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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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蝉鸣透过窗棂传来，我坐在逼仄的阁楼里，手中紧握着那张还没有提交的考研报名表。楼下传来继母刘美娟尖锐的声音："林晨！你还在楼上磨蹭什么？工厂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明天就要去上班！"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父亲再婚时的场景。那时我刚升入大学，以为生活会有所改变，却不料这个女人会成为我求学路上最大的阻碍。书桌上摆放着《政治学原理》和《法律硕士备考指南》，每一页都留下了我挥汗如雨的痕迹。
"林晨！"继母的声音更加急促，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深吸一口气，将报名表折叠好塞进口袋。有些战争，需要用智慧来打赢。
阁楼的木楼梯在我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我即将面临的抉择。继母刘美娟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今年四十二岁，保养得不错，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
"你看看你，都二十三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她指着茶几上的工厂合同，"这份工作多难得，月薪四千，包吃包住，比你在这里白日做梦强一百倍。"
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的角落，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憔悴。自从三年前因为工伤失去左手的功能，他在这个家里就失去了话语权。我知道，他内心是支持我考研的，但现实的压力让他不敢开口。
"美娟，让孩子自己决定吧。"父亲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恳求。
"决定？" 刘美娟冷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决定？这两年大学读下来，家里花了多少钱？现在还想继续读研究生，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看着她，内心涌起一阵苦涩。确实，这两年来家里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父亲的工伤赔偿金早已花完，继母在服装厂的工作也不稳定，弟弟林浩还要上高中，整个家庭的重担都压在了她身上。
从理性角度来说，她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妈，我理解家里的困难。"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是考研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法律硕士毕业后，我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来养家。"
"更好的工作？" 刘美娟嗤之以鼻，"你知道现在研究生毕业的人有多少找不到工作吗？你看看你表哥林勇，硕士毕业三年了，还在家里啃老。现实一点，趁着年轻赶紧去工厂锻炼锻炼，学点实用的技术。"
林勇确实是个反面例子，但他学的是哲学，和我的法律专业完全不同。我想解释，但从刘美娟的眼神中看出，她已经下定决心，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这时，弟弟林浩从房间里出来，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准备去上晚自习。十七岁的他个子已经比我高了，但脸上还带着未脱稚气的青涩。
"哥，你真的要放弃考研吗？"林浩的眼中闪烁着担忧，"我记得你说过，当律师是你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 刘美娟打断了弟弟的话，"你哥哥已经长大了，该为家里分担责任了。等你高中毕业，如果考不上好大学，也要出去工作，不能再让家里养闲人。"
林浩低下头，不再说话。我看见他握紧的拳头，知道他内心的不甘和愤怒。这个家里，我们兄弟俩从来没有真正的话语权。
夜深了，刘美娟和父亲都已经休息，我独自坐在阁楼里，借着微弱的台灯光线翻看着法律条文。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我的大学室友张磊打来的。
"晨子，报名表交了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张磊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还没有。" 我揉了揉太阳穴，"家里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不会是经济问题吧？" 张磊很了解我的家庭情况，"要不我借你点钱？"
"不是钱的问题。"我苦笑着摇头，即使张磊看不见，"是我继母不同意我考研，要我去工厂打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张磊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难题。但晨子，你要想清楚，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法律硕士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我当然清楚。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因为不懂法律而吃亏的人。父亲的工伤赔偿之所以这么少，就是因为当时不懂维权；邻居老刘的房子被强拆，也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还有村里那些被骗进传销的年轻人，如果有人能给他们正确的法律指导......
法律，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专业，更是改变命运、帮助他人的武器。
"张磊，如果我骗她说没有报名成功，你觉得可行吗？" 我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我偷偷把报名表交了，但对她说系统出问题，报名失败。然后假装去工厂上班，实际上去图书馆复习。"
张磊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会儿："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而且考试时间、复习安排都是问题。"
"我已经想好了，考试的时候我就说要去外地看病，或者找其他借口。"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跟着刘美娟去了市区。我们先去了人力资源市场，那里人山人海，各种招工信息贴得满墙都是。
"看到了吧，现在工作多难找。" 刘美娟指着那些排队求职的人说，"你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脱身去报名点。"妈，我想先去一趟网吧，上网查一下考研报名的情况，如果真的来不及了，我也就死心了。"
刘美娟看了看手表："行，你去查查，我在这里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工作机会。一个小时后在麦当劳门口碰头。"
我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网吧，生怕错过报名的最后时间。登录报名系统，填写信息，上传照片，缴费......每一个步骤都让我的心跳加速。当看到"报名成功"的提示时，我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任务。
一个小时后，我垂头丧气地出现在麦当劳门口。刘美娟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怎么样？"
"系统出问题了，提交不了。" 我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吧。"
刘美娟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收敛了，拍拍我的肩膀："别难过，条条大路通罗马，不一定非要考研才有出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刘美娟的安排去了那家电子厂。厂长是她的老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时总是吐着烟圈。
"小伙子看起来挺机灵的，就安排到包装车间吧，先干着，表现好了再调岗。" 厂长上下打量着我，"工作时间是早八晚八，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月休四天。"
我暗暗计算着，这样的工作强度根本没有时间复习。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稳住刘美娟再说。
工厂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单调乏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检查产品、装箱、贴标签、搬运。周围的工友大多是初中毕业的年轻人，谈论的话题无非是网游、明星八卦和工资福利。
"林晨，你大学毕业怎么也来这里打工？" 同班组的小王很好奇，"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吧？"
我苦笑着摇头："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先干着积累经验。"
但我没有放弃复习的计划。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去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或者图书馆学习到深夜，然后找个便宜的网吧过夜，第二天一早再回工厂上班。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至少让我保持了学习的状态。
两个月过去了，我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白天在工厂装作认真工作，晚上偷偷学习，刘美娟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甚至开始夸我"终于懂事了"。
但纸包不住火，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是周日，我原本计划去图书馆复习一整天。没想到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高中同学李明。
"林晨？你怎么在这里？"李明很惊讶，"我听说你在电子厂上班，怎么还有时间来图书馆？"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休息日过来看看书，放松一下。"
"那太好了，我也在准备考研，要不一起复习？" 李明热情地邀请，"你准备考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
这下糟了，如果拒绝会显得很奇怪，但如果答应，万一他说漏嘴传到刘美娟耳朵里就完蛋了。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具体目标。" 我含糊其辞地回答。
但李明显然不相信，他看见了我手里的法律书籍。"别谦虚了，这些都是法律硕士的复习资料，你肯定是在准备考研。我就说嘛，以你的成绩和能力，怎么可能甘心在工厂打一辈子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弟弟林浩打来的。
"哥，不好了，有人给妈打电话，说在图书馆看到你在看考研的书。妈现在正往图书馆赶，你快跑！"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看来李明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而且传得很快。我匆忙收拾书包，向李明告别，然后飞奔出图书馆。
但还是晚了一步。在图书馆门口，我看到了刘美娟那张愤怒的脸。
"林晨！你给我站住！" 刘美娟的声音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响起，引来无数路人的侧目。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她快步走向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手里还拿着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的手机。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美娟走到我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李明他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看到你在图书馆复习考研资料！你这两个月一直在骗我？"
我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心知这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广场上的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着这场家庭风波。秋日的阳光很刺眼，但我感觉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你知不知道你这两个月让我有多担心？"刘美娟的声音开始哽咽，"我以为你真的想通了，开始为这个家着想了。结果呢？你还是在背着我追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张开嘴想要解释，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认出了那个区号——那是我报考学校所在的城市。
我的手在颤抖，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我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请问是林晨同学吗？我是华东政法大学研究生院的工作人员，恭喜您通过了我们学校法律硕士的初试，请您......"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因为刚才争吵时我无意中按到了免提键。刘美娟愣住了，路人们也安静下来，整个广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 刘美娟夺过我的手机，"你说什么？他考上了？"
"是的，林晨同学的初试成绩非常优秀，总分378分，在我们专业中排名第三。请问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手机从刘美娟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