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为什么不拿出来看看？"林辰站在窗边，夏日的阳光穿过铁栏杆投下格子状的阴影。
"看什么？"林建国头也不抬，手中的菜刀将花生米切得噼啪作响。
"那张纸，我看见你把它藏进柜子。"
林建国的刀顿了一下，屋外一阵寂静。"只是工作文件。"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林辰透过门缝看见父亲接起，对方叫他"林队"。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背上，一道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什么人会在半夜打来电话？"林辰心想，"父亲到底是谁？"
01
七月的天空被热浪烤得发白，老旧的单元楼里，电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林辰推开窗户，窗框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木头。他盯着手中的纸，纸上的数字被汗水浸湿了一角：高考成绩，710分。
"妈呀，林辰考了七百一十分！"刘婶的嗓门像个喇叭，从楼下一路传上来，瞬间引爆了整栋楼。窗户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探出一张张好奇的脸。
"真的假的？这不是能上清华北大了吗？"
"老林家出了个状元啊！"
不到半小时，单元楼前聚集了一群人，一盒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炸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夏日的汗臭。几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林辰的邻居，此刻凑热闹般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刘婶手里："买鞭炮，给林家孩子庆祝！"
林辰的父亲林建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上是开裂的解放鞋，一头短发已见斑白。手里提着一袋花生，是早上出门前答应儿子要买的零食。
林建国皱了皱眉，没有加入喧闹的人群，径直上楼回到家。
"爸，我高考710分。"林辰攥着成绩单，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林建国点点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只是从袋子里掏出花生，倒进铁锅里翻炒。花生在锅里跳跃，发出噼啪声，屋子里弥漫着香气。
"别张扬，踏实填志愿。"他只说了这一句。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爸，我要填清华。"
林建国把炒好的花生倒进碗里，递给儿子："填吧，你的分数，你的选择。"
02
夜深了，窗外的喧闹终于平息。林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些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墙壁很薄，他能听见父亲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沙发弹簧的吱呀声。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辰竖起耳朵，听见父亲低沉的声音："是我……知道了……明天见。"对方似乎叫他"林队"，不是"老林"或"林师傅"。
林辰翻了个身，盯着墙上的一块水渍。这座老旧的单元楼他们住了十五年，邻居们都知道林建国是附近工厂的普通工人，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拿着微薄的工资。可是，他从来不像其他工人那样在楼下喝酒打牌，也很少与人闲聊。
班主任是第二天上午来的，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太了不起了，林辰！全校最高分，全市前十！"班主任坐在凳子上，环顾着简陋的客厅，眼神复杂。
林建国泡了茶，递给她："有劳老师关照小孩。"
班主任抿了一口茶，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张校长在教职工会议上特别表扬了林辰，说他为学校争了光。"她停顿了一下，"不过，张校长话锋一转，提到有些学生家庭条件有限，未必能适应顶尖学府的资源和环境……"
林辰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针。
林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谢谢老师告知。林辰会填清华的志愿，至于能不能适应，那是他自己的事。"
班主任走后，父子俩沉默地吃着午饭。碗里是简单的青菜和豆腐，这是他们常年的伙食。
"爸，"林辰放下筷子，"你从前是干什么的？"
林建国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一直在工厂吗？"
"那为什么有人叫你'林队'？"
林建国笑了笑："厂里小组长，工友们叫习惯了。"他站起身，将碗筷放进水槽，"吃完饭把志愿填了，别想太多。"
林辰看着父亲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林辰去学校交志愿表。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几个来办手续的学生和老师。他径直走向教务处，却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校长张涛的声音。
"王总，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是，我知道您儿子就差那么几分……不不，我们学校有的是办法……"
林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他看见张涛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握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当张涛转过身来，看到林辰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辰？来交志愿表？"张涛很快调整了表情，声音变得温和，"来我办公室坐坐吧。"
张涛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字画和证书。他请林辰坐下，自己则倚在办公桌边，目光在林辰身上打量。
"听说你考了710分？了不起啊！"张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算填哪所大学？"
"清华。"林辰直视着校长的眼睛。
"哦？"张涛放下茶杯，"清华确实好，但你考虑过生活成本吗？北京消费高，一个月至少三四千。四年下来，没有二十万打底是不行的。"
林辰没有说话。
张涛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林辰面前："这是南江民办学院的特别奖学金申请表，他们愿意给你五十万奖学金，还包就业。以你家的条件……"
"谢谢校长关心，但我想上清华。"林辰将表格推了回去。
张涛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微笑："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有些现实问题，还是要考虑清楚。你先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志愿表可以明天再交。"
03
林辰走出办公室，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没有直接离开学校，而是去了教务处。负责收志愿表的老师不在，只有教务主任在整理文件。
"林辰啊，来交志愿表？"教务主任接过表格，扫了一眼，"清华啊，好啊！"
他拉开抽屉，林辰看见里面已经有一摞志愿表。教务主任翻了翻，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林辰的表格塞到了最底层。
"对了，林辰，"教务主任叫住正要离开的林辰，"你知道王锦程吗？比你低三分，也想上清华。他爸前年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五百万呢。"
林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不是别的意思，"教务主任干笑两声，"就是觉得你应该考虑学校的发展。毕竟，一个学生考上清华是光荣，可一个赞助商能带来无数资源啊！"
林辰走出校门，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他慢慢地走回家，脑子里乱糟糟的。
家里静悄悄的，林建国还没下班。林辰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的景象。几个小孩在玩弹珠，一个老人推着三轮车卖冰棍，楼道里飘来阵阵饭菜香。这个世界仿佛与他无关，平静得可怕。
林建国回来得很晚，手里提着一袋馒头。
"志愿交了吗？"他问。
"交了。"林辰低着头。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馒头放进锅里蒸热。
"爸，"林辰突然开口，"咱家有多少钱？"
林建国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咱家能不能负担得起我在北京上学的费用。"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够。只要你想去，钱不是问题。"
林辰抬起头："可是……"
"我说够就够。"林建国的语气罕见地严厉，"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操心。"
04
夜深了，林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偶尔传来狗吠声，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有一次，他放学回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楼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严肃的脸。那人叫父亲"林处长"，递给他一个文件袋。父亲看见林辰，脸色微变，匆匆将文件袋塞进怀里。
那时，他还太小，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却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第二天，林建国破天荒地说要送林辰学校。
"不用了，爸，我自己去就行。"林辰说。
"走吧，正好我顺路。"林建国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脚踩一双开裂的解放鞋。
父子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早晨的阳光温和，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行人。一辆崭新的奔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看，那是王锦程他爸的车。"林辰低声说。
林建国点点头，没有评论。
他们到达校门口时，正好看见张涛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西装，在迎接一位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王锦程的父亲。
林建国和张涛擦肩而过，张涛瞥了一眼林建国洗得发白的工装，眉头微皱，转头对门卫说："以后别让闲杂人等进来，影响学校形象。"
林辰的拳头攥紧了，但林建国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去上课吧，别管这些。"林建国说完，转身离开。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父亲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上午第三节课后，广播里响起了校长办公室的通知："林辰同学请到校长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辰起身，慢慢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张涛的声音。
05
林辰推开门，看见张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教务主任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手上戴着金表。
"林辰，来，坐。"张涛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林辰坐下，感到三双眼睛在打量自己。
"这位是王总，"张涛介绍道，"王锦程的父亲，也是我们学校的大赞助商。"
王总笑着点点头："久仰大名啊，小林同学。我儿子经常提起你，说你学习特别好。"
林辰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辰，"张涛清了清嗓子，"昨天我们谈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林辰明知故问。
"就是关于志愿的事。"张涛的笑容有些勉强，"南江学院的五十万奖学金，够你读完大学还有余。"
"我已经填了清华。"林辰平静地说。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辰啊，"教务主任打破沉默，"你要知道，这种事情是可以改的。而且，清华那边录取名额有限，我们学校能分到的名额也就一两个。如果……"
"如果什么？"林辰打断他。
"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学校会重新考虑推荐名单。"教务主任意有所指。
"我比王锦程高三分。"林辰直视着他们。
张涛脸色一沉："林辰，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在为你考虑！以你家的条件，去了清华能适应吗？每个月的生活费从哪里来？"
"这是我的事。"
"你！"张涛拍案而起，又被王总按住。
"小林同学，"王总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我明白你的心情。考上好大学是每个学生的梦想。但是，有时候我们要从长远考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辰面前，"这是我公司的地址，毕业后直接来报到，年薪不会低于二十万。"
林辰没有接名片："谢谢王总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
王总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小伙子有骨气，我欣赏。不过，"他顿了顿，"年轻人不要太理想主义。这世界不是靠分数就能决定一切的。"
林辰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回教室了。"
"等等！"张涛叫住他，"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林辰走出办公室，感到一阵眩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得地面一片金黄。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静下来。
回到教室，同学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他身上。有人小声问："校长找你干什么？"
林辰摇摇头："没什么。"
下午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市图书馆。那里安静，没人认识他，可以让他理清思绪。他在阅览室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06
回家的路上，林辰看见两个陌生人站在单元楼下，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明显不是这个老旧小区的住户。他们似乎在等人，目光不时扫向楼上。林辰放慢脚步，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他们是在盯梢，便绕到小区后门，从那里上楼。
家里，林建国正在做饭，锅里煮着简单的面条。
"爸，"林辰放下书包，"楼下有人在盯梢。"
林建国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可能是找别人的。"
"他们穿着西装，戴墨镜，一看就不是这个小区的人。"
林建国将面条捞出来，盛到碗里："别多想，吃饭吧。"
他们沉默地吃着面条。林辰想起了今天在校长办公室的经历，但没有告诉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确定父亲能否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爸，"林辰放下筷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上不了清华，你会怎么想？"
林建国抬起头，目光锐利："为什么上不了？"
"就是假设，"林辰避开父亲的目光，"万一学校不推荐我……"
"学校不推荐？"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发生什么事了？"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林建国听完，脸色变得阴沉。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林建国的语气异常冷静，这种冷静反而让人感到一丝恐惧。
"张校长说，以咱家的条件，我去了清华也适应不了。"林辰低声说。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你好好复习，其他的事不用管。"
"可是……"
"没有可是，"林建国打断他，"我自有安排。"
那天晚上，林辰听见父亲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低，但语气坚决。他只听到几个零碎的词："查一查……张涛……王家企业……"
第二天上午，张涛再次将林辰叫到办公室。这次，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
"坐。"张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辰坐下，等待着对方开口。
"考虑得怎么样了？"张涛直奔主题。
"我的决定不变。"林辰平静地说。
张涛的脸色一沉："林辰，你太不懂事了。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你知道多少人想得到南江学院的奖学金吗？"
"我不需要。"
"你！"张涛拍案而起，"别给脸不要脸！你爸一个破工人，能给你什么？你以为去了清华，就能改变命运？告诉你，没有人脉，没有背景，你永远是底层！"
林辰的拳头攥紧了，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分数是我自己考的。"
张涛冷笑一声："分数？你以为分数是万能的？告诉你，在这个学校，在这个社会，规则是我们定的！"他俯身向前，"王老板说了，只要你让名额，立刻给你家买套学区房！一百多平米，价值两百多万！你爸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林辰站起身："我要走了。"
张涛绕过办公桌，拦住他的去路："别急着走！你以为你拒绝了就完了？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上不了清华！"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张涛冷笑，"这是为你好！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爸来，看看他懂不懂事！"
张涛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林辰站在那里，心跳加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喂，是林建国吗？我是张涛，市二中校长。"张涛的语气突然变得客气，"是这样的，有件事关于您儿子的志愿问题，想请您来学校一趟……好的，二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张涛得意地看着林辰："看来你爸比你懂事多了。"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父亲的到来。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张涛整理了一下西装，露出官方的微笑。
07
门开了，林建国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脚上是那双开裂的解放鞋。但不知为何，他的背影比平时更挺拔，眼神也更锐利。
张涛刚要开口，目光落在林建国脸上，顿时如遭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