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皓轩,晚饭准备好了,出来吃吧。” 凌志诚在厨房门口喊道,声音温和。
书房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知道了。”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凌志诚将一盘色彩鲜亮的西红柿炒蛋端上桌,随口问道。
“还行。”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凌志诚眉头微蹙,他觉得今天的皓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1
凌皓轩是凌志诚的骄傲。这个十岁的男孩,不像别的孩子那般活泼好动,他安静、内向,甚至有些敏感。
但他手中的画笔,却能描绘出一个五彩斑斓、充满奇思妙想的世界。
凌志诚是一位建筑设计师,对线条和结构有着天生的敏感,他总能在儿子的画里看到超越年龄的天赋和灵气。
这个充满灵气的孩子,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将自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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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他破天荒地穿着一件长袖运动衫,袖口拉得紧紧的,仿佛在掩饰什么。他低着头,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凌志诚精心准备的菜肴,他几乎没怎么动。
“不合胃口吗?”凌志诚关切地问。
皓轩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一顿饭在沉闷的寂静中结束。
夜深了,凌志诚走进儿子的房间,准备帮他把换下的衣物拿去清洗。
当他拿起那件长袖运动衫时,一种直觉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将袖子翻过来,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一个刺眼的红色印记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圆形的印章,图案和字样都无比清晰——“猪肉检疫合格”。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带有极大侮辱性的印记,会出现在自己珍爱的儿子手臂上。墨水已经有些晕开,与皮肤的纹理纠缠在一起,显得肮脏而屈辱。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皓轩的被子,拉起儿子的手臂。
皓轩惊醒了,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在灯光下,那个印章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凌志诚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皓轩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豆大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在父亲温柔而坚定的追问下,皓轩紧绷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将白天的遭遇和盘托出。
下午的美术课,是他最喜欢的课。他刚刚完成了一幅关于星空幻想的画作,正准备拿给老师看。
突然,班级里的“小霸王”范思哲带着几个男生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他的画。
“画得什么玩意儿,跟个娘们似的。”范思哲夸张地嘲笑着,随手将画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皓轩又气又急,冲上去想抢回自己的画,却被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按住。范思哲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得意洋洋地在皓轩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从网上买来的玩具印章,正是那个“猪肉检疫合格”章。
“大家快来看啊,凌皓轩这头‘猪’,我们来给他检疫一下!”
在一片哄堂大笑中,范思哲用力将冰冷的印章按在了皓轩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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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色的印记,像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皮肤上,更刻在了他的心里。周围同学的笑声,比印章本身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他十岁的自尊切割得支离破碎。
听完儿子的叙述,凌志诚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紧紧地抱着浑身颤抖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但心疼之后,一股克制的怒火从胸腔深处燃起。
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习惯了用理性和逻辑解决问题,但此刻,他意识到这件事触及了一个父亲的底线。
他安抚好儿子,回到客厅,找到了班级通讯录上范思哲家长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带着些许傲慢的女声传来:“喂,哪位?”
“您好,我是凌皓轩的父亲。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您儿子范思哲在学校的一些行为。”凌志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和客观。
电话那头的女人,范思哲的母亲张美玲,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哦,是你啊。怎么了?我们家小哲在学校又当选什么干部了吗?”
“不是的,”凌志诚压下心中的不快,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您的儿子,用一个‘猪肉检疫合格’的印章,强行盖在了我儿子的手臂上,并且对他进行言语侮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轻笑:“哎呀,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小孩子之间开玩笑嘛,我们家小哲就是淘气了点,没什么恶意的。凌先生,您也别那么较真。这样吧,回头我让他跟皓轩道个歉,不就行了?”
“开玩笑?”凌志诚感觉自己的怒火正在冲破理性的堤坝,“张女士,我不认为这是一种玩笑。这对我儿子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和人格侮辱。”
“哎哟,凌先生,现在的小孩子哪有那么脆弱。我们小时候打打闹闹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你太小题大做了。”张美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说他的。就这样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凌志诚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耳边还回响着对方那句“开玩笑嘛”。
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作为父亲的神经。他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屑于去理解。
这绝非简单的“玩笑”。凌志诚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2
第二天清晨,凌志诚像往常一样准备送皓轩上学。但皓轩却躲在房间里,迟迟不肯出来。
当凌志诚推开门,发现儿子已经穿好了校服,却坐在床边,眼神里充满了对出门的恐惧和抗拒。
“皓轩,该走了。”
“爸爸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皓轩的声音细若蚊蝇。
凌志诚的心又被揪了一下。他知道,“猪肉印章”事件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孩子的生活。
他蹲下身,平视着儿子,认真地说:“皓轩,爸爸知道你很难过,也很害怕。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放心,爸爸会陪着你,今天,我们一起去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在父亲的鼓励下,皓轩才勉强背起书包。
当他们到达学校时,凌志诚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孩子的目光在他们父子身上游移,并伴随着窃窃私语。他知道,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正在发酵。
果不其然,范思哲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英雄事迹”。
他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向更多同学吹嘘自己是如何“整治”皓轩的。那个侮辱性的印章,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皓轩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和压抑的窃笑声。他被孤立了。
凌志诚没有直接去找范思哲,他首先找到了班主任和校方。他克制地陈述了事实,并展示了自己昨晚拍下的照片。
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表示会严肃处理。随后,学校联系了范思哲的家长,组织了一次三方会面。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而尴尬。范思哲的父母——范大为和张美玲联袂出席。
范大为身材微胖,一身名牌,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身上散发着成功商人的精明和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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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师和父母的轮番催促下,范思哲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对着皓轩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眼神飘向别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诚意。
紧接着,范大为开口了,他那套商场上的说辞,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更加恶劣。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放在桌上,推到凌志诚面前。
“凌先生,孩子不懂事,开了个过火的玩笑,我们做家长的有责任。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今天闹明天就好了。
这点钱,就算是我们家给皓轩的一点精神补偿,给他买点好吃的,买点新画笔。我们家小哲,我们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不过话说回来,开玩笑是要有度,但也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闹到学校来,影响多不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志诚看着桌上的那沓钱,又看了看范家夫妇那张写满“我们已经仁至义尽”的脸,他心中那座由理智和隐忍构筑的堤坝,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没有咆哮,没有失态,反而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他将那沓钱,用两根手指轻轻推了回去,目光平静地迎上范大为的视线。
“范先生,范太太,”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想说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