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夏朝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启承父业,开创了“家天下”的世袭制度;桀暴虐无道,终被商汤所灭。
然而,当历史的车轮驶入近现代,那个延续了四百多年的王朝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夏朝,真的存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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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古思潮与胡适的“铁锹验证法”
上世纪20年代,我国学术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震荡。
以胡适、顾颉刚为代表的“疑古派”,对传统古史系统发起了猛烈冲击。
胡适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中直言:“在东周以前的历史,是没有一字可以信的”。
他甚至断言《禹贡》“在夏禹时,中国难道竟有这般大的土地么?”那一言论在当时学界引起轩然大波。
顾颉刚则提出“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观,认为越晚的文献对上古的记载反而越详细,这样只能说明,夏朝极有可能是后人构建的产物。
虽然胡适、顾颉刚等人对夏朝的存在持一定的怀疑态度,但他们并非简单的否定夏朝的存在,而是用更严谨的态度向世人传播着一个理念:
考古是用事实说话,不是想象和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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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胡适在《历史研究法》中系统阐述了这一思想,并主张:“谁说夏朝真有,就请用铁锹说话”。
在胡适看来,历史不能仅靠传统习惯支撑,而必须依靠实物依据;如果地下没有相应痕迹,文献记载再丰富也只能视为传说。
那一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深刻影响了我国现代史学研究的方向。
它促使学者们从书斋走向田野,从文本考据转向实物发掘。
要知道胡适提出那一观点时,我国还处于上世纪20年代,还处于混乱之中,更别提有什么文史观和考古观了。
但也正是胡适的那一主张和态度,为当时迷雾中的文史研究指明了一个方向,甚至影响至今。
有人可能不理解胡适,说,胡适为何要提出那样的主张,那不是给中国文史研究找事情吗?
其实并不是胡适想那样,而是当时国际学术界就是那样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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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对胡适验证的回应
无论当时还是现代,国际学术界对文明的认定有三个条件:1、文字;2、城市;3、礼仪性建筑。
要知道甲骨文出现之前,西方学者曾长期质疑我们商朝的存在,直到殷墟甲骨文的发现才改变那一局面。
也就是说,夏朝如果找不到相应的考古发现,就很难让国际社会信服,很难被所有的文史学者所接纳。
正是有着胡适“铁锹验证法”的主张,新中国成立后,我国文史研究更加注重与考古发现相结合。
在那一主张的影响下,很快对于夏朝的存在的发现有了重大突破。
1959年,考古学家徐旭生率领团队在河南偃师进行“夏墟”调查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古代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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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遗址,后来被命名为“二里头”。
二里头遗址面积达300多万平方米,拥有规整的宫殿基址、纵横的路网系统以及明确的内外城分区,展现出了明显的“王朝气象”。
四进院落、中心对称的大型宫殿建筑群,已远非部落营地可比,而是早期国家机器的雏形。
时间维度上,二里头文化的碳十四测年结果为公元前1750年至公元前1500年。
与传世文献记载的夏朝中晚期(约公元前2070-前1600年)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