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苏青紧紧握着病床上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陈明山的时间不多了。
"装什么深情！"陈静冷冷地站在门口，"我爸要是没遇到你，也不会这么快就..."
陈明拉了拉妹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敌意。
苏青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十六年了，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冷言冷语。
突然，陈明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明山，我在这里。"苏青俯身贴近他的耳边，泪水滴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01
那是2008年的秋天，22岁的苏青第一次踏进陈明山的家门。
这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香气扑鼻。
"陈老先生，我是家政公司介绍来的保姆。"苏青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个人简历。
65岁的陈明山戴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进来吧，不用那么拘谨。"
苏青跟着他走进客厅，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你识字吗？"陈明山突然问道。
"识字的，我高中毕业。"苏青小声回答，"因为家里穷，没能继续读书。"
陈明山点点头，指了指角落里的轮椅，"我腿脚不太方便，主要需要人照顾日常起居。"
"我可以的，陈老先生。"苏青连忙说道，"我在老家照顾过瘫痪的奶奶。"
就这样，苏青成了陈明山的保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岗，晚上八点才离开。
她做饭很用心，总是变着花样给陈明山做清淡可口的菜肴。
"丫头，你做的红烧豆腐真好吃。"陈明山夹起一块豆腐，满意地点头。
"您喜欢就好，明天我给您做糖醋排骨。"苏青笑着收拾碗筷。
陈明山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渐渐柔和，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烟火气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陈明山坐在院子里看书，苏青在旁边晾晒被单。
"苏青，你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他突然问道。
苏青停下手里的活，苦笑了一下，"我爸去世早，妈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弟弟，实在供不起。"
"那你想读书吗？"陈明山合上书本，认真地看着她。
"想啊，做梦都想。"苏青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陈明山沉默了一会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红楼梦》递给她，"有空的时候看看吧，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苏青接过书，眼眶有些湿润，除了去世的父亲，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的学习。
从那以后，每天做完家务，苏青都会坐在陈明山身边看书。
他会耐心地给她讲解那些深奥的句子，教她如何理解古人的智慧。
"宝玉和黛玉的爱情为什么会是悲剧？"苏青合上书，若有所思地问。
"因为他们生不逢时，被世俗的枷锁束缚。"陈明山看着窗外的夕阳，"有时候，真心相爱的人未必能在一起。"
苏青点点头，似懂非懂，她不知道，这句话日后会成为她人生的注脚。
冬天来得特别早，陈明山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苏青买来艾草，每天晚上坚持给他热敷按摩，一按就是两个小时。
"丫头，辛苦你了。"陈明山看着她额头的汗水，心里一阵感动。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青擦擦汗，继续认真地按摩。
陈明山的儿子陈明偶尔会来看望，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放下东西就走。
"爸，这个保姆还行吧？不行就换一个。"陈明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苏青。
"挺好的，是个好孩子。"陈明山淡淡地说，"你们都忙，就别老跑了。"
陈明有些尴尬，他确实很忙，公司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照顾父亲。
女儿陈静更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嫁到了北方，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趟。
02
春节前夕，苏青准备回老家过年，临走前特意包了很多饺子冻在冰箱里。
"陈老先生，这些饺子够您吃一个星期了，记得按时吃药。"她仔细叮嘱着。
陈明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拿着吧，算是年终奖。"
苏青推辞了几次，最终还是收下了，她确实需要这笔钱给母亲治病。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陈明山站在门口，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渐行渐远。
大年三十的晚上，陈明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春晚。
陈明打来电话说公司有应酬来不了，陈静说孩子发烧了回不来。
他苦笑着挂断电话，打开冰箱拿出苏青包的饺子，自己下了一碗。
"还是她包的饺子好吃。"他自言自语，眼眶有些湿润。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陈明山拄着拐杖去开门，竟然是苏青站在门外。
"陈老先生，新年快乐！"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我妈做了些家乡菜，想着您一个人过年，就送来给您尝尝。"
陈明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不是回家了吗？"
"回了啊，但是想着您一个人，就坐晚班车赶回来了。"苏青笑着走进屋，"我来陪您一起看春晚吧。"
那个除夕夜，两个孤独的灵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苏青把带来的菜一样样摆在桌上，都是她母亲的拿手好菜。
"这是腊肉炒笋，这是糯米圆子，还有我们老家的特色鱼。"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陈明山吃得很香，这些朴实的家常菜让他想起了早逝的妻子。
"你母亲的手艺真好。"他由衷地赞叹。
"我妈说了，让您有空去我们老家玩。"苏青给他夹了一块鱼，"我们那里山清水秀的。"
午夜的钟声响起，窗外烟花绚烂，陈明山看着身边的苏青，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比他小43岁的姑娘，给他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了生机。
"苏青，谢谢你。"他真诚地说。
"陈老先生，您别这么客气。"苏青有些不好意思，"您对我那么好，教我读书认字，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新年过后，两人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雇主和保姆。
陈明山会特意等苏青来了才吃早饭，苏青会给他带一些小惊喜。
"陈老先生，您看！"苏青兴奋地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读《红楼梦》的心得，您看看我理解得对不对。"
陈明山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翻阅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写得很好，你很有悟性。"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赞赏。
苏青开心得像个孩子，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没用的人。
五月的一个雨天，陈明山突然发高烧，苏青急得团团转。
她背起陈明山就往医院跑，完全忘记了自己瘦小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了这个重量。
"傻丫头，叫救护车啊。"陈明山虚弱地说。
"来不及了，医院就在前面。"苏青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陈明山看着累得虚脱的苏青，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问。
"因为您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亲人。"苏青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那一刻，陈明山突然明白，他对这个姑娘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关怀。
但他不敢说出口，43岁的年龄差距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03
夏天的傍晚，陈明山坐在院子里乘凉，苏青在一旁剥着莲子。
"苏青，你有喜欢的人吗？"他装作随意地问。
苏青的手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没...没有。"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陈明山的语气有些复杂。
"我现在挺好的。"苏青低着头，"再说了，谁会要我这样的人呢。"
"别这么说自己。"陈明山认真地看着她，"你善良、勤劳、聪明，是个好姑娘。"
苏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莲子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陈老先生，如果...如果有人不在乎年龄，您觉得..."苏青鼓起勇气想说什么。
"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世人的眼光。"陈明山叹了口气，"有些感情，注定要承受太多。"
那天晚上，苏青失眠了，她反复琢磨着陈明山的话。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老人的感情已经变质了，不再是单纯的照顾和感激。
第二天，陈明突然来访，还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爸，这是小王，我朋友的儿子，在银行工作。"陈明介绍道，"我想让他和苏青认识认识。"
苏青端茶进来时愣住了，陈明山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不用了。"苏青放下茶杯，"陈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小王有些尴尬，陈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青，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好。"陈明语气有些重。
"够了。"陈明山突然开口，"这是苏青自己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父子俩不欢而散，陈明走时恶狠狠地瞪了苏青一眼。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苏青愧疚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陈明山握住她的手，"苏青，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青的心跳得很快，她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会改变她的人生。
"我知道我老了，配不上你。"陈明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陈老先生..."苏青的眼泪流了下来。
"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鼓起了一生的勇气。
苏青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整个小区都炸开了锅。
"老不正经，都快入土了还惦记小姑娘。"
"那个保姆肯定是图他的钱，不然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老头子。"
"真是不要脸，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苏青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陈明和陈静更是激烈反对，他们轮番上阵劝说父亲。
"爸，您清醒点！她就是想要您的钱！"陈静气急败坏地说。
"就算她要我的钱又怎样？"陈明山平静地说，"这一年多来，是她陪在我身边，你们呢？"
陈明和陈静哑口无言，确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伴父亲了。
04
苏青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坐车赶来了。
"青儿，你疯了吗？他都可以当你爷爷了！"苏母拉着女儿的手，泪流满面。
"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青坚定地说，"他对我很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一个老头子懂什么真心！"苏母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