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赵老三，这山是村里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打的猎物，就该分我一半！”
村霸李莽赤着膀子，手里掂着一根粗木棍，拦在了赵恒的面前。
赵恒肩上扛着一只刚打的肥硕山鹿，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理会李莽的叫嚣，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那股子浑然不惧的劲头，让李莽握着木棍的手都紧了几分。
村里人都说赵恒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01.
青溪村口有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树下常年坐着村里最年长的王阿婆。
阿婆眼神浑浊，但说起村里和山里的门道，却比谁都清楚。
这天下午，几个妇人又围着阿婆闲聊，说着村里最近丢鸡的事，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邪乎的东西上面。
王阿婆吧嗒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开了口：“老话说，世间有3种动物阴气最重，沾上了就容易损功德、败气运，可不能随便往家里招。”
一个年轻媳妇好奇地问：“阿婆，是哪三种啊？”
“狐、黄、白，这三门。”阿婆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狐是狐狸，黄是黄皮子，白就是那长虫，蛇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那几个字带着寒气。
“这三样东西，最有灵性，也最记仇。它们通阴阳，能迷惑人心。你要是惹了它，它能让你家宅不宁；你要是养了它，它就吸你的阳气和运道。等到你运气败光了，它也就走了，留下一家子烂摊子。”
妇人们听得脸色发白，纷纷点头。
恰好赵恒从山里回来，肩上还是扛着猎物，一身干练。他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王阿婆，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过是些山间野兽，哪有那么多说法。”
王阿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恒小子，你胆子大，不信邪。但阿婆得劝你一句，对这大山，对山里的东西，要有敬畏心。不然，早晚要吃大亏。”
赵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扛着猎物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他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和弓。
02.
青溪村是个偏僻的山村，背靠着一座深不见底的黑风山。
山里林深树密，毒虫猛兽横行，更有诸多邪乎的传闻。据说，山里有会勾人魂魄的野花，有专吃小孩的“山鬼”，还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谁进去谁就得大病一场。
村里人对这座山又敬又怕，天一黑，绝不敢靠近山林半步。
赵恒是个例外。
他自小就是孤儿，靠着在山里打猎为生。别人怕的，他不怕；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当自家后院一样逛。他甚至在那座破败的山神庙里睡过觉，就为了等一只狡猾的黑熊。
久而久之，赵恒“胆大包天”的名声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有人佩服他，也有人疏远他，觉得他身上沾了山里的“不干净”。
村霸李莽就是最看不惯他的那一个。
李莽是村长的外甥，仗着这层关系，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他眼馋赵恒的打猎本事，总想从他身上占便宜。
今天抢一块肉，明天要一张皮，赵恒起初不愿计较，都忍了。
可李莽却变本加厉，觉得赵恒是怕了他。
这天，李莽又堵在了赵恒家门口，身后还跟了两个游手好闲的泼皮。
“赵老三，听说你昨天打了只狐狸，皮子不错啊？拿出来给哥哥我瞧瞧，也让我沾沾你的光。”李莽斜着眼，一副吃定了赵恒的模样。
赵恒正在院里磨他的剥皮刀，闻言头也不抬，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
“嘿！你小子还敢嘴硬！”李莽顿时火了，“全村人都看见你背了只火红的狐狸下山，你还敢说没有？！”
赵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缓缓站起身，一米八的个子比李莽高出半个头，眼神像他手里的刀一样锋利。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想抢东西，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两个泼皮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李莽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等着！赵老三，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恒看着他们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继续磨刀。
他不知道，李莽这次的怨恨，会给他招来怎样的麻烦。
03.
自从上次被赵恒当面顶撞后，李莽便怀恨在心，整天琢磨着怎么报复。
明着来，他打不过赵恒。于是，他开始在村里散播关于赵恒的谣言。
“你们听说了吗？赵老三天天往山神庙跑，他怕不是中了邪，把魂儿都献给山鬼了！”
“他那哪是胆子大，我看就是个疯子！这种人，晦气得很！”
“他打猎那么厉害，说不定就是山里的妖魔在帮他呢！不然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黑熊？”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村民们看赵恒的眼神也越发古怪和忌惮。
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渐渐地，村里人都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连原本还愿意收他皮货的张屠户，都找借口不再与他来往。
赵恒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他打来的猎物卖不出去，只能自己吃，或者想办法腌制起来。没有了收入，家里的米缸也快要见底了。
更过分的是，李莽还暗中使坏。
赵恒在后院种了点青菜，李莽就趁他上山，偷偷翻进院子把菜全给毁了。
赵恒用来接水的瓦罐，也被李莽砸了个粉碎。
赵恒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他找不到证据，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黑风山上传来的阵阵风声，那风声凄厉，像是鬼哭狼嚎。
村里人都说那是山鬼在叫，可赵恒却觉得，那声音还没有人心来得险恶。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在黑暗中愈发坚定。
他知道，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安宁，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李莽这个麻烦。
04.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村长的儿子突然发起高烧，昏迷不醒，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束手无策。
有郎中断言，这孩子是中了邪，需要去山里找一种叫“还阳草”的草药才能救命。
还阳草长在黑风山最深处的悬崖峭壁上，那里毒蛇遍布，瘴气弥漫，根本没人敢去。
村长急得团团转，悬赏五十两银子，求人去采药。
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农户过上好几年了，可面对黑风山的凶险，全村上下，竟无一人敢应。
李莽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计策涌上心头。
他跑到村长面前，拍着胸脯说：“舅舅，这事儿，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指向了站在人群外的赵恒。
“赵老三！你不是胆子大吗？不是天天往山里跑吗？现在村长家有难，你敢不敢去采这还阳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赵恒身上。
这是一个阳谋。
如果赵恒不去，他“胆大包天”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在村里更抬不起头。如果他去了，那悬崖峭壁九死一生，正好能借山里的危险除了他。
赵恒看着李莽那张得意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他没有退路。
“我去。”
赵恒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他看了一眼急切的村长，又扫过幸灾乐祸的李莽，平静地说：“五十两银子，我赵恒要了。”
第二天一早，赵恒带上弓箭和砍刀，在全村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进了黑风山的晨雾里。
李莽站在村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恒失足摔下悬崖，被毒蛇啃食的凄惨下场。
05.
赵恒在山里待了三天。
他凭着过人的胆识和丰富的经验，躲过了毒蛇，避开了瘴气，最终在险峻的悬崖上找到了那株救命的还阳草。
就在他准备下山时，却在林子里听到了微弱的哀嚎声。
他循声找去，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夹住了后腿，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狐狸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看着这只濒死的小东西，赵恒那颗坚硬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兽夹，将白狐解救了出来，撕下自己的衣角，为它简单包扎了伤口。
白狐似乎知道是他救了自己，竟安静地伏在他怀里，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胸口。
赵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它带回了家中。
他把还阳草交给了村长，拿到了五十两赏银。李莽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无可奈何。
从那以后，赵恒的日子仿佛一下就顺了。
他把白狐养在家里，每日为它换药。而他的运气，也好到不可思议。
上山打猎，猎物就像是排着队往他箭上撞；去河里捕鱼，总能捕到最大最肥的那一条；就连之前被李莽毁掉的菜地，重新种下后，也长得异常茂盛。
短短两个月，赵恒不仅生活富足，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那只白狐在他的照料下，也完全康复了，皮毛越发光亮，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气。它很黏赵恒，总是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可就在一天，赵恒从镇上置办东西回来，却发现白狐不见了。
他找遍了屋里屋外，呼喊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他心想，或许是它伤好了，自己回到山里去了吧。
想到这里，赵恒心中既有些失落，也为它感到高兴。
然而，当晚他睡到半夜，猛地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那是一种……很轻微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他的床边。
赵恒心里一紧，以为是老鼠在偷吃东西。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黑暗中，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忽然，赵恒感觉到床板微微一沉。
有东西……爬上来了！
一股腥气钻入鼻孔，赵恒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他看清了它正在……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