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韩浩宇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外卖订单让他瞬间清醒——春江花园18栋502，一份咖喱牛肉饭，备注"尽快送达"。
他坐起身，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这是他今晚接到的第一单，也是最诡异的一单。
谁会在凌晨两点多订外卖？而且还是咖喱牛肉饭这种需要热腾腾才好吃的东西。
但钱不嫌晚，深夜单价高，这一单能抵白天两单的收入。
韩浩宇套上外卖制服，骑上电动车冲进夜色。
整个城市仿佛都沉睡了，只有路灯孤独地照亮着前行的路。
他不知道，这趟送餐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01
韩浩宇是个很普通的外卖小哥，二十四岁，在这座城市漂泊了三年。
他原本在一家工厂做技术员，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
直到半年前，工厂因为环保问题被关停，他一夜之间失了业。
找工作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面试了十几家公司都没有下文。
积蓄一天天减少，房租水电费却不会因为他失业而停止。
最后，他选择了送外卖。
"至少饿不死。"他当时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说。
送外卖的日子很辛苦，风里来雨里去，每天要跑十几个小时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但韩浩宇是个乐观的人，他总是对顾客笑脸相迎，即使遇到刁难的客人也从不抱怨。
同事们都说他脾气好，是个老实人。
韩浩宇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平房里，十平方米不到，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墙上贴着他和女朋友陈梓萱的合影，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陈梓萱在一家服装店当店员，收入也不高，但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很快乐。
她总是说等韩浩宇找到更好的工作，他们就结婚。
韩浩宇也这么想，他一直在努力，希望能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今晚本来他准备早点休息，明天是陈梓萱的生日，他打算买个小蛋糕给她惊喜。
但这个深夜订单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没关系，多赚点钱也好，至少能买个稍微贵一点的蛋糕。
韩浩宇启动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保温箱，里面装着那份咖喱牛肉饭。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街道上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长长的光影。
他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尽快把这单送完回去休息。
春江花园是个高档小区，距离他的住处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白领或者小老板，平时点外卖的频率很高，韩浩宇来过很多次。
但这么晚还点外卖，确实少见。
可能是加班太晚忘了吃饭吧，韩浩宇在心里为顾客找了个理由。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都很大，熬夜加班是常事。
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韩浩宇哼着小曲，心情还算不错。
他想象着明天陈梓萱收到蛋糕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生活很辛苦，但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值得。
前方就是春江花园的大门了，韩浩宇减慢了速度。
小区保安正在值夜班，看到外卖车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头。
"18栋502，咖喱牛肉饭。"韩浩宇熟练地报出信息。
保安挥挥手让他进去，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韩浩宇骑车进入小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区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他很快找到了18栋，这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层住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韩浩宇停好车，提着外卖袋走向楼道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02
"浩宇，你在哪？"
电话是好朋友许宇辰打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许宇辰是韩浩宇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
许宇辰比韩浩宇幸运一些，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收入不错，但工作也很忙。
平时两人虽然见面不多，但经常在微信上聊天。
"我在送外卖，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韩浩宇一边进电梯一边问。
"我刚下班，路过春江花园，看到一辆救护车和几辆警车，好像出什么事了。你要是在附近就小心点。"
韩浩宇愣了一下："救护车？警车？我就在春江花园啊，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真的吗？我在小区门口看到的，车很多，还拉了警戒线。"许宇辰的声音透着担忧，"要不你别送了，明天再说吧。"
"没事的，可能是别的地方。我都到楼下了，很快就送完。"韩浩宇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韩浩宇心里有些疑惑。
许宇辰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既然他说看到了救护车和警车，那肯定是真的。
但为什么自己没看到呢？
也许是在小区的另一边，或者已经走了。
电梯到了五楼，韩浩宇走出电梯，开始寻找502号房。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感应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很快找到了502，这是一户朝南的房子，门口摆着一双女式拖鞋。
韩浩宇按了门铃，等待着开门声。
但过了很久，门内都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几次门铃，还是没有回应。
韩浩宇拿出手机，准备给顾客打电话。
订单上留的是一个女性手机号，备注名字是"陈女士"。
电话拨通了，但没人接听。
韩浩宇有些着急，深夜送餐本来就不容易，如果顾客不接电话不开门，他就白跑一趟了。
他又打了一遍，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您好，我是外卖小哥，您点的咖喱牛肉饭到了，我在您家门口。"
"哦...外卖..."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你能不能把外卖放在门口就走？我现在不太方便开门。"
韩浩宇愣了一下，这种要求他遇到过，有些顾客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见面，会要求把外卖放在门口。
"可以的，那我现在就放在门口。请您确认一下订单信息，春江花园18栋502，咖喱牛肉饭，总共28元。"
"对，就是这个。钱我已经在线付过了。"
"好的，那我现在就放门口，您记得及时取餐。"
韩浩宇挂断电话，把外卖袋放在门口，然后拍了张照片上传到系统里，证明已经送达。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宇辰发来的微信消息。
韩浩宇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外卖放门口就走，千万别进门。"
03
韩浩宇盯着手机屏幕，手心渐渐冒出冷汗。
这条消息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许宇辰怎么知道他要把外卖放在门口？他们刚才通话的时候，许宇辰明明在小区门口，怎么会知道他现在的具体情况？
更奇怪的是，许宇辰为什么要特别强调"千万别进门"？
韩浩宇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他想给许宇辰打电话问清楚，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摆的影子。
韩浩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502门口的那双女式拖鞋，鞋底有深色的污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血迹。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确实是血，而且还没有完全干透。
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韩浩宇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缓慢地移动。
韩浩宇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站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边。
透过猫眼，韩浩宇能感觉到有人在观察着门外。
他的心跳如雷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很长时间，门内的动静才消失。
韩浩宇这才敢轻手轻脚地朝电梯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但就在他路过498号房门时，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中年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韩浩宇时明显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这么晚在走廊里做什么？"女人的声音颤抖着。
"我是外卖小哥，刚给502送完餐。"韩浩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女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502？那户人家今天下午就..."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就怎么了？"韩浩宇追问道。
女人摇摇头，迅速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句含糊的话："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韩浩宇站在门前，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
502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听到502就变了脸色？
他想敲门问清楚，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韩浩宇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按钮。
等电梯的时间感觉格外漫长，他不停地回头看向502的方向，生怕门突然打开。
电梯终于来了，韩浩宇迅速钻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看到502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正透过门缝盯着他。
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电梯门彻底关闭，韩浩宇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宇辰打电话，但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有拨对号码。
电梯到了一楼，韩浩宇冲出电梯，跑向自己的电动车。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找许宇辰问个明白。
但当他骑上电动车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小区门口确实停着几辆警车，还拉着警戒线。
许宇辰没有骗他，这里真的出事了。
04
韩浩宇骑着电动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远远地观望着警戒线内的情况。
几名警察正在现场忙碌着，有的在拍照取证，有的在询问围观的居民。
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但看起来已经没有急救的意义了，医护人员正在收拾设备。
韩浩宇想凑近一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担心被警察盘问。
他掏出手机给许宇辰打电话。
"宇辰，你现在在哪？我看到警车了，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在回家的路上，刚才路过看到的。"许宇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据说是有人出意外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什么意外？"
"好像是...死人了。"许宇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围观的人说，是18栋的住户，下午就发现了。"
韩浩宇的心猛地一沉。
18栋，下午就发现了...那岂不是说502的住户已经...
"浩宇，你还在那里吗？快离开吧，那种地方待久了不好。"许宇辰催促道。
"我...我刚才给502送了外卖。"韩浩宇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许宇辰才缓缓说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才给18栋502送了外卖，还有人接电话，让我把外卖放门口。"
"这不可能。"许宇辰的声音变得急切，"浩宇，你快离开那里，马上离开！"
"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先到小区外面等我。"
许宇辰挂断了电话，留下韩浩宇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经历，那个女人的声音、门口的血迹、498住户的反应...
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他，502确实出事了。
可是他明明接到了电话，明明有人让他把外卖放在门口。
如果502的住户真的已经死了，那刚才和他通话的是谁？
韩浩宇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电动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死的不是502的住户，而是其他人。
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过来。
"师傅，你是做什么的？"警察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警觉。
"我是送外卖的，刚从小区里出来。"韩浩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送外卖？这么晚还有人点外卖？"警察有些疑惑。
"是的，刚才给18栋送了一单。"
警察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18栋？哪户？"
"502。"
警察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韩浩宇说："师傅，能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韩浩宇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拒绝。
"当然可以。"
警察把他带到了一辆警车旁边，拿出记录本开始询问。
"你什么时候接到的订单？"
"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客是怎么联系你的？"
"通过外卖平台下的单，然后我送到门口给她打了电话。"
"你见到顾客了吗？"
"没有，她让我把外卖放在门口就走。"
警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不时和同事低声交流几句。
韩浩宇越来越紧张，他感觉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师傅，你确定是今天晚上接到的订单？确定是502？"警察再次确认。
"确定，我还有订单记录和送达照片。"韩浩宇掏出手机，调出相关信息。
警察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师傅，502的住户陈梓萱，今天下午就已经死了。"
05
韩浩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陈梓萱，那个熟悉的名字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他。
这不是别人，这是他的女朋友，是那个明天要过生日的女孩，是那个说等他找到更好工作就结婚的人。
"你...你说什么？"韩浩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死者叫陈梓萱，二十二岁，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被发现死在家中。"警察看着记录本，语气平静地述说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韩浩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就在几个小时前，陈梓萱还给他发微信，说明天想吃草莓蛋糕。
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在电话里和他商量周末去哪里玩。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就这样死了？
"师傅，你还好吗？"警察注意到韩浩宇的异常反应。
"她...她是我女朋友。"韩浩宇的声音如蚊子般微弱。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几个警察都看向了他。
"你是死者的男朋友？"一个年长的警察走了过来，"那你为什么不认识她的住址？还要送外卖过去？"
韩浩宇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确实，他和陈梓萱交往了一年多，但从来没有去过她家。
陈梓萱总是说家里不方便，她住的地方很乱，不想让他看到。
每次约会都是在外面，或者去韩浩宇的住处。
韩浩宇也没有多想，觉得女孩子可能比较在意这些细节。
"我们平时不在她家见面，我不知道她搬到了春江花园。"韩浩宇如实回答。
"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联系的？"
"昨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聊天，还说明天想吃草莓蛋糕。"
警察们再次交换眼神，韩浩宇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怀疑。
"师傅，能把你的手机给我们看一下吗？需要核实一下通话记录。"
韩浩宇把手机递过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刚才在502门口接到的电话，那个虚弱的女声...
如果陈梓萱真的已经死了，那么和他通话的到底是谁？
"奇怪。"检查手机的警察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你的通话记录显示，今天凌晨2:47分，你确实接到了一个来自陈梓萱手机号码的电话，通话时长1分32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打电话？
年长的警察立刻联系了现场勘查人员："马上确认一下死者的手机位置，看看是否还在现场。"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死者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电量已经耗尽，关机状态。初步判断关机时间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个下午就关机的手机，怎么可能在凌晨打出电话？
韩浩宇感到一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一种他无法解释的现象。
"师傅，你先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吧。"年长的警察做出了决定，"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需要核实。"
就在这时，许宇辰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韩浩宇被警察围着，立刻冲了过来。
"浩宇，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浩宇看到许宇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梓萱死了，宇辰，梓萱死了。"
许宇辰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怎么可能？"
"可是我刚才明明接到了她的电话，明明有人让我把外卖放在门口..."韩浩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困惑。
许宇辰看向警察，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
但警察的表情告诉他，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也许，死去的人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年长的警察沉声说道。
06
派出所里，韩浩宇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但依然感到浑身发冷。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年长的副所长，一个年轻的刑警。
许宇辰作为朋友，被允许在旁边陪同。
"韩浩宇，我们再梳理一遍时间线。"副所长翻开笔记本，"你和陈梓萱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周日，我们一起去了公园，然后在她工作的服装店附近吃了晚饭。"韩浩宇努力回忆着，"她当时很开心，还说这周要给我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她没说，只是神秘地笑。我以为是为了明天...今天的生日做准备。"
年轻刑警接过话："你们交往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但你从来没去过她家？"
"是的，她说不习惯在家里见面，总是约在外面。"韩浩宇停顿了一下，"我以为...我以为女孩子都这样，比较害羞。"
副所长和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浩宇，我们需要告诉你一些情况。"副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根据初步调查，陈梓萱的死因是服毒自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他杀嫌疑。"
"自杀？"韩浩宇不敢相信，"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自杀？我们明明准备过生日的，她还说想吃草莓蛋糕..."
"这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刑警拿出一份文件，"根据她的同事和房东的证词，陈梓萱最近几个月情绪一直很低落，经常一个人发呆，工作也心不在焉。"
韩浩宇摇头："不对，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每次见面都很开心，还会和我规划未来。"
"也许她不想让你担心。"副所长语气温和了一些，"我们在她的遗书中发现了一些信息。"
"遗书？"
刑警递过一张复印件："这是她亲笔写的，我们已经做过笔迹鉴定。"
韩浩宇接过纸张，上面是陈梓萱熟悉的字迹：
"浩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骗了你很多事情。我不是服装店店员，我也不住在你以为的那个地方。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但情况越来越糟糕。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让你看到我最糟糕的样子。谢谢你给我的快乐时光，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请你忘记我，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健康快乐的人，再好好爱你一次。"
韩浩宇看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陈梓萱一直在承受着他不知道的痛苦。
原来她每次的快乐都是强装出来的。
原来她爱他，爱到宁可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意让他担心。
"她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韩浩宇声音哽咽。
"根据纸张和墨迹分析，应该是昨天晚上。"刑警回答，"也就是她和你最后一次通话之后。"
许宇辰在旁边轻拍韩浩宇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但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没有解开。
"那么凌晨的那通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所长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果陈梓萱真的在下午就已经死了，而且手机也关机了，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韩浩宇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想知道答案。"
刑警拿出另一份资料："我们查了通话记录，确实显示有一通从陈梓萱手机号码打出的电话。但技术部门说，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
"会不会是有人盗用了她的手机号？"许宇辰提出疑问。
"我们考虑过这种可能，但现场勘查显示，她的手机从下午关机后就没有再开过机，而且SIM卡也在手机里。"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挑战着常理和逻辑。
一个死去的人，用一部关机的手机，打了一通不可能存在的电话。
而这通电话，恰好是在她男朋友送外卖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打的。
这一切，仿佛都是精心安排的巧合。
07
凌晨四点，韩浩宇终于被允许离开派出所。
警方暂时没有找到更多线索，只能先让他回去，但要求随时保持联系。
许宇辰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城市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路灯孤独地照亮着空旷的街道。
"浩宇，你还好吗？"许宇辰终于打破了沉默。
韩浩宇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梓萱的事情，我真的很难过。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她。"韩浩宇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她生病了，她痛苦，她绝望，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的真实工作，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承受什么。"
"你不要这样怪自己，她是不想让你担心才隐瞒的。"
"但如果我更细心一点，更关心她一点，也许就能发现她的异常，也许就能救她。"
许宇辰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韩浩宇："浩宇，你听我说。梓萱选择隐瞒，说明她很爱你。她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让你因为她而痛苦。你应该记住她给你的快乐，而不是沉浸在自责中。"
韩浩宇点点头，但眼中的痛苦依然没有减少。
"那通电话呢？那通不可能存在的电话？"
许宇辰沉默了很久："也许...也许她真的想要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什么？"
"我不知道。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而不是逃避。"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到了韩浩宇住的城中村。
"你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许宇辰把他送到门口。
韩浩宇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看着墙上和陈梓萱的合影，心如刀绞。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
原来她的演技那么好，好到连最亲密的人都被欺骗了。
韩浩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经历。
那个虚弱的声音，那双鞋上的血迹，那只透过门缝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陈梓萱真的已经死了，那么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韩浩宇猛地坐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整个人都僵住了。
又是陈梓萱的手机号。
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