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推开我刚开张的小店门，第一眼就盯上了柜台上那把算盘。
"小伙子，你这算盘什么年代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愣了一下："昨天我舅舅刚给我的，说是让我用来算账的。"
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都开始发抖："你舅舅......他叫什么名字？这算盘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1991年3月15日，我的小百货店总算开张了。
说是百货店，其实就是在胡同口租的一间12平米的门脸房，摆了些烟酒糖茶、针头线脑。兜里只剩下不到50块钱，连个像样的收银台都买不起，就用了几块木板钉了个柜台凑合着用。
"建国，你这店开得也太寒酸了。"邻居张大妈路过时摇头叹气，"连个算盘都没有，怎么算账啊？"
我苦笑着擦着额头的汗："张大妈，有生意做就不错了，算盘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说起来也是倒霉，本来我在国营厂里干得好好的，谁知道厂子效益不行，大伙儿都下岗了。家里老婆怀着孕，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只能咬牙拿出所有积蓄开这个小店，指望着能糊口度日。
第一天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从早到晚就卖了几盒烟、两瓶酒，营业额不到20块钱。我坐在店里算着账，用的还是纸笔，心里直发愁。
正当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我三舅赵德海，一个我从小就很少见面的神秘亲戚。三舅今年五十多了，个子不高，但精神矍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中山装。
"建国，听说你开店了？"三舅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三舅，您怎么来了？"我赶紧站起来，心里有些意外。三舅这个人很奇怪，平时几乎不和家里人来往，逢年过节也很少露面，我们对他的工作和生活都不太了解。
"我路过，进来看看。"三舅走到柜台前，"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我不好意思地说，"刚开张，还在摸索。"
三舅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用什么算账？"
"就用纸笔呗，还能用什么。"我指了指桌上的账本。
三舅皱了皱眉："做生意怎么能没有算盘？这样吧，我给你拿一个。"
说着，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算盘。
这算盘看起来很特别，整体呈暗红色，木质非常细腻，上面还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纹。算盘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算盘上方刻着四个字："德信永昌"。
"三舅，这算盘看起来挺好的，这是您用过的吗？"我接过算盘，感觉沉甸甸的。
"嗯，用了一些年头了。现在给你，好好用它做生意，会给你带来好运的。"三舅的表情有些复杂，"记住，好好保管它。"
我连忙道谢，但三舅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建国，如果有人问起这个算盘，你就说是家里传下来的，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为什么啊三舅？"我有些不解。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个念想。"三舅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三舅，要不在我这儿吃个便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三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算盘，"建国，记住我的话，好好保管它。"
说完，三舅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店里琢磨着他的话。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把算盘的事跟老婆秀兰说了。
"你三舅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秀兰挺着大肚子，有些疑惑，"平时他都不怎么和咱家来往的。"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算盘确实挺好用的。"我把算盘放在桌上，"你看这木头多好，上面还刻着字呢。"
秀兰凑过来看了看："德信永昌，这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以前哪个商号的名字吧。"我随口说道，"三舅还特地嘱咐我，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里传下来的。"
"这有什么好瞒的？"秀兰摸了摸算盘的边框，"不过这木头确实挺好，摸起来很光滑。"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店里开门营业。算盘就摆在柜台上最显眼的位置，我用它给昨天的账重新算了一遍，手感确实很好，珠子拨起来特别顺滑。
上午的生意还算不错，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买东西。我用算盘算账的时候，有几个老客人还夸奖说这算盘不错，问是从哪里买的。我按照三舅的嘱咐，说是家里传下来的。
大概十点多钟，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店门。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一进门就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看货架上的商品，而是直直地走向了柜台。
"老板，买包烟。"他说话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要什么牌子的？"我问。
"中华吧。"他掏出钱包，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柜台上的算盘。
我拿了一包中华给他，他付了钱，但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板，你这算盘挺特别的。"他指着算盘说，"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把算盘递给他。
男人接过算盘，仔细地翻看起来。他先是看了看正面的"德信永昌"四个字，然后翻过来看背面，又用手摸了摸木质和做工。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算盘......很特别。"男人的声音有些发紧，"老板，冒昧问一下，这算盘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起三舅的嘱咐，回答说："家里传下来的。"
"家里传下来的？"男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传了多少代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有些不自在，觉得这个人问得太详细了。
男人又仔细看了看算盘，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柜台上。
"老板，你知道这算盘是什么年代的吗？"
"不知道啊，反正挺老的。"我越来越觉得奇怪，"先生，您是做什么的？怎么对算盘这么感兴趣？"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陈志华，是北京古玩收藏协会的会员，专门收藏各种老物件。"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确实印着"北京古玩收藏协会 陈志华"的字样。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志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说："老板，你知道吗？你这个算盘，很可能不是一般的东西。"
"什么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志华环顾四周，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老板，我从事古玩收藏已经十多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老物件。你这个算盘，从木质、做工、刻字的手法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算盘。"
"那......它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清代的产物，而且很可能是清代某个大商号的专用算盘。"陈志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看这个'德信永昌'，这不是随便刻上去的，这是商号的字号。"
我愣住了："清代的？那得有多少年了？"
"至少一百多年。"陈志华小心地又摸了摸算盘的边框，"你看这个包浆，还有这些磨损的痕迹，都不是现代能仿制出来的。最关键的是这个木料，这是黄花梨木，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黄花梨？我虽然不懂古玩，但也听说过黄花梨是很贵重的木材。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这算盘很值钱？"
陈志华点点头："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个算盘的价值绝对不菲。不过要确定具体价值，需要做进一步的鉴定。"
我的脑袋有些发蒙。昨天三舅给我这个算盘的时候，只是说让我用来算账，怎么突然变成了古董？
"老板，我想问一下，你能告诉我这个算盘的详细来历吗？"陈志华的眼神很诚恳，"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只是作为一个收藏爱好者，我对它的历史很感兴趣。"
我想起三舅的嘱咐，有些为难："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就是家里传下来的。"
"传了几代了？是从哪位长辈那里传下来的？"陈志华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舅只是说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家里传下来的，但具体的来历他什么都没说。
陈志华看出了我的为难，笑了笑："老板，我理解你的顾虑。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算盘的信息，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在名片背面写了个手机号码："这是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专业的鉴定师看看，不收任何费用。"
我接过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一件事。"陈志华欲言又止，"老板，如果你愿意出售这个算盘的话，我可以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当然，这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
"多少钱？"我脱口而出。
"至少......五万。"陈志华说完这个数字，我差点没站稳。
五万？1991年的五万块钱，那可是一笔巨款！我一个月的工资才100多块钱，五万块钱相当于我30多年的工资！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估价。"陈志华补充道，"如果经过专业鉴定确认是真品，价格可能还会更高。"
我拿着算盘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老板，你好好考虑一下。"陈志华起身准备离开，"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样的古董最好妥善保管，不要轻易示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还有，如果有其他人也对这个算盘感兴趣，你要小心一些。古玩这一行水很深，什么人都有。"
陈志华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手中的算盘，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五万块钱！这个数字在我脑海里不停地翻腾。有了这五万块钱，我不仅能把店铺好好装修一下，还能多进一些货，甚至可以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个更好的环境。
但同时，我心里也有些不安。三舅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他知道这算盘的价值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要给我？如果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回到家把陈志华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秀兰。
"五万？"秀兰惊得差点把碗掉在地上，"你确定那个人没有骗你？"
"他给了名片，说是什么古玩收藏协会的。"我把名片拿给秀兰看，"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骗子。"
秀兰摸着肚子，陷入了沉思："建国，你说三舅知道这算盘这么值钱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点燃一支烟，"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要给我？如果他不知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有什么不对的？"秀兰说，"是他主动给你的，又不是你要的。再说，他也没说这算盘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让你用来算账。"
"可是......"
"可是什么？"秀兰有些激动，"建国，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下岗了，我又怀着孕不能工作，小店的生意也不好，家里的积蓄都用来开店了。如果这个算盘真的能卖五万块钱，咱们的生活就能彻底改变了！"
秀兰说得有道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下午回到店里，我把算盘收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不再放在显眼的地方。陈志华的话让我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有其他人也对这个算盘感兴趣，那就麻烦了。
生意依然冷清，一下午就来了几个客人。我坐在柜台后面，脑子里全是关于算盘的事情。要不要联系陈志华？要不要告诉三舅？如果卖了算盘，该怎么跟三舅解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抬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但很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一进门就径直走向柜台，看起来很有目的性。
"老板，听说你这里有个算盘？"女人开门见山。
我心里一紧："您是？"
"我姓李，是做生意的。"女人的目光在柜台上搜寻着，"有人跟我说你这里有个很特别的算盘，我想看看。"
"什么人跟您说的？"我试探着问。
"一个朋友。"李女士的回答很含糊，"算盘在哪里？我看看。"
我心里警铃大作。陈志华刚刚提醒过我要小心，现在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算盘我收起来了。"我尽量保持冷静，"您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就想看看那个算盘。"李女士的态度变得有些强硬，"拿出来让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不好意思，算盘我暂时不拿出来了。"我坚持着。
李女士的脸色变了："年轻人，做生意要讲诚信。既然是做买卖的，有什么东西不能给客人看的？"
"这不是商品，是我自己用的。"我解释道。
"自己用的？"李女士冷笑一声，"听说昨天有人出了五万块钱要买？"
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她怎么知道陈志华出价五万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陈志华又来了，这次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凝重。
"老板，我昨天回去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陈志华把算盘拿在手里反复查看，"你确定你舅舅说这是家里传下来的？"
"是啊，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算盘的制作工艺和材质确实是清代的没错，但是......"陈志华指着算盘上的"德信永昌"四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几个字的雕刻手法有问题。"
"什么问题？"
"清代的刻字工艺是从右到左，但这个算盘上的字是从左到右刻的。"陈志华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我查遍了所有关于德信永昌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他们使用算盘作为标识的记录。"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我必须直接问你。"陈志华盯着我的眼睛，"你这个算盘，到底是什么年代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