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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庆后“信托案”18亿美元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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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作出一项关键裁决:冻结建浩创投在汇丰银行的18亿美元资产,禁止娃哈哈现任董事长宗馥莉处置相关资金直至内地诉讼终结。

这笔巨额资金,正是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计划为三个非婚生子女设立的信托基金。判决书显示,宗庆后原计划设立总额21亿美元的信托,每位子女分配7亿美元,但由于资金未足额到位,账户内仅有18亿美元。

图片:界面新闻 卢奕贝

信托架构之争

2024年1月,宗庆后手写了一份指示,要求下属赴香港汇丰银行为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三人设立信托。在这份文件中,他明确要求:每人规模7亿美元,信托需为“长期不动本金,仅收取利息”类型。

一个月后的2月2日,宗庆后与女儿宗馥莉签订了《委托书》,委托她作为设立人分别为三位子女设立三个境外信托。同日,宗馥莉签署确认函,同意上述委托内容,成为建浩创投的唯一股东。然而,仅23天后,宗庆后病逝,信托未完成法律登记程序。

根据香港高等法院8月1日的判决,汇丰银行账户内的18亿美元资产被确认为信托财产,受益人为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三人及其子女。法院颁布了两项关键命令:

资产保全令,禁止宗馥莉提取或抵押账户资产,有效期至杭州中院及浙江高院对股权继承诉讼作出终审裁决。全面披露令,要求宗馥莉提交账户最新余额、2024年2月以来的资产转移记录,并对已转走的108.5万美元资金去向作出完整说明。

法官在判决书中指出,案件的核心争议在于信托是否已正式设立、宗馥莉履约情况是否符合协议精神。由于存在重大争议点,需待内地法院作出最终判决前先行冻结资产

离岸迷局

18亿美元资金从何而来?判决书显示,建浩创投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内的近18亿美元资产主要包括债券、其他固定收益资产及部分现金和定期存款。这些资金的源头,与娃哈哈多年构建的离岸公司网络密切相关。

据界面新闻调查发现,与境内娃哈哈公司交织的离岸公司主要包含四家: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恒枫贸易有限公司、博山金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在非洲塞舌尔的盛佳集团;以及注册在美属萨摩亚群岛的荣辉投资有限公司。

这些离岸公司以娃哈哈境内子公司的股东身份出现。例如,博山金贸易是大理娃哈哈食品等多家公司的股东;盛佳集团则持有娃哈哈非常可乐饮料有限公司51%股权。

在复杂的股权架构中,宏胜饮料集团尤为典型。这家由宗馥莉全资控股的独立企业,与娃哈哈集团无直接股权关联,但作为其核心代工厂存在大量业务合作。

宏胜饮料由BVI注册的恒枫贸易全资控股,而恒枫贸易唯一股东正是宗馥莉。公开信息显示,仅宏胜饮料2022年净利润就高达14.7亿元人民币。

图片制作:界面新闻 赵晓娟

通过“境内运营公司→香港控股公司→境外母公司”的股权架构,境内实体盈利后,境外公司即可获得分红。这些分红在报批后汇出境外,最终转入香港账户。

离岸公司所在地如英属维尔京群岛通常具有优惠税收政策,没有企业所得税或税率极低。企业可通过关联交易将部分利润转移至离岸公司,从而降低整体税负。

国资流失疑云

案件暴露出的更深层问题,娃哈哈集团46%的股权由杭州上城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国资才是娃哈哈集团的最大股东。

按股比计算,如果宗庆后通过分红拿走151亿,国有股东应分得至少240亿。但实际情况是,杭州上城文商旅长期未获分红。

娃哈哈集团的大量业务通过体外公司模式运作,这些公司的股东多为离岸公司,脱离于娃哈哈集团系统之外。宗氏家族被质疑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利润转移。

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加速了企业架构调整。娃哈哈关联公司中的许多合资公司性质,已经从“中外合资”变为“外商投资”。

以浙江启力投资有限公司为例。该公司最初由宗庆后持股60%、职工持股会持股40%,对外投资了19家娃哈哈业务子公司。2024年4月宗庆后股份由宗馥莉继承,同年12月职工持股会退出,公司变为宗馥莉100%持股,企业性质从合资变为港澳台自然人独资。

案件下一步走向已然清晰,2025年8月31日前,三名非婚生子女需补充信托书面契约等完备证据,否则冻结令可能解除;9月,杭州法院将公布DNA亲子鉴定结果,香港法院也将启动信托效力实体审判。

随着案件推进,娃哈哈经营已受到显著影响,15%经销商因股权争议暂停进货,新品“娃小宗”销量仅达预期37%,2025年上半年电商平台日销量暴跌30%-50%。

宏胜饮料集团2022年净利润高达14.7亿元人民币,成为利润转移的焦点。而娃哈哈集团最大股东杭州上城文商旅集团持股46%却长期未获分红的事实,令公众质疑声不断。

随着9月杭州DNA鉴定结果公布和香港实体审判启动,案件将迎来关键转折点。

综合界面新闻 潮新闻 每日经济新闻 和讯网 新浪财经 上海证券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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