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与赵淑仪结婚五十年,林正明从未想过,那些被他视作相濡以沫的岁月里,竟藏着三十年的背叛。七十岁那年,他在儿子家帮忙关窗,一阵风掀起了尘封的秘密 —— 散落的机票火车票,泛黄的相册里,妻子与大学初恋周明轩的身影遍布山海。原来每年以学术会议为由离家的两个月,都是他们弥补青春遗憾的旅程。从四十岁到七十岁,从长白山雪到三亚碧波,他们用三十年书写着另一段人生,唯独将他蒙在鼓里。当林正明提出离婚,儿子怒斥他老糊涂,赵淑仪奔向等待多年的初恋。可生命尽头,病床上的她却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盼他回头。
第一章 风起
儿子一家去海南过冬,临走前把城西的房子托付给林正明照看。腊月廿三的下午,北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玻璃窗,手机里传来儿子焦急的声音:“爸,书房窗户好像没关紧,您受累跑一趟。”
指纹锁 “咔哒” 弹开时,玄关的风铃还在晃悠。林正明熟门熟路地检查完卧室和客厅,推开书房门的瞬间,穿堂风裹挟着寒意扑过来。他伸手去关窗,眼角余光瞥见书柜顶层有个暗红色木盒摇摇欲坠。
“啪嗒” 一声闷响,木盒摔在羊毛地毯上,盒盖弹开,露出一沓厚厚的票据和个烫金相册。林正明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相册封面时顿了顿 —— 这不是儿子儿媳的旅行纪念册。
翻开第一页,两张笑脸撞进眼里。赵淑仪穿着月白色旗袍,依偎在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边,背景是云雾缭绕的黄山。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云海寄情,2023 年秋,明轩与淑仪。”
那字迹娟秀挺拔,是赵淑仪练了一辈子的柳体。林正明的手猛地一抖,相册滑落在地,露出下面的机票存根。两张联程机票并排躺着,乘客姓名清晰印着 “赵淑仪” 和 “周明轩”,目的地黄山,日期正是去年十月 —— 她本该在上海参加神经内科年会的日子。
他记得那件月白旗袍。去年九月,赵淑仪说会议要穿正装,他特意找老裁缝给她改短了袖口,熨烫时还叮嘱她:“年纪大了别穿太高的鞋。” 此刻照片里的她踩着细跟皮鞋,笑靥比云海还亮。
手指像被烫到般缩回来,却又不受控制地去翻那些票据。1995 年的绿皮火车票,终点是长白山;2008 年的飞机票,飞往昆明;2015 年的高铁票,目的地是厦门…… 每一张都有两个人的名字,时间恰好是她每年 “出差” 的日子。
相册越翻越薄,最后一页的照片已经泛黄。二十多岁的赵淑仪扎着麻花辫,和同样年轻的周明轩站在雪地里,背后是长白山的皑皑主峰。背面的字迹带着青涩:“今朝共赏长白山雪,他朝愿赴白首之约。明轩、淑仪,1995 年冬。”
周明轩。这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进林正明的记忆。新婚那年赵淑仪提过,大学时谈过个物理系的男友,家里不同意才分开。他当时还安慰她:“过去的事别往心里去。”
原来不是过去。是横跨三十年的现在进行时。
胸口像被塞进浸了冰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林正明瘫坐在地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那些票据上,仿佛在嘲笑他五十年的愚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跃着 “淑仪” 两个字,他盯着看了许久,终究没接。
平常开车十五分钟的路,他走了近一个小时。推开家门时,赵淑仪正坐在沙发上看医学期刊,银丝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总说自己显年轻是托他的福,结婚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煤气灶都不会开。
“怎么才回来?张姨今天回老家了,晚饭得咱们自己解决。” 她头也不抬地翻着书页,语气自然得像五十年里的任何一天。
林正明看着空荡荡的厨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你就不能自己做点?”
赵淑仪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疑惑:“你这是怎么了?跟谁置气呢?要不出去吃吧,正好下周我去成都开会,临走前陪你喝两杯。”
她起身去拿衣架上的外套,驼色大衣衬得她身形依旧挺拔。林正明盯着她的背影,那些被熨烫平整的旗袍突然在眼前晃动,像无数个无声的耳光。
“别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以后都别去了。”
赵淑仪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身,眉头微蹙:“正明,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那是全国性的学术会议,我作为顾问必须出席。”
“是吗?” 林正明弯腰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那个暗红木盒,重重放在茶几上,“那这些是什么?”
赵淑仪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扑过来想合上盒子,手指却在发抖:“你…… 你怎么能翻我的东西?林正明,我们夫妻五十年,你居然查我?”
“查你?” 林正明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涌出来,“我用得着查吗?你每年揣着我给你订的机票,跟别的男人游山玩水,我还得在家给你收拾行李、照顾你爸妈,赵淑仪,你对得起我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突然拔高声音,这是林正明第一次见她失态,“我和明轩只是…… 只是老同学叙旧!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能有什么事?你别无理取闹!”
“叙旧需要三十年?叙旧要每年瞒着我跑遍大半个中国?” 林正明抓起那张长白山的老照片,“这上面的白首之约,是跟他,不是跟我,对吗?”
赵淑仪的嘴唇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抓起沙发上的围巾,“砰” 地甩上门,把林正明和一屋子的寂静留在原地。
那夜她没回来。林正明坐在黑暗里,看着茶几上的木盒,突然想起 1973 年的冬天,他第一次在医学院门口等她。那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正明,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五十年,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好好过日子。
第二章 裂痕
第二天清晨,林正明被厨房的响动惊醒。推门出去时,看见赵淑仪正对着燃气灶发呆,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粥已经溢出来。
“关火!” 他冲过去关掉阀门,手背被溅起的热水烫得发红。赵淑仪像没听见,依旧盯着锅沿凝结的白沫,直到林正明抓住她的手腕,才猛地回过神。
“我来吧。” 他抽走她手里的勺子,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你去坐着。”
早餐桌上,两碗清粥冒着热气,却没人动筷子。赵淑仪几次想开口,都被林正明避开的眼神挡了回去。最后她放下瓷勺,轻声说:“正明,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起身收拾碗筷,“我去儿子家住几天。”
“林正明!” 她突然提高声音,眼眶泛红,“五十年的夫妻,你就不能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林正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鬓角的银丝上,“解释你每年用开会当借口,陪周明轩看了三十次日出?还是解释我给你父母养老送终的时候,你们正在三亚看海?”
赵淑仪的嘴唇颤抖着,突然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汇款单:“你以为我这些年真的什么都没管?你爸妈生病,哪次不是我托人找的专家?女儿留学,学费是我熬夜做课题赚的!”
“所以这就能成为你背叛我的理由?” 林正明抓起汇款单撕得粉碎,“赵淑仪,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你告诉我,这五十年到底是不是假的?”
她看着纷飞的纸屑,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假的?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你整天泡在厂里,一年在家吃不了十顿饭是真的?女儿发高烧,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坐了整夜,你在外地签合同是真的?”
“我那是为了这个家!” 林正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呢?” 赵淑仪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后退半步,“我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的时候,谁管过我?周明轩至少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胃不好要喝温粥!”
这句话像把钝刀,慢慢割开林正明的心脏。他想起那些年确实对她疏于照顾,可他以为那是夫妻间的默契 —— 他负责赚钱养家,她专注事业发展。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滋生出另一片土壤。
“我们离婚吧。”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赵淑仪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下午去儿子家收拾东西时,林正明才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带走的。衣柜里的衣服大半是赵淑仪买的,书架上的书很多是她的医学专著,就连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都是她提议去拍的。
他像个客人,在自己住了三十年的房子里手足无措。儿子林伟打视频电话来时,他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爸,您跟我妈到底怎么了?” 林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海南的碧海蓝天,“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您要离婚。”
林正明把手机支在茶几上,平静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突然传来儿媳的声音:“爸,您是不是误会了?妈跟周叔叔就是好朋友,去年我还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呢。”
“好朋友需要瞒着我三十年?” 林正明苦笑。
“爸,您都七十了!” 林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就算真有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我妈一辈子要强,您就不能让着她点?”
林正明看着儿子皱起的眉头,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总说 “爸爸最棒”。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儿子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把面子看得比父亲的委屈更重要?
“我不是要争什么。” 他缓缓开口,“我就是想知道,这五十年到底算什么。”
挂了电话,林正明在小区长椅上坐了很久。晚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是赵淑仪年轻时最喜欢的《茉莉花》。他突然想起 1980 年的夏夜,他们挤在十平米的筒子楼里,他给她扇着蒲扇,听她讲医院的趣事,那时窗外的月光真好。
手机响了,是周明轩。林正明犹豫了很久才接起,对方的声音温和有礼:“林先生,我想跟您谈谈。”
第三章 对峙
咖啡馆里飘着蓝山咖啡的香气。周明轩坐在对面,穿着浅灰色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把一杯温水推到林正明面前,轻声说:“林先生,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林正明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眉眼在中年时想必很俊朗,“你知道这三十年,我为她做了什么?”
周明轩的手指在杯沿摩挲着,缓缓开口:“我知道。淑仪总跟我提起,说你对她很好,把她宠成了孩子。”
“那你还敢?” 林正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邻桌的侧目。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明轩叹了口气,从皮夹里抽出张照片,“1975 年,淑仪的父亲逼她跟我分手,说我一个穷学生给不了她未来。她哭着跟我保证,说只要等她站稳脚跟,就一定跟我走。”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的确良衬衫,并肩站在大学门口,笑容灿烂。林正明的心沉了下去 —— 那是赵淑仪跟他提过的初恋,她说早就断了联系。
“后来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后来她嫁给了你。” 周明轩的眼神暗了下去,“我知道她是被迫的,她父亲当时重病,你家能帮上忙。我等了她十年,看着她生儿育女,看着你把厂子越做越大。1995 年,她突然找到我,说想跟我去看一次长白山,那是我们年轻时约定好的地方。”
林正明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骨节泛白:“所以你们就用开会当借口,每年见面?”
“不全是。” 周明轩摇摇头,“前十年我们只是偶尔见一面,吃顿饭,聊聊近况。2005 年我老伴去世,淑仪说她过得并不快乐,你总是忙着工作,家里像旅馆。她说想完成年轻时的约定,我没拒绝。”
“你们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林正明的声音发颤。
“淑仪说,她不敢跟你提离婚。” 周明轩的目光带着歉意,“她说你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愧疚,却又忍不住想抓住最后一点自己的人生。”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林正明的心里。他确实对她很好,好到包揽了所有家务,好到她的工资卡从来没动过,好到她随口说喜欢的兰花,他会跑遍全城去买。可这些好,在她眼里竟然成了负担。
“她现在在哪?” 林正明站起身。
“在我那。” 周明轩也站起来,“她说想清静几天,想清楚该怎么跟你交代。”
林正明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咖啡馆。外面下起了小雨,打在脸上冰凉。他突然想起赵淑仪每次出差回来,总会给他带当地的特产,苏州的松子糖,杭州的龙井,成都的牛肉干。那些他以为的心意,原来只是顺便。
回到家时,赵淑仪正在收拾行李。她把一件件旗袍叠进箱子,动作缓慢而郑重。看见林正明进来,她的手顿了顿,却没抬头。
“要走了?” 他问。
“嗯。” 她低声应着,“周明轩说,带他去看看咱们去过的地方。”
林正明的心猛地一抽。他们年轻时常去的北戴河,退休后一起逛过的平遥古城,甚至去年刚去过的张家界…… 原来那些记忆里的风景,她都想带着另一个人重新走过。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正明,”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
“别说了。” 林正明甩开她的手,“我成全你。”
关上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映着他孤单的背影。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
第四章 余波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赵淑仪没要房子和存款,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书籍。搬家那天,她特意穿了件米黄色风衣,是林正明前年在巴黎给她买的。
“这个你留着吧。” 她把一个紫檀木盒子放在玄关,“你总说喜欢听戏,这是我托人找的绝版唱片。”
林正明没接,也没看她。直到搬家公司的车开走,他才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张唱片,都是他年轻时爱听的《锁麟囊》选段。他突然想起,有次他随口说想听张君秋的版本,没过多久她就拿回了这张唱片,说是医院同事给的。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只是不用在正途上。
儿子林伟回来过一次,带着孙子浩浩。小家伙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爷爷,奶奶去哪了?浩浩想她做的糖醋排骨了。”
林正明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蹲下来摸摸孙子的头:“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爸,您别跟孩子说这些。” 林伟皱着眉,“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想搬去跟周叔叔住,我没同意。您说她都这把年纪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林正明看着儿子,突然觉得陌生:“你妈过了大半辈子,难道不该为自己活一次?”
“可她是我妈!” 林伟提高了声音,“她这么做,让我在单位怎么抬头?您也是,非要闹离婚,就不能忍忍?”
“忍?” 林正明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觉得疲惫。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缠着他讲故事,那时林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年轻时的赵淑仪。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算计和不满。
“我累了。” 林正明缓缓开口,“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林伟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媳拉了拉衣角。浩浩突然指着窗外:“爷爷,那是不是奶奶?”
林正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雪地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下张望。是赵淑仪,她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她怎么来了?” 林伟皱眉。
林正明没说话,起身下楼。赵淑仪看见他,眼神有些闪躲:“浩浩说想吃糖醋排骨,我……”
“进来吧。” 林正明侧身让她进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饭桌上,浩浩吃得不亦乐乎,赵淑仪不停地给孩子夹菜,偶尔抬头看林正明一眼,欲言又止。林伟和儿媳全程没怎么说话,气氛尴尬得像结了冰。
饭后,赵淑仪要走,林正明送她到楼下。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发间,瞬间化成水珠。
“正明,” 她突然开口,“周明轩…… 他儿子不接受我。”
林正明的心猛地一跳,却没接话。
“他说我破坏了他爸妈的感情。” 赵淑仪的声音带着哽咽,“其实我和明轩…… 我们只是想弥补年轻时的遗憾,没想过要伤害谁。”
“那我呢?” 林正明看着她,“我这五十年,算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不起。”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林正明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回到家,看见浩浩在玩赵淑仪带来的积木,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赵淑仪也是这样,无论多忙,总会抽出时间陪孩子。
或许,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