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里十二点,李明房间的灯还亮着。李建国在隔壁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争吵。三十四岁的儿子还在家里「混吃等死」,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何存?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十五年,李明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妻子刘梅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可她走了三年了,李明还是这副德性。「你就是不想承担责任!」这是李建国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晨,李明再也没有回应父亲的呼唤。李建国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后悔莫及。
然而,当他整理遗物时发现的真相,却彻底颠覆了他对儿子的所有认知。原来,最不负责任的人是他自己。
一
三十四岁的李明又一次在客厅里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起因是邻居王阿姨又来串门,半开玩笑地问:「小明什么时候找工作啊?」
「这么大了还在家里,你们也不着急?」
父亲李建国的脸瞬间涨红,等王阿姨走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羞耻。
「你看看你,都三十四了!」
「别人家的孩子早就成家立业了,你还在家里混吃等死!」
李明试图解释什么,但父亲根本不听。
「别跟我说你身体不好,你从小就这样,总是找借口!」
「你就是不想承担责任!」
李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王阿姨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显然听到了客厅里的争吵声。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还没收拾的茶杯,越想越气。
他想起刚才王阿姨那种同情又略带嘲讽的眼神,那种「你们家这孩子怎么回事」的表情。
李建国在工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好歹也是个技术骨干,平时同事们都挺尊重他。
可是一提到儿子,他就觉得抬不起头。
「老李,你儿子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这样的问题李建国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从前他还会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后来干脆就说「还在找」。
再后来,连「还在找」都说不出口了。
晚上九点多,李建国从工厂回来,客厅里一片漆黑。
李明的房间里透出昏暗的电脑屏幕光,门紧紧关着。
李建国热了剩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饭。
电视里播着新闻,说什么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毕业即失业。
李建国冷笑了一声,关掉电视。
毕业即失业也比毕业了十几年还失业强。
李明房间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建国不知道儿子每天对着电脑在干什么。
玩游戏?看视频?反正不是找工作。
他想敲门进去看看,但是想到刚才的争吵,又放弃了。
其实李建国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说得有点重了。
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三十四岁的人了,还像个巨婴一样窝在家里,这让他怎么面对邻居,怎么面对同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
到时候靠什么养活李明?
李建国想起死去的妻子刘梅,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如果梅子还在就好了,她总是比自己有耐心,也更懂儿子。
可是梅子走了三年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烂摊子。
夜里十二点,李明房间的灯还亮着。
李建国在自己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争吵。
他想起李明最后那个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点后悔。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错。
不逼一逼他,这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凌晨两点,李建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就安静了。
他以为李明终于睡了,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六点就起床准备上班。
他照例在厨房热牛奶,准备叫李明起来吃早餐。
这是他们家多年的习惯,不管前一天晚上吵得多凶,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叫儿子吃早餐。
李建国轻轻敲了敲李明的房门。
「小明,起来吃早餐了。」
没有回应。
「小明?」
还是没有回应。
李建国以为儿子还在赌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明趴在电脑桌上,一动不动。
李建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别装睡了,起来吃早餐。」
李明的身体冰凉,完全没有反应。
李建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急忙去摸儿子的鼻息。
没有呼吸。
「小明!小明!」李建国用力摇晃着李明的身体。
「别装了!起来!」
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我知道你在装!你从小就会装!」
李建国甚至抬起手,在李明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醒醒!快醒醒!」
这是李建国第一次希望儿子真的是在装病。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希望李明在撒谎。
「求你了,装的,对不对?」
「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你快醒醒,咱们好好说话。」
但是李明依然一动不动,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李建国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儿子真的走了。
李建国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拨打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摇了摇头:「已经走了有几个小时了。」
「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
李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救护车把李明的尸体运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天晚上还在吵架的儿子,怎么今天就没了?
邻居们都围过来安慰他,王阿姨也来了,眼圈红红的。
「老李,节哀顺变啊。」
「小明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好的,怎么就...」
李建国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对李明说的那些话,心如刀割。
「你就是不想承担责任!」
这是他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办丧事的那几天,李建国一直在恍惚中度过。
亲戚朋友都来了,大家都说李明看起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走了。
李建国的弟弟李建军从外地赶回来,看到哥哥憔悴的样子很心疼。
「哥,你别太自责了。」
「小明这孩子从小就体质弱,这事谁也想不到。」
但是只有李建国知道,儿子走得不突然。
这场悲剧早就在酝酿了,从他们第一次吵架开始,从他第一次质疑儿子「装病」开始。
李建国的同事老张也来了,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李,我们都知道你对小明要求严格,这是为了他好。」
「你是个好父亲,没有人会怪你。」
听到这话,李建国差点当场崩溃。
好父亲?
如果自己真是个好父亲,儿子怎么会走得这么早?
葬礼上,李明的几个大学同学也来了。
其中一个叫小刘的同学跟李建国说:
「叔叔,李明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内向,我们都知道他心理压力大。」
「他经常跟我们说想找心理医生,但是怕家里人不理解。」
「我们都劝他跟您说实话,但是他总是摇头。」
小刘的话让李建国如遭雷击。
原来不只是自己不知道儿子的病情,连儿子的同学都知道他需要帮助。
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另一个同学小王补充道:
「李明最怕的就是让您失望。」
「他说您工作那么辛苦,还要养家,他不想再给您添麻烦。」
「所以他一直咬牙撑着,不敢说自己的困难。」
李建国想起李明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和刘梅确实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是常事。
李明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
即使生病了,也总是忍着,等到实在撑不住了才说。
那时候李明还很活泼,虽然内向了点,但是很乖很懂事。
李建国和刘梅工作都很忙,回家晚是常事。
李明从小就学会了自己热饭,自己写作业,从来不让父母操心。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李建国努力回想,好像是从初中开始,李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
高中的时候,李明经常说身体不舒服,要请假在家。
刘梅总是很担心,带他去医院检查,但是什么病都查不出来。
李建国当时就觉得儿子在装病,为了逃避学习。
「你这孩子,身体好好的,别总说这些没用的。」
「男孩子要坚强一点,不能总是娇气。」
这样的话,李建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后来李明考上了大学,李建国以为儿子会变好。
大学四年,李明的成绩不错,李建国觉得儿子终于懂事了。
毕业的时候,李明还信心满满地说要找个好工作,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重击。
李明投了无数份简历,参加了无数次面试,都石沉大海。
有几次好不容易进了复试,最后还是没有下文。
渐渐地,李明就不再主动找工作了。
李建国不理解,自己儿子大学毕业,文凭正经,人也不算太差,怎么就找不到工作?
他觉得一定是李明不够努力,不够主动。
「你就是太挑了,这个看不上,那个嫌工资低。」
「有工作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李明每次都解释说不是挑剔,是真的有困难。
但是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困难,只是说感觉不舒服,压力很大。
「爸,我一到面试现场就心跳得特别快,手心出汗,脑子一片空白。」
「有时候还会觉得喘不过气,感觉要晕倒了。」
李建国听了就来气:「又是身体不舒服!你从小就这样!」
「别人都能好好面试,就你问题多!」
「你就是想太多了,没事找事!」
有一次李明鼓起勇气说:「爸,要不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
李建国当时正为房贷的事发愁,一听这话就炸了:
「检查什么检查!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你就是矫情!以前咱们家条件不好的时候,我和你妈哪有时间矫情!」
现在想起来,儿子当时的表情是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他想求助,想治病,但是被自己一次次地拒绝了。
而自己当时只看到了医疗费的开支,只看到了自己的愤怒和失望,完全忽略了儿子的痛苦。
李建国还记得,李明大学刚毕业那会儿,还会主动投简历。
有时候接到面试通知,他还会兴奋地跟李建国说:
「爸,明天我有个面试,这家公司还不错。」
李建国当时也很高兴,还会叮嘱他要注意形象,要自信一点。
但是每次面试回来,李明的脸色都很难看。
起初李建国还会问结果怎么样,后来看李明的表情就知道又没戏。
「怎么回事?又没过?」
「是不是表现得不够积极?」
「人家问你问题,你是不是回答得不好?」
李明总是解释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一到现场就控制不住地紧张。
「我准备得很充分,但是一见到面试官就说不出话了。」
「感觉他们都在看我,都在判断我,压力特别大。」
李建国当时觉得这些都是借口:
「谁面试不紧张?关键是要克服!」
「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
「别人家的孩子都工作了,就你还在家里混着!」
渐渐地,李明就不再跟李建国汇报面试的事了。
后来干脆连简历都不投了,整天窝在房间里。
李建国以为儿子是自暴自弃,其实现在想来,李明当时可能已经病得很重了,根本没有能力再去面对那些挫折。
三
在整理李明遗物的时候,李建国想把儿子的房间收拾一下。
李明的房间很整洁,电脑桌上放着一台配置不错的电脑,还有一些音响设备。
李建国不懂这些,但是看起来都挺贵的。
在收拾书桌的时候,李建国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看起来像是病历。
李建国拿出来一看,封面写着「心理咨询记录」。
这一刻,真相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他。
付费点
记录的第一页,写着就诊日期:2007年3月15日。
那时候李明才十七岁,还在上高中。
诊断结果:社交焦虑症、广泛性焦虑障碍。
李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这些病历记录一直持续到今年3月份,整整十七年。
每个月都有就诊记录,有时候一个月还要去几次。
病历上详细记录着李明的症状:「患者表示在人多的场合会出现心慌、出汗、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时会出现恐慌发作,感觉即将死亡」、「长期失眠,食欲不振」。
李建国看着这些文字,感觉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原来儿子真的病了,而且病了这么多年。
原来那些「装病」都是真的。
李建国想起李明十七岁那年,有一次怯生生地跟他说:「爸,我觉得我有病。」
当时李建国正在看电视,头都没回就说:「别胡说八道,好好的有什么病?」
「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特别害怕。」
「害怕什么?你一个大小伙子,还能害怕什么?」
李明就不说话了,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李明又提起这件事,说想去医院看看。
李建国当时很不耐烦:「看什么看?你就是想多了!」
「多出去走走,多和同学聊聊,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现在看来,李明当时是真的想求助,但是被自己给拒绝了。
而且从病历记录来看,李明后来还是去看了医生,只是瞒着家里人。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去看心理医生,该是多么无助和绝望啊。
李建国按照病历上的地址,找到了李明的心理咨询师。
咨询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环境很温馨。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张。
张医生听说李明去世的消息后,愣了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李明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们认识十七年了。」
「他真的很努力地在和病魔斗争,也一直在进步。」
「只是...只是他内心的痛苦太深了。」
张医生告诉李建国,李明的病情很复杂。
从小缺乏父母的陪伴和关爱,让他形成了讨好型人格。
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他学会了通过「生病」来获得照顾。
但是长期的心理压抑,让假的症状变成了真的病症。
「七八岁的时候,他说肚子疼不想上学,你们以为他撒谎。」
「其实那时候他是真的焦虑,肚子确实会疼。」
「但是因为被怀疑撒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受。」
「这种自我怀疑,后来发展成了严重的焦虑症。」
张医生翻出厚厚的咨询记录:
「他跟我说过,小时候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生病的时候。」
「那时候你们会请假在家陪他,会关心他,会温柔地对他说话。」
「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只有生病才能得到爱。」
李建国想起李明七八岁的时候,确实经常说肚子疼。
那时候李建国和刘梅工作都很忙,觉得孩子是不想上学才装病。
有时候还会严厉地批评他:
「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疼?」
「是不是又想偷懒?」
「不许撒谎!」
现在想来,李明当时可能真的不舒服,只是他们不相信。
「最痛苦的是,他一直在为小时候的撒谎而自责。」
张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李建国心上。
「他说他小时候确实撒过谎,所以父亲不相信他是应该的。」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是自己毁了父亲对他的信任。」
「所以即使后来真的生病了,他也不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李建国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对李明说过的话:
「你就是在装病!」
「从小就爱找借口!」
「别人家的孩子哪有你这么多毛病!」
「你妈为了你累死累活,你还在这里装病!」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建国心上。
原来儿子这些年承受的痛苦,有一半是病痛,另一半是来自父亲的不理解和责骂。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李建国问。
「三个月前,3月15日。」张医生查看记录,「那天他状态很不好。」
「他说最近和父亲吵架特别频繁,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建议他跟您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把病情告诉您。」
「但是他摇头说,爸爸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他又在找借口。」
李建国想起三个月前,正是春节后找工作的高峰期。
那段时间他确实经常催促李明去找工作,两人吵得很凶。
「你都三十多了,还要混到什么时候?」
「看看人家小区里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早就工作了?」
「你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原来就在自己催促最紧的时候,李明已经快要崩溃了。
而自己还在一味地施压,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儿子的真实状况。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些?」李建国哽咽着问。
「他试过很多次,但是你每次都打断他,说他在找借口。」
「后来他就不敢说了,怕你更生气。」
「他说,与其让父亲失望,不如让父亲生气。」
「至少生气说明父亲还在乎他。」
张医生翻出李明的咨询记录,上面记录着他说过的话:
「我想让爸爸理解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每次他一生气,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他很辛苦,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李建国彻底崩溃了,抱着头痛哭起来。
四
就在李建国沉浸在巨大的自责中时,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
在清理李明的电脑时,他发现了无数的音乐文件和制作软件。
这些文件名很专业,什么「混音工程」、「母带处理」,李建国完全看不懂。
邻居小王是个音乐爱好者,平时在酒吧里做DJ。
李建国请他来帮忙查看这些文件。
小王一开始还挺随意,但是打开几个文件后,表情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