还在守着一片毫无起色的荒地，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晚上回到家，王秀芬也会忍不住唠叨几句："德华，咱们的邻居老陈通过炒股赚了好几万，要不咱们也试试？"
"秀芬，股票有风险，我们普通人不懂那些门道，很容易被套牢。"李德华总是这样回答，"还是守着咱们的地踏实一些。"
但是，当他一个人站在那片荒地上的时候，内心的疑惑却越来越强烈。
这片土地真的有价值吗？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1993年，深圳的房地产开始起步，一些有眼光的人开始投资房产。李德华周围的朋友中，也有人开始关注房地产市场。
"德华，我觉得房子比土地更保险。"好友老刘建议道，"你看现在深圳的人口越来越多，对住房的需求肯定会增加。与其守着荒地，不如去买几套房子收租。"
"老刘，房子总是要有地皮的，没有土地哪来的房子？"李德华反驳道，"我这块地的位置虽然现在偏僻，但早晚会有人需要的。"
"可是你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老刘摇摇头，"时间成本也是成本，你把钱压在那里五年十年，就算最后有回报，性价比也不高啊。"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李德华心里。
确实，时间成本是他没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如果这片土地要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能开发，那这笔投资的意义在哪里？
但是，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再等等，再坚持一下。
也许，明天就会有转机。
04
2000年，新千年的钟声刚刚敲响，深圳就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中国加入WTO的消息传来，整个珠三角地区都沸腾了。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的地位更加重要了。
李德华四十四岁了，已经从车间主任升职为工厂的副厂长。工资涨了不少，生活水平也有了明显改善，但那片荒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十二年了，除了每年交一些管理费，那片土地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收益。
"德华，咱们儿子马上要上大学了，需要一大笔钱。"王秀芬愁眉苦脸地说，"要不把那块地卖了吧，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李东旭今年十八岁，成绩很好，已经被深圳大学录取了。虽然学费不算太高，但加上生活费，对于这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儿子的学费我来想办法，地不能卖。"李德华的态度很坚决。
"你怎么这么固执？"王秀芬有些生气，"都十几年了，那块地什么时候能开发还不知道呢！万一咱们老了都等不到怎么办？"
"秀芬，你要相信我。"李德华握住妻子的手，"这些年深圳发展得这么快，我们那块地的位置已经不算偏僻了。你看，周围已经有几个小区建起来了，我们的机会快到了。"
确实，随着城市的扩张，李德华的那片土地周围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荒凉的地方现在有了几条像样的马路，还建了几个住宅小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商场。
但是，他的那片地依然是荒地。
"爸，妈说得有道理。"李东旭从房间里走出来，"现在深圳的房价涨得这么快，那块地就算有价值，也不会比房子更保值。与其守着不确定的未来，不如抓住现在的机会。"
听到儿子也这样说，李德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理解家人的想法，也知道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东旭，你还年轻，不理解坚持的意义。"李德华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情不是用一时的得失来衡量的，而是要看长远的价值。"
"可是爸，万一您判断错了呢？"李东旭反问道，"万一那块地永远都开发不了呢？"
这个问题李德华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万一真的判断错了怎么办？万一那片土地真的没有任何价值怎么办？
但是，既然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再坚持一段时间又何妨？
"东旭，做人要有始有终。"李德华最后说道，"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那天晚上，李德华一个人来到那片土地。
夜色中，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把半边天空都染红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心中五味杂陈。
十二年的坚持，值得吗？
05
2010年，深圳经济特区成立三十周年。
整个城市都在庆祝这个重要的节点，到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回顾历史、展望未来的标语。
李德华也五十四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那片土地发生变化，但变化似乎总是来得很慢。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开始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
"老李，听说政府要在咱们那一带搞大开发。"老张神秘兮兮地说，"有内部消息说，要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
"真的假的？"李德华心跳加速。
"我也不确定，反正是有人这么说。"老张压低声音，"不过你最好打听打听，万一是真的，你那块地可就值钱了。"
回到家后，李德华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德华，你可别太当真。"王秀芬泼冷水道，"这些年你听到的小道消息还少吗？哪一次是真的？"
确实，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李德华听到过无数关于那一带要开发的传言，但最终都没有实现。
"这次不一样。"李德华坚持道，"你看现在深圳的发展速度，那一带迟早要开发的。"
几天后，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了。
区政府发布了一份城市规划文件，明确提到要在那一带建设新的商业中心。虽然具体的开发时间和范围还没有确定，但这至少证明政府确实有这样的计划。
"爸，看来您的坚持是对的。"李东旭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如果真的要开发，咱们家就发达了。"
"还不一定呢。"李德华虽然内心激动，但表面上还是很冷静，"规划是一回事，实施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就算要开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咱们那块地。"
但是，从那以后，不断有人来打听那片土地的情况。
先是一些房地产开发商的人，打着各种旗号来探听消息；后来连一些投资公司的人也开始关注这一带的土地。
"李先生，您那块地有没有出售的意向？"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找到李德华，"我们公司可以出一个很好的价格。"
"多少钱？"李德华随口问道。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李德华吃了一惊。二十二年前，他买这片地只花了八千块钱，现在竟然有人愿意出五十万来买。
"我考虑考虑。"李德华没有立刻答应。
回到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
"德华，五十万不少了！"王秀芬很兴奋，"咱们当初才花了八千块钱，现在能卖五十万，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妈说得对，爸。"李东旭也劝道，"见好就收吧，万一以后价格下跌怎么办？"
李德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五十万确实是一笔巨款，足够改善他们全家的生活水平。但是，如果那片土地真的要开发，它的价值可能远远不止五十万。
坚持了这么多年，真的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吗？
06
2012年，李东旭结婚了。
新娘子叫张小红，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在银行工作。小两口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婚礼那天，李德华很开心，但也有些心情复杂。
儿子成家立业了，这当然是好事。但是，看着儿子为了买房而背负的沉重债务，他心里又有些愧疚。
如果当初把那片土地卖掉，儿子买房就不会这么困难了。
"爸，您别多想。"李东旭似乎看出了父亲的心思，"我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房贷虽然重一些，但我们负担得起。"
"东旭，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李德华叹了口气，"这些年因为那块地的事情，委屈你们了。"
"爸，您说哪里话。"张小红插话道，"我听东旭说，那块地现在已经很值钱了，说不定将来还会更值钱呢。"
确实，随着那一带开发传言的不断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李德华的那片土地。
最近两年，陆续有人来询问购买事宜，出价也越来越高。从最初的五十万，到后来的八十万、一百万，甚至有人出价一百五十万。
但李德华都拒绝了。
"德华，你这是在干什么？"王秀芬越来越不理解丈夫的想法，"一百五十万啊！咱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卖？"
"秀芬，我有一种预感，这还不是最高价。"李德华解释道，"既然政府确实有开发计划，那就说明这片土地的价值远远不止一百五十万。"
"可是万一计划变了呢？万一政府决定不开发了呢？"王秀芬担心地说，"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城市规划是会变化的，政府的决策也可能会调整。如果开发计划取消了，那片土地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妈，我觉得爸的想法是对的。"李东旭站在父亲一边，"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等几年又何妨？而且，现在那一带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开发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么固执。"王秀芬无奈地摇摇头。
2014年，一个更大的机会来了。
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派人找到李德华，提出要以三百万的价格收购那片土地。
三百万！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都震惊了。
"德华，这次你总该满意了吧？"王秀芬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三百万啊，咱们这辈子花不完了！"
"爸，我觉得可以考虑了。"李东旭也有些心动，"三百万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而且那家公司很有实力，不会骗咱们。"
但是，李德华依然没有立刻答应。
"让我再想想。"他说。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来到那片土地。
月光下，这片陪伴了他二十六年的土地显得格外宁静。野草依然在风中摇摆，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宽阔的马路纵横交错，各种商业设施应有尽有。当初那个偏僻荒凉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繁华的城区。
而这片土地，就像一颗璞玉，静静地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
07
2017年底，李德华收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区政府正式发布通知，决定对那一带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他的那片土地正好在改造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拆迁即将开始。
"德华，你真的料事如神啊！"王秀芬既兴奋又感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爸，您太厉害了！"李东旭也很兴奋，"坚持了三十年，终于要有结果了。"
但是，李德华的心情却比家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兴奋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不安。
三十年的等待即将结束，但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拆迁补偿会有多少呢？会不会达到自己的期望呢？
更重要的是，三十年的坚持真的值得吗？
那天夜里，李德华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十年来的种种片段：当初决定买地时的激动和忐忑，家人朋友的质疑和不理解，无数次想要放弃时的挣扎，还有那些年复一年的等待和坚持。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那片土地，想要最后一次仔细地看看这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地方。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野草上，给这片即将消失的荒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李德华在土地上慢慢地走着，每走一步都能勾起一段回忆。
三十年前，他站在这里，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三十年后，他依然站在这里，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德华，你在这里啊。"王秀芬找了过来，"拆迁办的人来了，说要谈补偿的事情。"
李德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跟着妻子往回走。
回到家里，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李先生，您好。"工作人员很客气，"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下拆迁补偿的事情。"
"请说。"李德华坐下来，心跳得很快。
"根据我们的评估，您那片土地的补偿金额是..."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李德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王秀芬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李东旭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全家命运的数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三十年的等待即将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将决定李德华的坚持是明智的选择，还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