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班男子估分685,隔天却割腕自尽,母亲在学霸的笔记中发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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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六百八十五分?!老李,你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名牌大学,这不就稳了吗?”

对门的王勇嗓门大,一句话吼得半个楼道都听得见。

李建国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气过,他看着儿子李默平静地报出这个分数,感觉自己在工地上搬了一辈子钢筋的腰,瞬间就挺直了。

这是老李家最风光的一天。

妻子张兰高兴得快疯了,嘴里念叨着要买大虾、要放鞭炮,好像儿子已经拿到了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他们这对普通工人夫妻眼里,实验班的儿子就是全家唯一的希望,是能光宗耀祖、带他们飞出这个穷窝窝的金凤凰。

可谁又能想到,庆祝的酒味还没散干净,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隔天就用一片小小的刀片,把自己永远锁在了那间挂满奖状的屋子里。

没有遗书,没有争吵,什么预兆都没有。

一个巨大的“为什么”砸垮了这个家。

直到孩子的母亲在收拾遗物时,颤抖着翻开了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秘密,才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01

李建国的家里,那台老式电风扇正摇头晃脑,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但他觉得今天这风,比吹空调还舒坦。

他看着坐在饭桌对面的儿子李默,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顺着脸上的褶子一路漾开。

“再好好对一遍,别弄错了。”

李建国点上一根“红塔山”,吸了一口,故作镇定地说。

“对三遍了,爸。”

李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和他估出来的那个分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六百八十五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

一旁的张兰,也就是李默的妈,早就坐不住了。

她手里拿着个蒲扇,也不扇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儿子,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六百八十五……我的天……”

张兰的声音有点抖。

“这分数,咱们安河市,是不是就是状元了?”

李默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绿豆汤。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油腻的地面上,他也没管。

“状元不敢说,省状元才是真状元。”

“但咱们市里,前三名肯定是稳的。”

李建“国”字那个音,他咬得特别重,仿佛这个字就代表了他此刻全部的骄傲。

张兰“噌”地一下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

“不行,我得去买菜,得买点好的。”

“你爸最爱吃的猪头肉,还有你爱吃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罗氏虾!”

“得庆祝,必须好好庆祝!”

李建国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难得地没有出声反对她花钱。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看了一眼儿子。

李默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的,好像估分六百八十五和估分三百八十五,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不吵不闹,不贪玩,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做题。

街坊邻居谁不羡慕他老李家养了个好儿子。

“实验班”的尖子生,未来的大学生,光宗耀祖的希望。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咱们家门口得放两挂一万响的鞭炮。”

李建国说。

李默“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粗暴又直接。

“老李,建国!开门!”

是住在对门的王勇。

李建国去开了门。

王勇一闪身就挤了进来,他比李建国矮半个头,但壮实得多,穿着个跨栏背心,露出黑黢黢的胳膊。

“我刚才在楼下就听见嫂子的声音了,咋了,中彩票了?”

他一屁股坐在李建国刚才的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比中彩票还高兴。”

李建国重新坐下,又想去摸烟,被王勇一把按住了。

“少抽点,你那肺都快成烟熏腊肉了。”

王勇咧着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说吧,到底啥好事?”

“小默,估分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李默。

李默点了点头。

“多少?”

王勇身体前倾,显得比李建国还急。

李建国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

六、百、八、十、五。”

王勇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把杯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什么!”

一个粗鲁但充满震惊的词,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六百八十五?!”

“真的假的?!”

“这都能上名牌大学了啊!”

王勇激动得脸都红了。

“老李,你家这祖坟是冒青烟了啊!”

“走走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安河大酒店’,开个包间!”

李建国摆了摆手,心里舒坦,但嘴上还是客气。

“去什么大酒店,瞎花那钱干嘛。”

“你嫂子已经去买菜了,就在家吃。”

王-勇一拍大腿。

“那也行!在家吃更有味儿!”

“我这儿有半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拿过来!”

说着,他风风火火地又冲出了门。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看着儿子,忽然说:

“小默,你想要什么奖励?”

“电脑?新手机?”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只要儿子考得好,这些东西,砸锅卖铁也得给配上。

李默抬起头,想了想。

“不用了,爸。”

“家里的电脑还能用。”

“那就换个新的,那个都卡成什么样了。”

“不用了。”

李默还是摇头,语气很坚决。

李建国有点不高兴。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考得好,要奖励,天经地义。”

李默没再争辩,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绿豆汤。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又回到了那种黏稠的状态。

电风扇还在转,蝉还在叫。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

但李建国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02

张兰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王勇也提着一瓶“五粮液”跟了进来。

酒是开了封的,只剩下半瓶,但看那包装,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嫂子,你看你买这么多!”

王勇把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在放一件珍宝。

“今天必须喝点,不,是必须喝好点!”

张兰的脸上全是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王大哥你太客气了。”

“快坐,快坐,我这就去做饭。”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刺啦”的炒菜声,伴随着张兰不成调的哼唱。

李建国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一个花生碟。

王勇已经自顾自地把酒倒上了。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酒香一下子就盖过了屋子里的所有味道。

“来,老李,咱哥俩先走一个。”

王勇端起杯子。

李建国也端了起来。

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建国一口就喝了半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一直烧到胃里。

一个字,爽。

“小默也喝点?”

王勇举着杯子,朝李默示意。

“他不会喝酒。”

李建国替儿子回绝了。

“男孩子,哪能不会喝酒。”

王勇不依不饶。

“以后上了大学,进了社会,饭局上递过来一杯酒,你说你不会喝,那多让人笑话。”

“来,就一小口,尝尝味道。”

李默看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

“就喝一口。”

李建国松了口。

他其实也觉得王勇说得有道理,儿子是该学着“社会”一点了。

李默站起身,从厨房拿了个小号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个杯底。

他学着父亲和王勇的样子,端起来,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立刻响了起来,李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王勇和李建国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会喝。”

李建国嘴上说着,眼里却全是笑意。

那一晚,李建国和王勇喝了很多酒。

他们从李默小时候的光荣事迹,聊到未来的光明前途。

聊他应该去北京还是去上海。

聊他应该学计算机还是学金融。

仿佛李默的人生,就是一张可以任由他们规划的蓝图。

李默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再碰那杯酒,也没有插话。

他只是听着,偶尔在两个人问到他时,才简单地回答一两个字。

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都落在桌上那盘红烧罗氏虾上。

虾的颜色很亮,油光光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兰的手艺很好。

但他一只也没吃。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勇喝得舌头都大了,是被李建国半扶半架送回对门的。

张兰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地响。

李建国回到客厅,看到儿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

“怎么还不去睡?”

李建国打了个酒嗝。

“爸。”

李默忽然开口。

“嗯?”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考上好大学,你们就很有面子?”

李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哗哗的水声中,却异常清晰。

李建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儿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叫什么话?”

他皱起了眉,酒意也醒了三分。

“你考得好,我们当父母的,当然为你高兴。”

“这是面子的问题吗?这是你的前途!”

“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建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你妈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落了一身病。”

“我在工地上搬钢筋,一身的臭汗。”

“我们图什么?不就是图你,图你能有出息,能走出这个破地方,能过上好日子,别再像我们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酒精和情绪的激动。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张兰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李默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轻轻地关上了。

李建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觉得,儿子好像离他很远。

明明就在一墙之隔,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第二天,李建国一大早就去工地上工了。

昨晚的谈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硌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生活的重担压了下去。

他还得赚钱。

儿子上了大学,处处都要花钱,不能让孩子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张兰也没把那段对话放在心上。

青春期的孩子,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想法,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她哼着歌,给儿子准备午饭。

高考结束了,儿子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她做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李默爱吃的。

十二点,饭菜准时摆上了桌。

“小默,吃饭了!”

张兰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没有回应。

“小默?”

她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回应。

“这孩子,睡得这么死?”

张兰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张兰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慌乱,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

“小默!李默!你开门啊!”

她开始用力地拍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跟妈说句话!你怎么了?”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连蝉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张兰的手开始发抖,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建国……你快回来……小默他……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开门……”

03

工地的嘈杂声中,李建国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失真。

“锁门了?”

“是不是还在睡觉?你别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我叫了半天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兰的哭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李建国的耳朵里。

他心里那块叫“别扭”的石头,瞬间变成了一座山,轰然压下。

“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李建国扔掉手里的安全帽,对着工头吼了一嗓子“家里有急事”,就疯了一样往外冲。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连价钱都来不及讲。

“师傅,去前进小区,快!多快开多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他满头大汗、双眼通红的样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那十几分钟的路程,对李建国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念头。

儿子是不是病了?

是不是和同学吵架了?

是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车刚在楼下停稳,他就甩下一张一百块的票子,连找零都不要,直接冲上了楼。

他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李建国一口气跑了上去,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家门开着。

他看到妻子瘫坐在儿子房门口,头发凌乱,满脸是泪。

对门的王勇也在,正拿着个锤子,对着门锁的位置一下一下地砸。

“让开!我来!”

李建国吼了一声,推开王勇。

他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门晃了晃,没开。

“砰!”

又是一脚。

门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小默!你给老子开门!”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从来没对儿子用过“老子”这个词。

“砰!砰!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下又一下地踹着门。

终于,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门锁被硬生生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李建国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

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腥气,钻进他的鼻腔。

他看到了。

看到了书桌前的儿子。

李默穿着他昨天那件白色的T恤,趴在书桌上,像是在睡觉。

他的左手手腕,无力地垂在桌沿。

手腕下面,是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

血泊旁边,静静地躺着一片锋利的刀片。

那是他平时用来削铅笔的美工刀片。

李建国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没有声音。

没有颜色。

一切都静止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张兰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凄厉得不像人声。

然后,是一片混乱。

王勇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外跑,去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楼道里响起了邻居们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但这一切,李建国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趴在书桌上的,瘦弱的背影。

那个昨天还鲜活地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说出“六百八十五分”的儿子。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和骄傲。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警察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法医进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李建国被王勇和几个邻居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来得及点的烟,烟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了,变得软塌塌的。

张兰哭晕了过去,被几个女邻居掐着人中,喂着水。

王勇蹲在他面前,想安慰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节哀顺变?

那太轻飘飘了。

他只能递给李建国一根烟,帮他点上。

李建国机械地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像一块风干了的树皮,没有任何表情。

警察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拍照,取证。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请问,孩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李建国想了想。

那个关于“面子”的问题,算是异常吗?

那顿饭,他一口没吃的罗氏虾,算是异常吗?

他拒绝了新电脑和新手机,算是异常吗?

这些在当时看来,只是青春期的一点小别扭,此刻却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没有。”

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他昨天……昨天刚估完分。”

“考得很好,六百八十五。”

“我们还……还庆祝了一下。”

年轻的警察在本子上记着,又问: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比如遗书之类的?”

李建国摇了摇头。

警察们搜查了整个房间,书桌,抽屉,床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行字的解释,没有一个词的告别。

他就那么走了。

决绝地,沉默地,像他一直以来的性格一样。

把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问号,留给了所有爱他的人。

04

安河市的殡仪馆,总是笼罩在一股冰冷而肃穆的气氛里。

李默的后事,办得很简单。

没有哀乐,没有悼词。

来的亲戚不多,李建国和张兰都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根不在这里。

倒是李默的老师和一些同学来了。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握着张兰的手,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同学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排着队,默默地对着李默的黑白遗像鞠躬。

那张照片,是学校统一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李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静的好学生。

谁也无法把这张脸,和三天前那场惨烈的死亡联系在一起。

李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机械地对着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点头,回礼。

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半,腰也佝偻了下去,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王勇一直陪在他身边,帮着处理各种杂事。

他看着李建国这个样子,心里又酸又堵。

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转眼间,天就塌了。

火化的时候,张兰再一次崩溃了。

她死死地扒着焚化炉的门,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的名字,不让工作人员把遗体推过去。

“我的儿啊……你不能走啊……”

“你走了,妈可怎么活啊……”

几个亲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开。

李建国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缓缓关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骨灰盒是王勇去选的,最便宜的那种。

李建国说,不用买好的,孩子不在了,这些都是虚的。

回家的路上,张兰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流泪。

李建国开着车,车是跟王勇借的。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倒退。

高楼,商场,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这个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鲜活。

好像从来没有一个叫李默的少年,来过,又走了。

回到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屋子里还保留着警察勘察现场时的样子。

李默的房门上,那道狰狞的裂缝,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屋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还盘旋在空气中。

张兰抱着骨灰盒,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她把骨灰盒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那个他曾经趴着结束生命的地方。

然后,她开始动手,收拾儿子的遗物

她叠好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放进箱子里。

她整理他的书本,一本一本,按照大小顺序码好。

那些书,她一本也看不懂。

《模拟错题本》、《三十八天最强笔记》、《数学公式速记》、《物理错题本》。

每一本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公式。

她的儿子,曾经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努力。

李建国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整个屋子,只有张兰在房间里翻动东西的窸窣声,和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他明明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想不开呢?”

张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困惑。

她像是再问李建国,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咱们给的压力太大了吗?”

李建国没有回答。

这也是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在脑子里问了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是吗?

是他们错了吗?

张兰的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日记本,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学生用的硬壳抄写本。

封面上,用黑色的水笔,写着两个字:

“笔记”。

是李默的字,清秀,有力。

“这是……孩子平时用的笔记本。”

张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我想看看……看看他都写了些什么……”

她的儿子,究竟为什么,要走上那条绝路。

她坐在李建国对面的小板凳上,颤抖着手,打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是物理公式。

牛顿第二定律,万有引力,动能定理。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第二页,还是物理。

第三页,是化学元素周期表,和各种复杂的化学反应式。

张兰看不懂。

她流着泪,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翻着翻着,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脸上的悲伤,慢慢地,被一种震惊所取代。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死死地盯着笔记本上的某一行字。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翻着。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笔记本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建国被妻子的反常举动惊到了。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

他想去扶她,但张兰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他的目光,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个笔记本上。

笔记本正好摊开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饱经风霜的、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和妻子一样,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他用一种比耳语还要轻,却充满了无尽寒意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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