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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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镇卫生院查出怀上陆远山孩子的那天,他把木材行老板的闺女领回了我们的院子。
“晚照,这是柳玉兰,你该喊她师娘了。”
我以为柳玉兰是师兄的意中人,可后来才晓得,那晚的事,她从我这偷走了名分。
“师兄,那晚喝醉了酒,跟你在一起的人其实是……”
“林晚照!”他眼里起了火,像是听了什么脏话,“我是你师兄,更是你师父!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规矩伦理?能不能别整天跟你师娘过不去!”
我听了,只觉得想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被酒劲冲昏头,在雕花床上压着我,一遍遍喊我“晚照”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伦理了?
真是又古板又可笑。
在柳玉兰有意无意的撺掇下,他翻到了我藏在枕头下的那张化验单。
陆远山像疯了一样,手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抓着我的肩膀骂我不知检点,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
他让我去把孩子打掉。
我的心,在那一刻就死了。
于是我托人联系了外省的活计,收拾了简单的包袱,准备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后来,晓得了所有事的陆远山,连夜包了车追到我落脚的小城。
“晚照,是师兄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个大男人,红着眼睛跪在我那破旧的出租屋门前,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我,已经不稀罕了。
我用了两根验孕棒,都是两条红杠。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是我师兄,陆远山的孩子。他是我死去的师父托付给他的人。
我心里又甜又苦。
甜的是,我和这个刻在心上十年的男人,终于有了扯不断的牵连。苦的是,就在三个月前,我跟他表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今天,我还记得陆远山晓得我心思时,那种不敢相信又掺着失望的眼神。
他那天刚从工坊回来,身上还带着木屑的香气,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晚照,师父把你托给我,是让我照顾你,教你手艺。我一直把你当亲师妹,你怎么能有这种不知羞耻的念头?”
“师兄,我们只差了十岁……”
陆远山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这是年纪的事吗?林晚照,你忘了师门的规矩了?忘了我是你师兄,一日为兄,终身为父!你怎么能对长辈动这种心思?”
从那天起,陆远山待我就像换了个人。
他再也不会温声细语地指点我雕刻的细节,也不会在我熬夜画图样时,给我送一碗热腾腾的宵夜了。
“晚照,你年纪也不小了,手艺学得差不多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听得懂他的话外音。
他想让我早点嫁人,搬出这个他当家的院子,好斩断我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可偏偏,意外就在这时候来了。
陆远山的作品在省里拿了大奖,镇上为他办庆功宴,街坊邻里都来敬酒。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存心看他出丑,在他的酒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最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眼神发直,脸红得吓人。我赶紧扶着他,想送他回院子歇着,再去找老中医来看看。
可陆远山不让。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把我往他怀里拽。
“晚照,喜欢师兄吗?”
他的眼神烫得吓人,全是平日里我不敢想的欲念。
向来扣得严丝合缝的对襟褂子,被他自己扯开了领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一进了院门,他就把我死死按在门板上,疯狂地亲我,好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陆远山,我偷偷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我哪里舍得推开他。
我们就这么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用那种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我,嘴里一遍遍地喊:“晚照,我的晚照……”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可我心里清楚,那不过是酒和药的作用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陆远山平日里过得太像个苦行僧,那一晚上,他几乎没放过我。
等他终于累得睡沉了,我才浑身酸痛地爬起来,想在他醒来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晓得,要是等他清醒过来,发现帮他解了药性的人是我,他怕是会把我沉塘。
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到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就这么一次就中了彩。
现在,我捏着手里的验孕棒,像是捏着个随时会炸的土疙瘩。
我要不要告诉陆远山?
我又该怎么开口呢?
院子里传来车响,是陆远山回来了。
可我好像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清脆又陌生。
我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正好看见陆远山扶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进了门,两个人挨得很近。
“晚照,这是木材行柳老板的闺女,柳玉兰。以后,你得喊她师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师兄有喜欢的人了?
柳玉兰长得确实水灵,一双眼睛跟狐狸似的,看见我,还热情地把手里的点心盒子递过来。
“这就是晚照妹子吧?长得真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多亲近亲近。”
我看着她那张笑吟吟的脸,手脚冰凉,抖得厉害。
哈,哈哈。
太可笑了。
就在我刚刚晓得自己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的时候,陆远山就立刻领了个女人回家。
“晚照,你师娘跟你说话呢!懂不懂礼貌?”陆远山的声音冷冰冰的。
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留不住了。
就算我不管不顾地生下来,他也没有爹。
我僵硬地跟柳玉兰打了声招呼,魂不守舍地上了楼。
可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糟。
柳玉兰一住进院子,就立刻当起了女主人。
她嫌院子角落里那几丛我种的安神助眠的晚香玉土气,叫人来全给拔了,换上了一片红得刺眼的月季。
“师兄,院子里的晚香玉……”
“晚照,你懂点事。以后玉兰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自然是她喜欢什么就种什么。”陆远山正拿着刻刀修一块小叶紫檀,头都没抬,语气里全是使人凉到骨子里的不耐烦。
“还有,以后在外面,叫我师父。”
是啊,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他只能是我的师父了。
可我其实是想说,晚香玉能安神,他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没了这花香,怕是会更严重。
但我转念一想,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没了花草香,自然有温柔乡。
陆远山的觉睡得好不好,自有他未来的媳妇照料,跟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最该操心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害喜的症状已经开始冒头了。
我一天比一天能睡,人也懒懒的提不起劲。
又是一个日头晒屁股的上午,我正在房里睡得昏天黑地。
陆远山“砰砰砰”的砸门声把我惊醒了。
“林晚照,你给我滚起来!”
陆远山的声音里全是火气。
我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他就一把将我扯了出去,拖到了楼下的灶披间。
“给你师娘道歉!”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去,只见灶披间的地上碎了一只瓦罐,黄澄澄的鸡汤流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陆远山一张俊脸气得铁青,他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逼着我去看地上的狼藉。
“你师娘好心给你炖了锅鸡汤补身子,你不喝就算了,还把汤锅砸在地上,把她的手都烫红了!”
他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
“不道歉不收拾就算了,还跑回屋里睡大觉!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读的那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骂声给弄懵了,还想着跟他解释。
“晚照,都怪师娘不好,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可你再不高兴也不能砸东西啊,这要是烫着你自己可怎么办?”
柳玉兰这几句话说得可真有水平,又委屈又大度。
我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远山看我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我晓得,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既然这样,不如把话说开。
只有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今天是因为害喜贪睡,压根就没下过楼,才能洗清我的冤枉。
我原本还想着,要是柳玉兰和他是真心相爱,那我或许应该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悄悄走掉。
可现在看来,柳玉兰根本不是什么善茬,那我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了。
“师兄,那天晚上在庆功宴后,跟你在一起的人其实是……”
“林晚照!”他根本不给我机会说完,就不耐烦地吼道,“我是你师兄,是你师父!你能不能有点规矩伦理?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跟你师娘过不去!”
他根本没给我摊牌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你师娘也怀上了?她揣着一个月的身子,还惦记着你身子弱,给你煲汤喝,你居然这么糟蹋她的心意!”
柳玉兰掐着点红了眼圈,看着可怜巴巴的。
可我只听见了陆远山说的那句“也怀上了”。
什么?
柳玉兰也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和师兄有孩子了!
这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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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师兄听了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后,会发那么大的火,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心上人。
毕竟在我心里,陆远山是个在感情上很古板很较真的人。
如果是在我表白之后,为了让我死心,才刻意去找的柳玉兰,那现在也不该这么快就到了有孩子的地步。
柳玉兰怀上的时间,和我差不多。
也就是说……或许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偷偷好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哎呀远山,你怎么能这么说晚照,你看把孩子给急的!”柳玉兰假惺惺地过来劝。
“你还笑?难道是我冤枉了你不成!”陆远山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厌恶。
我一直以为那一晚,是陆远山不清醒时要了我。但现在看来,那时候最该陪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柳玉兰才对。
如果我早晓得他已经有了人,那我当时一定会去把柳玉兰找来。
这样,我就不用丢了自己的清白,也不会怀上这个不该有的孩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师父。”
我哑着嗓子叫他。
或许是我很久没这么规规矩矩地叫他了,他竟然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不习惯。
“你既然有了未婚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你现在不是晓得了?”他冷硬地回道。
我摇摇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或许是我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让他觉得没趣,陆远山反倒没那么凶了。
“算了,你以后对你师娘客气点。”
他指了指灶台上另一只小碗,“你师娘还给你留了一碗,快趁热喝了吧。”
热气腾腾的鸡汤就放在我面前。
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从晓得他有未婚妻,到晓得他要做爹了,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
我抬眼看他。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褂子,身形挺拔,眉眼英挺,还是那个能让镇上姑娘们红了脸的陆师傅。
但我和他之间,已经隔了一条天河了。
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了。
我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喝了下去。
可刚一入口,胃里就翻江倒海,害喜的症状猛地冲了上来。
我捂着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我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陆远山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心里一片冰凉。
曾几何时,我是他最疼的师妹晚照,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哪怕我只是被木刺扎了手,他都紧张得不行。
可现在,他却能在我怀着他孩子的时候,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打我。
“林晚照,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恶心你师娘?”
我想摇头,想解释,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让他晓得我怀孕的事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名不正言不顺。
柳玉兰比戏班子里的角儿还会演戏,几秒钟就掉下豆大的泪珠。
“晚照,你是不是不喜欢师娘?没关系,师娘不怪你……”
“这个家你要是待不惯,就出去住一阵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陆远山已经开始赶我走了。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我看着陆远山坚毅的侧脸,只觉得陌生。
爹娘走后,我一直渴望有个家。
陆远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他迟早会有自己的家,而那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能给我一个家的,只有我自己。
我决定,不爱他了。
“好,我搬。”
陆远山愣了几秒,他好像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这几天收拾一下就搬。”
其实,经过今天这场闹剧,我是一定要搬出去的。
因为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但流掉孩子后,身子虚,需要好好养着,也就是坐个“小月子”。
在这个家里,处处都是眼睛,太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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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这么急。”
陆远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让人把镇西头那间小院子收拾一下,你住过去吧。那里清静。”
那是师父留下的老宅子。
“不用了,师父。我自己租个地方就好,不劳你操心。”
如果住进他的地方,那我的一举一动,他还是会晓得。
所以我决定自己租房子住。
可陆远山好像以为我是在赌气,他冷笑了一声,“随你。”
陆远山上楼后,灶披间只剩下我和柳玉兰两个人。
“林晚照,不是师娘心狠要赶你走,而是那晚的事,不能让你师兄晓得。你自己嘴巴严一点,别露出马脚,不然别怪我让你在镇上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